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中玉佩的異樣嗡鳴與溫熱,如同在絕望的黑暗中點燃的一縷微弱星火,瞬間抓住了蘇瀾全部的心神。傷兵營?為什麼是傷兵營?那裡除了傷員和醫官,還能有什麼?這感應是來自烏蘭珠?還是《星隕秘典》察覺到了其他不尋常的存在?
此刻,西門廣場上火焰熊熊,廝殺聲、呐喊聲、燃燒的劈啪聲混雜在一起,局勢混亂而危急。王瑾顯然還有更惡毒的後手,那個離去的禁軍統領如同毒蛇出洞,隨時可能帶來致命的威脅。
時間不等人!必須做出抉擇!
蘇瀾猛地拉住正在指揮抵擋叛軍進攻的秦風,語速極快:“秦校尉!這裡交給你!務必守住!不能讓火勢熄滅,也不能讓叛軍控製城門!”
秦風渾身浴血,聞言急道:“你要去哪?這裡太危險!”
“玉佩有反應,指向傷兵營!那裡可能有變數,或者……是我們的機會!我必須去看看!”蘇瀾眼神銳利,“王瑾派走了那個禁軍統領,很可能是去對付韓青或玄衣將軍!我們分頭行動!你去設法營救韓青,我去傷兵營查明情況!保持聯絡!”
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打破僵局的辦法。分頭行動,賭一把!
秦風看著蘇瀾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勸阻無用,重重點頭:“好!你千萬小心!我帶一隊人跟你去!”
“不用!人多目標大!你這裡需要人手!我自己去更快!”蘇瀾斷然拒絕,她身負星隕步,雖然內力不濟,但潛行速度依舊遠超常人。
不再多言,蘇瀾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城門和膠著的戰局,一咬牙,轉身融入旁邊的陰影之中,憑藉著對營寨地形的熟悉和玉佩傳來的微弱指引,朝著傷兵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傷兵營位於黑風營相對靠後的區域,由數十頂大小營帳組成,此刻也是燈火通明,人聲嘈雜。但與前方的緊張備戰不同,這裡瀰漫著的是濃重的血腥味、草藥味,以及傷兵們壓抑的呻吟和醫官、護兵們匆忙的身影。
蘇瀾收斂氣息,如同幽靈般潛入傷兵營區域。她避開主道,在營帳間的陰影裡穿行,手中的玉佩溫度越來越高,那微弱的嗡鳴也越發清晰,指引著她向著傷兵營深處、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而去。
那裡,隻有幾頂破舊的小帳篷,似乎是用來堆放廢棄紗布和安置一些情況特殊、或者……被認為救治無望的傷員的地方。
越是靠近,蘇瀾心中的感應越發強烈。她甚至能感覺到,懷中的玉佩似乎與帳篷內的某種存在產生了共鳴!
她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潛到最大那頂帳篷的後麵,用匕首劃開一道細小的縫隙,向內望去。
帳篷內光線昏暗,隻點著一盞油燈。地上鋪著草蓆,上麵躺著幾個氣息奄奄的傷員。而在帳篷最裡麵的角落,一個身影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士兵服、卻用肮臟繃帶纏住了大半張臉的人!他靠坐在角落裡,低垂著頭,似乎昏迷不醒。但蘇瀾敏銳地察覺到,此人的呼吸節奏極其微弱綿長,並非重傷垂死之象,更像是一種……龜息或者深度偽裝!
而玉佩感應的源頭,正是此人!或者說,是他懷中散發出的、與蘇瀾手中玉佩同源,卻更加微弱的一道氣息!
是另外半塊玉佩?!還是其他與白狼族聖山相關的東西?
就在蘇瀾驚疑不定之際,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兩個人影閃了進來。走在前麵的,赫然是之前被她派去保護蕭煜、後來被王瑾扣押的——孫醫官!而跟在孫醫官身後的,是一個穿著低級軍官服飾、麵容普通、眼神卻異常精悍的男子。
孫醫官警惕地看了看外麵,然後快步走到那個偽裝昏迷的“傷員”身邊,低聲道:“大人,外麵亂起來了,王瑾那個狗賊打開了西門,蘇參軍他們在西門血戰……”
那“傷員”猛地抬起了頭!繃帶縫隙中露出的那雙眼睛,銳利、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
蘇瀾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這雙眼睛……是玄衣!他竟然冇有被軟禁在帥帳,而是偽裝成重傷員,藏在了這最不起眼的傷兵營深處!
“果然……他們還是動手了。”玄衣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重傷後的虛弱,但邏輯清晰,“王瑾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他背後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
“大人,您的傷勢……”孫醫官擔憂道。
“還死不了。”玄衣襬了擺手,目光看向身邊的那個精悍軍官,“‘影七’,外麵的情況具體如何?蘇瀾那丫頭怎麼樣了?”
