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穩停住小電驢,項金夏輕輕拍了拍環在腰間的那隻手:“到站了。”
“唔”了一聲,夏晚婷鬆開手,先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想想剛纔的情形,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滑下車去往路邊一蹲,留了個後腦勺給項金夏,低著頭不說話。
項金夏從後箱裡拿出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了過去:“請大小姐淨麵梳洗!”不是想要玩俏皮搞幽默,隻是不這樣說,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夏晚婷偷瞄了一眼,接過去,仰頭喝了一小口,又用手背抹了抹臉。
“哦,還有!”項金夏又翻了翻後箱,掏出一包濕紙巾,平常擦手用的,遞了過去。
“喲,你現在還蠻講衛生的嘛!”夏晚婷接過去抽了一張慢慢擦著臉,鼻尖和眼周都擦得紅紅的。
項金夏嘿嘿乾笑兩聲:“呃,那個三十萬的事,你放心,我真的會慢慢還的……”
“你還說!”這下又捅了馬蜂窩,夏晚婷“虎”地站起來,一蹦就到了眼前,鼻尖差點撞上他下巴,“你還啊,拿什麼還?都到現在了,你還騙我!”
項金夏覺得此刻閉嘴或許是最好的選擇。果然,沉默是最好的引信。夏晚婷胸口一陣起伏,“要不是小何告訴我,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小何?”項金夏眉心一跳。
“就是那個司機,我從家裡帶過去的那個!”夏晚婷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哼!你玩消失!打你電話,不是不接就是不通,哼!”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彆過臉去,喉頭哽嚥了一下,“氣得我把一屋子東西都砸了!哼!不過砸了也挺好的,要是不砸,小何也不會跟我說實話。”
刷拉,夏晚婷一轉頭又盯住項金夏,恢複了蠻橫模樣:“嗯?你不是說要賠錢麼?來啊,先把砸壞東西的錢賠給我再說!”
項金夏翻翻口袋。左口袋,空的。右口袋,也是空的。然後攤攤手,聳聳肩:“你砸東西我賠錢……嗯,確實有道理!”
“去死!”夏晚婷抬腿就是一腳,力道輕得像在趕賴在腳邊的小貓,鞋尖還冇碰到就收了回去。但項金夏卻彷彿遭受重擊般踉蹌兩步,腦袋一耷拉,脖子歪成個奇怪的角度,嘴裡還配著音:“嘎了。”
“噗嗤”一聲破了功,夏晚婷又氣又笑又跺腳,鞋跟噔噔響:“煩死啦!”髮尾隨著動作一蕩一蕩的,在灰濛濛的天光底下畫出一個弧度,竟然怪好看的。
項金夏把眼底那點戲謔抹去,雙手插兜,微微側著頭,換成傾聽的姿態。
夏晚婷果然也跟著安靜下來,背靠著梧桐樹,斷斷續續把事說了。
原來那天看了夏惟清推送來的視頻,夏晚婷就瘋了似的給項金夏打電話,一遍一遍撥,聽筒裡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她怒不可遏,把一屋子東西砸了個稀碎,坐在“案發現場”好一頓哭。旁邊小何看不下去了,才悄悄跟她說了實情。
夏晚婷當時就傻了。可被這些老師傅坑過不止一回了,她也長了記性。聽說項金夏留了個“金三強”的名字,她便誰也冇帶,一個人開車去了晉寧縣中,冒充成項金夏的遠房表妹,找到金三強老師一問,才相信了小何說的話。
“哼,你真是夠狠的!”說完了事情,夏晚婷又叉著腰來戳他額頭,“會換手機號了,啊?有本事把名字也換了呀!還敢闖到我的地盤來,嘿嘿!”她眯起眼,一臉陰險,“這回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