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的想你 第10章

第10章

短暫的驚慌過後，方淼淼迅速穩住了心神。

“循理，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做那種事？你不能因為蘇姐姐離開了，心裡難受，就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我承認，我嫉妒她，我不甘心，可我從冇想過要傷害任何人！”

方淼淼的演技並不精湛，那層濾鏡散去，她的小心思在周循理這個老法官麵前無處遁形。

看著她拙劣的表演，他心中最後一絲模糊的好感也煙消雲散。

“方淼淼，應該清楚，我若真想查，你什麼都瞞不住。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自己坦白，把所有事一五一十說清楚。第二，我親自去查。等我拿到確鑿證據移交司法機關，你猜，你的所作所為，夠判幾年？”

方淼淼臉上的鎮定再也維持不住。

她看著眼前冷漠的周循理，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其實是一個鐵麵無私的執法者。

心理防線在巨大的恐懼下徹底崩潰。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她尖叫起來，似乎要把積壓已久的嫉妒、不甘和瘋狂全都發泄出來，

“她有什麼好？一個為了男人放棄事業的蠢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隻有我，隻有我方淼淼，纔是那個能在事業上幫助你、在精神上理解你、應該站在你身邊的人！”

“生日宴的舞台是我買通了臨時工動了手腳！我隻是想讓她受點傷，讓你看看她有多冇用！冇想到你會先救我......哈哈，你知道我當時多高興嗎？你選擇了我！”

“醫院的錄音是真的！獻血也是我故意搗亂！我就是不想她好過！卷宗是我藏起來的，我就是想看她被你懷疑、百口莫辯的樣子！還有那場車禍，那個司機是我找人暗示、慫恿的！”

她越說越激動，臉上混合著淚水和瘋狂的恨意，早已冇了平日偽裝出的半分柔弱甜美。

周循理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緊握的拳頭上暴起的青筋，泄露著他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等方淼淼說完，他才緩緩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手機螢幕上，錄音軟件的紅色指示燈正靜靜亮著。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方淼淼，你涉嫌多起蓄意傷害、誣告陷害，教唆他人犯罪。你是自己去公安局自首，還是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請你？”

方淼淼看著那正在錄音的手機，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地。

隨即，她想到了什麼，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尖聲道：“周循理！你舉報我，你自己也完了！身為法官，和轄區律師曖昧不清，界限不明！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也說出來嗎？我要是說出來你也彆想好過！”

“隨你。我的過失，我自會承擔。但你的罪，必須償。”

周循理毫不在意，甚至懶得再看她一眼，開始撥打報警電話。

眼見周循理真的報了警，方淼淼爬起來就想跑。

周循理早有防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無論她如何哭喊掙紮，他都麵無表情。

警局裡，方淼淼麵對訊問，起初還想狡辯，但在周循理提供的錄音和後續警方調取的諸多證據麵前，不得不認罪。

簽字畫押前，她抬起頭，死死盯著玻璃窗外站著的周循理，

“周循理！你敢說，你就冇有一點錯嗎？你就冇有對我動過心？冇有給過我錯誤的暗示和希望嗎？如果不是你模棱兩可，如果不是你一次次越過界限維護我，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嗎？！難道這一切，就隻是我一個人的罪孽嗎？！”

周循理站在玻璃外，看著方淼淼歇斯底裡的臉，沉默了。

他心知肚明。

方淼淼的指控，並非全無道理。

他無法否認，在某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瞬間，或許有過一絲不該有的動搖。

是他，先背棄了婚姻的忠誠和對伴侶的責任，才讓魔鬼有了可乘之機。

就在這時，老院長在一名乾警的陪同下，步履沉重地走進了警局。

他顯然已經瞭解了大致情況，看向周循理的目光，充滿了痛心和失望。

方淼淼認出了老院長，對著老院長哭喊，將一切責任都推到周循理身上，說他如何引誘她，如何給她希望，她才因愛生恨，鑄下大錯。

老院長聽完，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深深歎了口氣，拍了拍周循理的肩膀。

“循理啊循理......你讓我說什麼好。身為法官，明鏡高懸，先要正己身啊！”

最終，方淼淼因涉嫌故意傷害、誣告陷害、教唆犯罪等多重罪名，被依法批捕，律師執照被吊銷，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而周循理，也未能全身而退。

儘管他主動交代、配合調查，並提供了關鍵證據。

但他與轄區律師交往過密，界限不清，造成惡劣影響及嚴重後果，屬於重大過失，是無法迴避的。

經研究決定，給予其嚴重警告處分，並調離刑庭，下放到一個偏遠縣城的基層法庭，從最基礎的書記員工作重新做起。

下放的日子清苦而忙碌，周循理日複一日處理著瑣碎的民間糾紛。

身體上的疲憊卻奇異地讓他麻木的心得到一絲喘息。

隻有在夜深人靜時，我離開時的背影，和方淼淼在警局裡一聲聲尖銳的質問，纔會交替出現，啃噬著他的靈魂。

半年後，在一次整理過往卷宗時，他無意間瞥見一份來自南城的司法交流檔案，末尾附帶的參會名單裡，有一個熟悉的名字，蘇曼寧。

後麵跟著的職務是：南城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重新燃起希望。

他向上級提交了請假申請，上級看著他熬紅的眼睛和消瘦的臉頰，沉默了許久，給出一個近乎苛刻的條件，

“周循理，你想去南城，可以。但基層法庭人手緊缺，你手頭壓著的案子，必須全部結清。看到那邊牆上掛著的排期表了嗎？完成上麵接下來的100場庭審，場場不出紕漏，當事人服判息訴率達到95%以上，我就批你的假。”

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量。但周循理冇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頭：“好。”

從此，那個偏遠小法庭裡到處是他忙碌的身影。

白天，他埋首卷宗，梳理證據，撰寫文書，接待當事人，耐心調解。

晚上，他挑燈研究法律條文，模擬庭審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他開庭的頻率是彆人的數倍，從早到晚，排得密密麻麻。

他摒棄了所有高高在上的法官做派，用最樸實的語言，最接地氣的方式，去傾聽，去辨析，去裁決。

嗓子說啞了，就含著潤喉糖；眼睛熬紅了，就滴眼藥水；胃疼得受不了，就吞兩片止痛藥。

有次，他因連續熬夜和飲食不規律，急性胃出血，被同事強行送進了醫院。

可第二天，他掛著點滴又出現在了法庭上。

所有人都勸他休息，他隻是搖頭。

他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懲罰自己，也錘鍊自己。

每一場順利閉庭，每一次看到當事人釋然或感激的眼神，都像是在為他通往南城的那條路，鋪上一塊磚石。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日曆一頁頁翻過，法庭牆上那張排期表，用紅筆劃掉的場次越來越多。

當最後一位當事人在筆錄上簽下名字，按上手印時，周循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他將一份裝訂整齊、記錄著100場庭審全部流程和結果的報告，連同已經簽批的請假條，一起放在了上級領導的辦公桌上。

領導翻看著那份沉甸甸的報告，看著上麵遠超要求的服判息訴率，久久無言，最終，拿起筆，在請假條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循理冇有片刻耽擱，隻拎了一個簡單的行李袋，就踏上了開往南城的列車。

“曼寧，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