被稱作影七的軍官沉聲稟報,言簡意賅地將蘇瀾迴歸、識破王瑾、穩定蕭煜、望鄉台破陣以及如今西門血戰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玄衣靜靜地聽著,當聽到蘇瀾憑藉一己之力穩定蕭煜傷勢、並射破邪陣陣眼時,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好!好個蘇瀾!不愧是……蘇家的後人!蕭煜果然冇有看錯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眼神變得冰冷:“王瑾打開西門,引隴西軍入甕,這是要徹底清洗黑風營,斷送北境防線!我們不能再等了!”
他看向孫醫官:“老孫,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好了嗎?”
孫醫官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鄭重道:“按照大人您的吩咐,用了三味虎狼之藥,配合金針秘術,能在半個時辰內強行激發潛能,恢複您七成戰力。但……藥效過後,經脈會受損更重,恐怕……”
“顧不了那麼多了!”玄衣毫不猶豫地接過玉瓶,“若是黑風營冇了,北境丟了,我這殘軀留著又有何用?!”
他拔開瓶塞,正要服下,帳篷外的蘇瀾再也忍不住,猛地掀簾而入!
“等等!”
帳篷內三人大驚,影七瞬間拔出短刃,護在玄衣身前。
“蘇瀾?!”孫醫官驚呼。
玄衣看到蘇瀾,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欣慰和複雜之色:“你來了……看來,你果然能感應到此物。”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
那並非另外半塊玉佩,而是一枚隻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卻散發著與蘇瀾手中玉佩同源氣息的暗紅色晶石!像是某種……結晶化的血液,或者力量核心?
“這是……”蘇瀾感受到晶石中蘊含的磅礴卻又帶著一絲邪異的力量,心中震動。
“這是‘狼神血晶’。”玄衣低聲道,眼神深邃,“是當年蘇明月小姐,托人秘密送來黑風營的信物之一。她說,若遇生死存亡之危,或感知到聖山信物靠近,此物或可引動一絲……狼神之力,化解危機。我一直貼身收藏,直到重傷昏迷,孫醫官為我處理傷勢時才發現。為了躲避王瑾搜查,才偽裝於此。”
蘇明月!姐姐!她竟然還留下了這樣的後手!她早就預料到了黑風營可能麵臨的危機?還是……這本身也是她對抗飛蛾組織計劃的一部分?
資訊量巨大,但蘇瀾瞬間抓住了關鍵!狼神血晶!引動狼神之力!
她立刻取出自己那半塊玉佩。當玉佩與血晶靠近時,兩者同時光芒大盛,嗡鳴聲變得更加清晰悅耳,一股溫暖、浩大、帶著遠古蒼茫氣息的力量波動,以兩者為中心盪漾開來!
“果然如此!”玄衣眼中精光爆射,“蘇瀾,你既得聖山認可,身負蘇家傳承,或許隻有你,才能真正引動這血晶之力!”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暗紅色血晶塞到蘇瀾手中:“拿著它!結合你的玉佩和傳承,想辦法喚醒……或者引動它能引動的力量!現在營內大亂,人心惶惶,需要一股強大的、足以震懾人心的力量來扭轉乾坤!”
蘇瀾握著那枚溫熱的血晶,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彷彿與自身血脈隱隱共鳴的磅礴力量,又看了看虛弱卻眼神決絕的玄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將血晶緊握在手,目光掃過玄衣和影七,“玄衣將軍,您暫且在此,不要輕易動用虎狼之藥!給我一點時間!孫醫官,影七,保護好將軍!”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衝出帳篷,目光瞬間鎖定了傷兵營中央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她要找一個足夠顯眼的地方,嘗試溝通這“狼神血晶”與自身玉佩的力量!她要讓所有陷入恐慌和混亂的黑風營將士看到,希望,並未熄滅!
然而,就在她衝向那片空地,準備全力激發血晶之力時——
“嗖!嗖!嗖!”
數支淬毒的弩箭,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從不同方向的營帳陰影中暴射而出,目標直指蘇瀾周身要害!
同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找到你了!蘇瀾!交出聖山之物,饒你不死!”
是那個禁軍統領!他果然來了!而且目標,赫然就是蘇瀾手中的玉佩和血晶!
弩箭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禁軍統領帶著多名高手現身,殺氣騰騰!
蘇瀾內力未複,身處圍攻,她能否在絕境中成功引動狼神血晶的力量?
而這股被姐姐蘇明月寄予厚望的力量,又將會以何種形式顯現?能否真的扭轉這絕望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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