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被送進侯府為妾的前夕,我和姐姐特地去拜訪了靈巫。
京中傳言,能爭得侯爺寵愛的多是才女。
於是姐姐先我一步,用味覺向靈巫換了吟詩作畫的本領。
“蘇知儀,你娘是個賤妾,而你也註定要承她的衣缽了。”
她盯著我笑得開懷,彷彿認定自己一定能得到侯爺的心。
可我隻靜靜站著,恍若未聞。
靈巫擺弄著麵前的瓶瓶罐罐,緩緩開口:“這位姑娘,你有何所求儘管說來,功名利祿還是金錢聲望,我都能為你實現。”
聞言,我垂下頭,恭敬地將一張畫像放到了靈巫麵前。
“我想要一張臉,一張死人的臉。”
蘇清辭伸著脖子看向畫像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左看右看也冇能看出什麼名堂來。
她皺緊眉頭,麵帶嫌惡地說道:“我說蘇知儀,你是不是傻了?居然想換死人的臉,也不嫌晦氣!”
說完,她又往後挪了幾步,生怕招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靈巫拿起畫像細細打量,半晌纔看向我。
“姑娘,你若是想憑藉美貌入侯爺的眼,我勸你還是再仔細斟酌,也省得你換了臉後又反悔,到頭來砸了我的招牌。”
我指著那張畫像,輕笑著說:“就它了,無論後果如何,我都自己擔著。”
可靈巫搖搖頭,還是不肯給我換臉。
眼見著一直僵持不下,我乾脆取下髮釵,眼睛也不眨地在臉側狠狠劃了一道。
頃刻間,鮮血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不斷滾落的血珠襯得我格外駭人。
蘇清辭驚叫一聲,連連後退。
“瘋了,你真是瘋了!”
她大概是被我嚇到了,短短幾分鐘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冇理她,隻直直盯著靈巫。
“我的這張臉,夠不夠換一張人皮麵具?”
既然她不願意為我換臉,那我也不為難她。
反正,我隻是想要那張臉而已,長冇長在我身上都沒關係。
靈巫歎了口氣,終究還是滿足了我的要求。
作為交換的代價,臉上那道醜陋的傷口將會伴隨我一生,永遠也無法祛除。
等我拿上人皮麵具回了府,我娘正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
見我回來,她立馬迎上來問道:“知儀,聽說蘇清辭那丫頭換了滿腔才氣回來,你呢,你換了什麼,快給娘看看!”
我娘是父親的側室,在府裡蹉跎了半輩子也冇爭來父親的恩寵。
她氣不過大夫人總是壓她一頭,於是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自記事起,我就一直被逼著和蘇清辭攀比。
比儀態是否得體,比琴技有無長進。
比誰文章寫得好,比誰典籍背得多。
我娘總是把我的成敗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
這次我和蘇清辭一同進侯府做妾,她也要我在爭寵方麵更勝一籌。
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我微微垂下了頭。
“娘,我換了一張臉。”
天色太暗,我娘這時才發現我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她怔楞著伸出手撫上我臉側,聲音有些哽咽,但嘴角卻是笑著的。
“我的好女兒,你究竟是從靈巫那裡換了一張怎樣傾國傾城的麪皮,竟然能下如此狠手快,快拿出來讓娘看看。”
迎著她眼裡的期待,我輕輕把那張人皮麵具展開。
她看了後麵色一僵,捂住心口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你、你毀了自己的臉就換了這東西回來!?”
“知儀,你一向聰明,可這次怎麼!完了,全完了!蘇清辭一定會給你使絆子,以後你該如何在侯府站穩腳跟啊!”
我娘氣得雙目赤紅,眼角似有淚光閃過,像是天都要塌了一般。
我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她顫抖的手。
“娘,你信我,蘇清辭鬥不過我的。”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臉,聲音乾澀地說道:“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你讓娘怎麼信你啊?”
“這張臉的主人姓甚名誰,有何特彆之處,你能說得明白嗎!”
我從小深居簡出,自然也不認識在這張臉的主人。
可我就是知道,這張臉一定能抓住侯爺的心。
畢竟上一世,我就是因為不小心窺見了書房裡那副被藏在暗格裡的畫像,才被周臨川拽著頭髮丟進了湖中溺水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