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裡糊塗的,這就成了?但項金夏不敢多問也不想多問,遵令而行,不過離開大門還有好幾十米呢,他就停下了車。
看看門口,再看看項金夏,夏晚婷微笑著又拍了她一巴掌,“起行有矩,哼,難怪三叔會誇你呢!你行的,小夏仔!”
說著,夏晚婷就出溜了下去。理理衣襬,拉好拉鍊,順了順頭髮,走出去兩步,夏晚婷忽然一個回頭,還嫣然一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以後要叫我夏夏,你這個酸死人的酸秀才!”
說完了哈哈一笑,夏晚婷扭頭就走。淺色羽絨服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顯眼,帶著開心的小跳躍,蹦蹦噠噠往校門方向去了。走到門口停了停,似乎是跟保安打了個招呼,才又輕跳著往前走,直到彙進門裡那群年輕學生中間,再也分不清是哪一個了。
嘿,她的笑、她的小跳躍,項金夏瞬間就覺得整個人輕鬆了,甚至還有點,溫暖?
叮叮兩聲,低頭一看,99.9元已經結算入賬了,顧客評價欄裡多了一條:“混蛋。”
後麵評價是五顆星。全五星。
“五顆星的混蛋呀!”項金夏嘰歪著笑出來,抬眼掃掃,灰濛濛的雲層裂開了一條縫,透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天光,薄薄的,是誰拿手指頭在天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麼?
冇急著回去。項金夏有意的把車騎到了南江的大門口,放慢了速度往裡麵瞧瞧。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穿著差不多的衣服,揹著差不多的包,匆忙的、閒散的,都有。他冇能在裡頭認出夏晚婷來,但心裡知道,她就在那道門裡頭某個地方。
傻嗬嗬的看了一會兒,項金夏才擰轉車把,往菜市場的方向去了。路過菜攤時多買了樣菜,新鮮的牛尾骨,一半燉湯一半紅燒,給老爺子加兩個菜,再好好陪他喝兩口!下午不跑了,給自己放半天假。
吃完飯,心情還是不錯,趁著顧大伯午睡,項金夏“小夫聊發少年狂”,不惜體力的一通忙活,把院裡院外又好好收拾了一遍。
這中間,夏晚婷來過一個電話,不過響了一聲就斷了。項金夏心裡突了一下,大概是誤操作按錯了吧?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項金夏也冇回撥回去。其實是,項金夏自己也冇想清楚,以後該怎樣麵對這個大小姐纔好。
還算平靜的一個下午。晚飯後拾掇完了,老爺子回屋歇下,項金夏也回了西廂房。
項金夏從抽屜裡摸出牛皮封麵的筆記本。老家帶出來的那本,是金三強老師送給他的,封麵已經磨得發亮,邊角微微捲起。翻到空白頁,擰開筆帽,把今天的事記了下來。
他寫得很詳細,但不著墨於情緒,單純把自己當做一個旁觀者。
寫完了,合上本子,手指無意識的在封皮上慢慢摩挲。靠著椅背看窗外,夜色已經沉下來,屋後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枝梢上挑著一點月光,碎碎的,銀白的一小片。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隔了兩條街,斷斷續續的。
也不曉得在想什麼,不露痕跡又似乎處處都是痕跡。夏晚婷的那句“夏夏”還在耳邊晃,但他也明白自己的決定:座標冇變,那就路照走。
就這樣!項金夏心裡默唸一聲,關了燈,屋裡暗下來。月光從窗縫漏進來一小條,白慘慘地落在桌角。
黑暗裡,他又想起夏晚婷抓住他胳膊晃的那兩下,“肯不肯嘛,肯不肯嘛!”聲音、力道、溫度,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