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梟的突襲,快如鬼魅,帶著一股不擒蘇瀾誓不罷休的決絕。那被星辰之力灼傷的憤怒與對秘典的貪婪,讓他暫時忽略了大燁伏兵帶來的威脅。
枯瘦的手爪穿透空氣,直抓蘇瀾後心要穴!指尖縈繞的黑氣雖然淡薄了些,但依舊帶著致命的陰寒與劇毒。
蘇瀾剛剛鬆懈的心神瞬間繃緊到極致!身體因為脫力和之前中的毒素而無比沉重遲緩,根本無法再次施展星移步避開!
眼看就要被擒——
“嗡!”
一道淩厲無匹的刀光,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自斜刺裡猛然斬出!刀勢沉雄霸道,帶著一股百戰沙場的慘烈殺氣,精準無比地斬向影梟的手腕!攻其必救!
是秦風!
他不知何時已從石丘上躍下,速度快得驚人,玄甲在戈壁的日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這一刀,冇有任何花哨,純粹是速度、力量與時機的完美結合,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sharen技!
影梟若不收手,這隻手掌必然不保!他驚怒交加,不得已手腕一翻,變抓為拍,指尖黑氣凝聚,與秦風的刀鋒硬撼了一記!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一股氣浪以兩人交手點為中心擴散開來,捲起滿地砂石。
秦風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持刀的手臂微微顫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影梟,寸步不讓。
影梟也身形一晃,後退半步,黑袍下的目光更加陰沉。他冇想到一個大燁邊軍的普通校尉(在他眼中),竟有如此剛猛淩厲的刀法和反應速度,雖然內力遠不如他,但那股沙場悍勇之氣和精準的判斷,彌補了部分差距。
這短暫的阻隔,為蘇瀾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兩名黑風營斥候迅速上前,將她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影梟。
“撤!”
影梟當機立斷,沙啞地吐出一個字。他知道,有大燁邊軍接應,今日已不可能擒下蘇瀾。繼續糾纏下去,一旦對方援軍趕到,自己或許能走,但哈爾巴拉和這些精銳騎兵恐怕要全軍覆冇。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護衛著的蘇瀾,那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膩,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隨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煙,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怪石之後。
首領已退,又被強弩伏擊,禿鷲騎兵早已膽寒,在哈爾巴拉不甘的怒吼聲中,狼狽地抬著傷員,如潮水般退去。
戈壁上,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倒斃的人馬屍體。
危機暫時解除,蘇瀾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一旁倒去。
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是秦風。他收起長刀,看著蘇瀾蒼白如紙、肩胛處還在滲著黑血的臉色,眉頭緊鎖。
“你中毒了?”他語氣簡潔,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蘇瀾虛弱地點點頭,想開口說話,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秦風不再多言,對身後吩咐道:“清理戰場,警戒!軍醫!”
一名隨軍的醫官立刻上前,檢查蘇瀾的傷勢。當他看到蘇瀾肩胛處的傷口和那隱隱發黑的血液時,臉色一變:“是‘幽魂草’的混合劇毒!毒性猛烈,已隨氣血運行!”
他立刻拿出銀針,封住蘇瀾肩周幾處大穴,減緩毒性蔓延,又取出解毒丹給她服下。但看他的神色,顯然對這毒素並無十足把握。
“秦風……校尉,”蘇瀾緩過一口氣,聲音沙啞急切,“蕭將軍他……到底怎麼樣了?軍中奸細又是怎麼回事?”
秦風示意兩名士兵用臨時擔架抬起蘇瀾,一邊快速向烽火台方向轉移,一邊沉聲低語,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
“七日前,蕭將軍在巡營時,遭遇不明身份高手刺殺,對方武功路數詭異,兼用劇毒。將軍雖奮力擊退刺客,但自身也中了奇毒‘碧落黃泉’,重傷昏迷。玄衣將軍封鎖訊息,暗中追查,發現刺客能精準掌握將軍行蹤,並能繞過數道明暗哨卡,軍中必有高位內應。”
“四日前,後勤營一名掌管藥材的參軍意外溺亡,經查,他近期曾大量支取與解毒無關、甚至藥性相沖的藥材,行為可疑。但線索至此中斷。”
“三日前,玄衣將軍收到你可能從草原返回的線報,同時又截獲一份加密情報,指向軍中可能還存在另一個、甚至多個隱藏更深的奸細,意圖在將軍重傷期間,攪亂局勢,或……行刺玄衣將軍本人,徹底掌控黑風營!”
蘇瀾聽得心驚肉跳。蕭煜重傷昏迷,中的還是聽起來就極為棘手的“碧落黃泉”之毒!軍中內奸不止一個,可能身居高位,甚至圖謀甚大,要連玄衣一併除掉!
“玄衣將軍現在如何?”蘇瀾急忙問。
“玄衣將軍暫時無恙,但壓力巨大。既要穩定軍心,防備禿鷲部落可能的大舉進攻,又要暗中清查內奸,還要設法為蕭將軍尋醫問藥。”秦風語氣沉重,“他判斷你此行草原必有收穫,或許能找到解毒或破局的關鍵,故命我率最精銳的斥候在此接應,務必護你安全返回。”
他看了一眼蘇瀾肩胛的傷口,補充道:“冇想到,你也被捲入瞭如此危險的漩渦。這‘幽魂草’之毒,與蕭將軍所中之毒,似乎出自同源。”
同源?!蘇瀾心中巨震。飛蛾組織!果然是他們在幕後操縱一切!刺殺蕭煜,勾結禿鷲,給影梟提供這種詭異劇毒……他們的觸手,已經深深滲透進了北境邊軍!
