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帥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秦風胸膛劇烈起伏,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憤怒到了極點。被自己人(雖然是南境軍)如此構陷、剝奪兵權,簡直是奇恥大辱!
“將軍!鳳九淵他……”秦風聲音嘶啞,帶著不甘。
玄衣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他臉色陰沉如水,眼神卻異常冷靜,低聲道:“稍安勿躁。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一步步剪除蕭將軍的羽翼。”
他走到帳門口,確認無人偷聽,才返回低聲道:“鳳九淵或者說他背後的人,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趁蕭將軍昏迷、黑風營虛弱之際,奪取北境軍權。構陷於你,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恐怕還會對韓青,甚至對昏迷的蘇瀾下手。”
秦風倒吸一口冷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宰割?”
“硬碰硬不明智。”玄衣搖頭,“赤焰軍戰力不俗,我們剛經曆大戰,傷亡慘重,內部也未完全穩定,此時與之衝突,勝算渺茫,反而可能給外敵可乘之機。”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為今之計,唯有以退為進,暗中佈局。”
“如何以退為進?”
“他想要防務和斥候權,暫時給他一部分,示敵以弱,讓他放鬆警惕。”玄衣低聲道,“但核心機密和關鍵力量,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秦風,你雖被暫時軟禁,但你在斥候營經營多年,可信的兄弟不止明麵上那些吧?”
秦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玄衣的意思:“將軍的意思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冇錯!”玄衣點頭,“你立刻通過絕對隱秘的渠道,聯絡你手下最可靠的幾個弟兄,讓他們轉入暗處,嚴密監視鳳九淵和赤焰軍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們與外界,以及……與營內某些可能存在的、尚未浮出水麵的內奸的聯絡!”
“明白!”秦風重重點頭,怒火化為了冷靜的執行力。
玄衣的示弱策略,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鳳九淵並未再采取更激進的行動。赤焰軍接替了部分外圍防務和斥候巡邏,表現得依舊“恪儘職守”。鳳九淵本人則時常以“商討軍務”、“探望傷員”為名,在營內走動,與各級將領接觸,言語間不乏拉攏之意。
黑風營內部,因為大戰的疲憊和勝利的喜悅,以及對“友軍”的感激,大部分中下層官兵對赤焰軍並無太大戒心,甚至有些人對鳳九淵這位實力強大、氣度不凡的南境將軍頗有好感。
隻有玄衣、秦風等少數核心人物,能感受到那平靜水麵下湧動的暗流。
秦風通過秘密渠道,將命令傳遞了出去。幾名最精銳、最忠誠的斥候悄然轉入地下,如同無形的眼睛,開始緊盯赤焰軍的動向。
與此同時,玄衣也在暗中積極活動。他秘密召見了依舊忠於蕭煜的幾位中層將領,隱晦地提醒他們保持警惕,並做了一些必要的佈置。
然而,鳳九淵也並非毫無動作。
這天下午,鳳九淵再次來到帥帳,這次他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玄衣將軍,我部醫官中有擅長治療內傷與奇毒的高手,對蕭將軍的傷勢或許能有所幫助。不知可否讓其為蕭將軍診治一番?”鳳九淵語氣誠懇,彷彿真心為蕭煜考慮。
玄衣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想親自確認蕭煜的狀況!
“鳳將軍好意,玄某心領。”玄衣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遺憾,“隻是蕭將軍傷勢特殊,孫醫官已有定案,正在用秘法調理,受不得驚擾。而且將軍昏迷前曾有嚴令,非他指定之人,不得近身。還請鳳將軍見諒。”
他再次抬出了蕭煜的“命令”作為擋箭牌。
鳳九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原來如此,是鳳某唐突了。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擾蕭將軍靜養了。”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聽聞貴營有一位名叫蘇瀾的女參軍,智勇雙全,在此次守營戰中立下大功,更曾引動異象,擊破邪陣?鳳某對此等巾幗英雄甚是欽佩,不知可否一見?”
來了!他終於問到了蘇瀾!
玄衣心中一凜。蘇瀾身負蘇家傳承和聖山秘密,其價值甚至可能超過昏迷的蕭煜!鳳九淵果然注意到了她!
“蘇參軍……”玄衣臉上露出沉痛之色,“她在之前突圍求援時,為破邪陣,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如今正在嚴密看護下療傷,同樣無法見客。鳳將軍的好意,等她醒來,玄某一定轉達。”
接連被拒絕,鳳九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並未動怒,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貴營真是多災多難,主帥重傷,棟梁昏迷……玄衣將軍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既然蕭將軍和蘇參軍都不便打擾,那鳳某就先告退了。營外防務,玄衣將軍儘可放心。”
看著鳳九淵離去的背影,玄衣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鳳九淵對蕭煜和蘇瀾的“關心”,其目的昭然若揭!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所謂的診治和探望,恐怕隻是試探,若被拒絕,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強行“探視”了!
必須儘快將蘇瀾轉移!絕不能讓她落在鳳九淵手中!
可是,營內遍佈赤焰軍的眼線,如何能將一個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出去?又能送到哪裡?
夜深人靜。
玄衣秘密召見了孫醫官和影七(玄衣的影衛)。
“孫老,蘇瀾情況如何?”玄衣急切問道。
孫醫官搖頭歎息:“情況不容樂觀。她精神力透支過度,本命精元亦有虧損,加上舊傷未愈,若非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護住心脈,恐怕……如今隻能靠聖山玉佩和湯藥吊著一口氣,何時能醒,老夫……也冇有把握。”
玄衣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影七:“影七,我有一件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任務交給你。”
“大人請吩咐!”影七單膝跪地。
“我要你,想儘一切辦法,將蘇瀾秘密送出黑風營,送往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玄衣聲音低沉而決絕。
影七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神毫無波瀾:“何處?”
玄衣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深思熟慮後的目的地:“去草原,白狼族聖地!隻有那裡,或許有辦法救她,也隻有烏蘭珠和巴特爾族長,能護她周全!”
影七冇有絲毫猶豫:“屬下領命!縱粉身碎骨,亦必護蘇參軍周全!”
行動計劃迅速製定。利用明晚營中例行換防、赤焰軍注意力可能分散的時機,由影七帶領幾名絕對可靠的影衛,藉助孫醫官提供的偽裝藥物和營內一條隻有玄衣知道的秘密排水通道,將偽裝成重傷員的蘇瀾運送出去。
這無疑是一次豪賭!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第二天夜晚,月黑風高。
換防的時刻即將到來,營內人影綽綽,略顯嘈雜。
影七等人已經準備就緒,蘇瀾被用特殊藥物暫時改變了容貌,偽裝成一名因傷重不治、需要連夜送出營外安葬的士兵,躺在一輛運屍車上。
就在他們即將通過秘密通道口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影衛突然發出了預定的危險信號!
有情況!
影七心中一緊,示意隊伍立刻停止,隱匿於黑暗之中。
隻見一隊打著赤焰軍旗號的巡邏兵,竟然偏離了常規路線,徑直朝著他們所在的這片偏僻區域走來!
是巧合?還是……走漏了風聲?!
鳳九淵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金蟬脫殼之計,尚未開始,便已麵臨暴露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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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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