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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被淋濕後又吹了冷風,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熱。
渾渾噩噩間,我又夢到了前一世的事。
夢裡,那幅畫像變得格外清晰,連寫在右下角的生卒年月都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當中。
直到冰冷的湖水再次嗆進我的鼻腔和喉管時,我又看見了周臨川那張猙獰又醜陋的臉。
在視窗傳來響動的同時,我猛地睜開雙眼。
初入侯府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又重新迴盪在我耳邊。
周臨川向來喜歡姐妹花,侯夫人也應當有個姐姐或妹妹纔對。
更何況,侯夫人的那雙眼睛,我實在是熟悉。
到瞭如今這個地步,惠孃的身份呼之慾出。
可奇怪的是,除了那張畫像和王嬤嬤之外,好像就再也冇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惠娘曾經存在過。
無人記得,更無人提起。
頃刻間,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從我心底冒了出來。
上一世,我隻是無意間看到了惠孃的畫像,就被周臨川拽著頭髮扔進湖裡,甚至死後他還要將我丟在亂葬崗,任由野狗啃食我的屍身。
那真正見過惠娘、知道惠娘死因的那些人呢?
會不會也如同我一樣,被周臨川趕儘殺絕了。
我越想越害怕,隻要一閉上眼,前世的場景就在我腦海裡重複播放。
意識到自己重生後,我一心想著要利用這張臉留在周臨川身邊,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
可冇想到,我竟會被捲進這樁舊債之中。
等我從繁雜的思緒中抽出身來,外麵已然有了微弱的天光。
我撐著痠痛的身體起身,卻瞧見視窗被撬開了一條小縫,一張字條正穩穩夾在縫隙間。
我慢慢挪到窗邊,顫著指尖將字條展開。
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小字:【小心夫人】
這字跡清秀娟麗,一看就知道寫字條的人是讀過書的。
也許是因為高燒未愈,我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整個人都處在半夢半醒之間。
但聞著這字條上的淡淡墨香,我似乎清醒了許多。
晌午剛過,周臨川就請了幾位有名的郎中來為我診脈,前前後後折騰了好長時間。
見我神色懨懨,他湊過來往我嘴裡塞了顆蜜餞,語氣輕柔地哄道:“再堅持一會,等下就好。”
周臨川從來冇叫過我的名字,彷彿真的將我當成了惠孃的替身。
實際上,我原本也是打算要以替身的方式留在他身邊,直到有機會將他殺死。
可經過昨天那一遭,再加上今早收到的字條,這讓我不免有些擔心自己會走上惠孃的老路。
依據周臨川和侯夫人的態度,我猜測惠娘在侯府應該極為得寵。
雖然她的死因尚未明確,但其中必定會牽扯到許多。
我本以為,這張人皮麵具會是我最大的倚仗,冇想到現在卻成了催命符。
早知道我就
算了,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當務之急,是要把所有潛在危險統統除掉。
察覺到我有些心不在焉,周臨川大手一揮,把郎中全都趕了出去。
他轉過頭,軟下眉目來看我。
“今日話怎麼這麼少,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我馬上讓人去煎藥。”
我低著頭深吸了口氣,再抬起眼時就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
“侯爺,我都聽說了,您對我好,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人。”
話音剛落,他看向我的目光瞬間就變了,變得如同蛇蠍那般陰冷又危險。
半晌,他輕輕撫上我的脖頸,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威脅。
“像一個人?像誰?”
我心頭狂跳,卻仍然大著膽子,故作無辜。
“聽夫人說,好像是叫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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