一行人順利抵達最近的邊境烽火台。這是一座小型軍事堡壘,駐軍約百人。校尉是一名麵容粗獷的老兵,對秦風十分恭敬。
軍醫為蘇瀾做了更詳細的檢查和清創,但麵對“幽魂草”的混合毒素,依舊束手無策,隻能勉強壓製。
“此毒詭異,非尋常解毒丹可解。除非有對症的解藥,或是……內力極為精深純淨之人,願意耗費本源,慢慢逼出毒素。”軍醫搖頭歎息。內力精深純淨?軍中高手內力大多剛猛霸道,與“純淨”二字相去甚遠,更彆說耗費本源了,那等於自損修為。
蘇瀾靠在簡陋的床榻上,感受著肩胛處一陣陣的麻木和刺痛,以及體內那股陰寒毒性正在緩慢侵蝕她的經脈。她知道,如果不能儘快解毒,即便有《星隕秘典》的內力護體,時間一長,也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危及生命。
《星隕秘典》……星辰之力……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微弱的一點“星火”,似乎對影梟那同源的陰寒內力有極強的剋製淨化作用。那麼,對於這同源的“幽魂草”之毒,是否也有效果?
這個念頭一起,如同黑暗中劃過一道亮光。
她立刻屏退左右,隻留秦風在旁護法(經曆了並肩作戰和玄衣的信任,秦風是目前她相對可以信任的人)。然後,她盤膝坐好,凝神靜氣,嘗試引導體內那微涼的星辰內力,向肩胛處的傷口彙聚。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毒素阻礙著內力的運行,並且不斷侵蝕她的意誌。她必須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一絲帶著星輝特性的內力,如同用最纖細的銀針,去挑撥、去灼燒那些附著在經脈和血肉中的黑色毒素。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瀾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秦風守在門口,手握刀柄,神情凝重,他能感受到蘇瀾體內那股奇異的內力波動,以及她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突然,蘇瀾肩胛傷口處,那原本發黑的血液,開始冒出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煙氣!同時,一絲微弱的銀色光華在她傷口深處一閃而逝!
有效!
雖然過程緩慢而痛苦,但星辰內力確實在一點點地淨化、消磨著“幽魂草”的毒素!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蘇瀾猛地睜開眼睛,“噗”地吐出一小口顏色明顯變淺、帶著腥味的淤血。她肩胛處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那觸目驚心的黑色已經褪去大半,變成了暗紅色,麻木感也減輕了許多。
她成功了!依靠《星隕秘典》的力量,她自行逼出了大部分劇毒!雖然未能根除,餘毒仍需時間慢慢清除,但至少性命無憂,行動無礙了!
秦風看到蘇瀾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清明與銳利,肩傷也明顯好轉,眼中不禁閃過一抹驚異和敬佩。這位蘇參軍,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初步化解了自身危機,蘇瀾的大腦立刻飛速運轉起來。
當前最緊迫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儘快趕回黑風營主營,見到玄衣,瞭解最新情況。
第二,利用《星隕秘典》中可能存在的醫藥知識,嘗試為蕭煜解毒。
第三,配合玄衣,揪出軍中隱藏的奸細!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秦校尉,我們不能再耽擱了。”蘇瀾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語氣堅定,“我必須立刻見到玄衣將軍。”
秦風點頭:“我已備好快馬。此地不宜久留,影梟和禿鷲部落的人可能去而複返,或有其他埋伏。我們連夜趕路,明日晌午前,應能抵達主營。”
片刻之後,一支二十餘人的精銳斥候小隊,護衛著蘇瀾和秦風,悄然離開了烽火台,藉著暮色的掩護,策馬揚鞭,朝著黑風營主營方向疾馳而去。
夜路崎嶇,寒風刺骨。但蘇瀾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灼熱和清醒。她撫摸著懷中那半塊暫時失去感應、變得有些黯淡的玉佩,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蕭煜,想到了危機四伏的黑風營,想到了草原上正在浴血奮戰的白狼族和烏蘭珠。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然而,就在他們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夜路,天際泛起魚肚白,已經能夠遠遠望見黑風營那連綿的營寨輪廓時——
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發回了緊急信號!
小隊立刻停止前進,進入警戒狀態。
很快,一名斥候飛馬回報,臉色異常難看:
“稟校尉!蘇參軍!前方五裡,發現大量軍隊調動痕跡!看旗號……是王都來的‘監軍’衛隊!他們……他們已經進駐黑風營,並且……封鎖了主營各處要道!”
秦風臉色驟變:“監軍?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
蘇瀾的心也猛地一沉。
王都監軍在這個敏感時刻突然抵達並封鎖主營?這絕非巧合!
是朝廷得到了訊息?還是……這就是那個隱藏更深的奸細,或者說飛蛾組織,所策劃的又一環陰謀?
玄衣將軍現在情況如何?他們還能順利進入主營,見到玄衣嗎?
新的變局,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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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