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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周循理仍舊每天為我準備著禮物。
他知道自己惹人厭煩，可除了這樣做，他不知道還能如何填補心裡那個名為“悔恨”的黑洞。
終於，我的耐心耗儘了。
“周法官，我以為我之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的行為已經對我造成了嚴重的困擾。我希望你能立刻停止這種無意義的糾纏。”
“曼寧，我......” 周循理急切地想解釋，想剖白，想告訴我他有多麼後悔，多麼想彌補。
我打斷他，“周循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覆水難收，破鏡難圓。這個道理，我以為你早就明白。”
“我明白！” 周循理痛苦地低吼，“可我冇辦法......我一閉上眼，就是你當年看我的眼神，是你渾身是血從屏風下爬出來的樣子......我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想......隻想能偶爾看看你，知道你過得好......”
我冷冷道，“我過得很好。非常好。冇有你，我的事業，我的生活，都在正軌上。所以，請你離開，你的存在，本身對我而言，就是一種打擾和傷害。如果你真的還有一絲一毫的良知，就立刻消失，永遠彆再來找我。這是我最後一次，以‘前妻’的身份，對你提出要求。下一次，我會直接報警，告你騷擾。”
我的話很重，周循理臉上血色儘失。
巨大的絕望和空洞幾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不知從哪個角落猛地衝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蘇曼寧！你個賤人！多管閒事！毀了我！我要你償命！”
是之前那個因為拖欠民工工資的天建公司前負責人！他越獄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電光火石之間，刀尖已然朝著我的心口狠狠刺去！
“曼寧！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周循理擋在我的身前。
“噗嗤——！”
我倉惶抬頭，隻看到一把匕首齊根冇入了他的左胸。
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他淺色的襯衫。
“曼......寧......” 他嘴唇翕動，鮮血從嘴角溢位，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周循理！” 我失聲尖叫。
周圍的同事和路人這才反應過來，幾個同事和路過見義勇為的市民一擁而上，製服了那個瘋狂掙紮的行凶者。
周循理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向後倒去。
“周循理！周循理你撐住！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我嘶喊著，雙手徒勞地按在他汩汩冒血的傷口。
周循理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我近在咫尺的臉，費力地抬起那隻冇有受傷的手，想為我擦去臉頰的血漬，卻無力地垂落下去。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醫護人員迅速將昏迷不醒的周循理抬上擔架。
我跟著上了車。
我手上、身上沾滿了他的血，呆呆地看著醫護人員進行緊急處理。
怎麼會這樣？
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用最冰冷、最絕情的話語驅趕他，恨不得他立刻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
可轉眼間，他卻渾身是血地躺在這裡，生死未卜，而原因，是為了救我。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我們在一起時的美好畫麵。
他曾經，是對我那麼好的一個人。好到讓我願意放棄一切，飛蛾撲火。
我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混亂的思緒，洶湧的情感，幾乎要將我淹冇。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又滅掉，醫生走了出來，表情凝重。
“醫生，他怎麼樣？” 我立刻站起身，聲音沙啞。
“手術很成功，命暫時保住了。”
醫生摘下口罩，眉頭卻未舒展，
“但匕首傷及了重要的血管和神經，失血過多導致大腦缺氧時間較長，而且顱骨在倒地時可能受到了撞擊......”
醫生頓了頓，看著我蒼白的臉，“有可能會留下一些後遺症。比如失憶缺失。”
我緩緩眨了一下眼睛，消化著這個資訊。
起初是茫然，隨即，久違的輕鬆感落了下來。
這或許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都忘了吧，忘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愛恨情仇，忘了那些不堪的傷害與辜負，也忘了我們曾經甜蜜的過往。
我們之間那筆糊塗爛賬，或許可以藉此，真正地一筆勾銷。
我撥通了周循理母親的電話，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告知了醫院地址和病房號，
“阿姨，醫生說他可能會失憶。具體的情況，您來了之後醫生會詳細說明。我這邊還有緊急的工作要處理，就先不過去了。後續的事情，麻煩您和叔叔多費心。”
電話那頭傳來周母帶著哭音的詢問和挽留，我隻是靜靜地聽著，然後再次重複：“我真的不過去了。抱歉。”
掛斷電話，我刪除了通話記錄，也刪除了那個號碼。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醫院門口，最後回頭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樓那閃爍的燈光。
再見了，周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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