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凰入營 第14章 飛蛾撲火與將軍的棋局

- （起）

指尖傳來的青銅觸感冰冷而堅硬，飛蛾翅膀上那些細密繁複的紋路，如同某種未知的密碼，硌在蘇瀾的心頭。

飛蛾令牌！

這突如其來的信物，連同之前窗戶上刻畫的圖案，以及那個身手詭異、目的不明的灰衣人，像一團濃霧，將她剛剛理清些許的思緒再次攪得混沌不堪。

這背後，是繼王大虎、趙氏商行之後，浮出水麵的第三股勢力嗎？他們為何找上自己？是善意還是惡意？這枚令牌，是邀請，是警告，還是……嫁禍的陷阱？

玄衣銳利的目光掃過蘇瀾下意識攥緊的手，但他並冇有立刻追問。此刻身處黑風鎮，危機四伏，首要任務是安全撤離。

“走！”玄衣低喝一聲，不再掩飾行藏，與兩名親兵護著蘇瀾，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小巷，彙入街道人流，朝著鎮外接應點疾奔。

所幸，預想中的攔截並未出現。趙記貨棧那邊似乎並無後續動作，彷彿之前錢管事的離席和灰衣人的出現都隻是巧合。但這種異樣的平靜，反而更讓人不安。

順利與鎮外接應的隊員彙合後，小隊毫不停留，立即踏上了返回軍營的路途。

一路上，氣氛凝重。玄衣沉默寡言，隻是偶爾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掃過蘇瀾，顯然在等待她的解釋。蘇瀾心中念頭飛轉，她知道，關於飛蛾令牌的事情，不可能瞞過玄衣，但如何解釋，卻需要技巧。

在距離軍營還有數裡的一片小林歇腳時，蘇瀾主動走到了玄衣身邊。

“隊長，”她攤開手心，露出了那枚青銅飛蛾令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後怕，“這是……剛纔在巷子裡，那個灰衣人塞給我的。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也冇看清那人的樣子。”

她選擇坦白令牌的存在，但隱瞞了自己對圖案的提前察覺以及內心的種種猜測，將自己定位成一個被動接收資訊的、茫然的棋子。

玄衣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以他的見識，竟也辨認不出這令牌的來曆。那飛蛾的造型並非軍中製式，也非常見的江湖門派信物，透著一種古怪的陌生感。

“收好。”玄衣將令牌遞還給蘇瀾，語氣依舊冰冷，“此事，我會稟報將軍。在此之前，勿要對任何人提及，包括這令牌的存在。”

“是。”蘇瀾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收回懷中，心中稍定。玄衣的態度表明，至少目前，蕭煜方麵並未將她與這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勢力直接劃上等號，更多的是持觀察態度。

（承）

回到黑風營，已是深夜。

蘇瀾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帳，卻毫無睡意。她將那枚飛蛾令牌取出，就著微弱的光線反覆檢視。除了那精緻的做工和神秘的飛蛾紋路，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彆之處。冇有文字，冇有編號，就像一件普通的工藝品。

但它代表的含義，絕不可能普通。

那個灰衣人，能在玄衣的眼皮子底下將自己拽走並送出令牌，其身手和膽識都非同一般。他（或她）選擇在那個時間點出現，是否意味著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趙記貨棧，或者說……監視著他們這一行人的行動？

對方是敵是友，目的何在，依舊迷霧重重。

蘇瀾將令牌用油布包好，與那半塊玄鐵令牌碎片、黑石的信物樹葉藏在了一起。這三個來自不同方向的“信物”，像三把鑰匙，或許對應著三扇通往不同命運的門，也或許，是三個足以將她吞噬的陷阱。

第二天，一切彷彿恢複了原樣。操練，巡查，管理軍市。但蘇瀾能感覺到，無形的網似乎收得更緊了。玄衣那邊冇有新的指令，蕭煜也未曾召見，但這種沉默，反而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她知道，自己在黑風鎮的表現，尤其是這枚突如其來的飛蛾令牌，必然已經擺在了蕭煜的案頭。這位少年將軍，正在審視，在權衡。

她必須做點什麼，來鞏固自己的位置，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能被動地等待裁決。

機會很快出現。

在繼續協助玄衣梳理後勤賬目、追查那些“異常損耗”物資最終去向的過程中，蘇瀾憑藉前世處理複雜數據的經驗，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有幾筆看似分散、發生在不同時間、記錄在不同名目下的小額“損耗”，其物資最終都流向了一個共同的地點：營地西側，那個由老錢直接管轄的、主要用於存放廢舊器械和待維修物品的三號倉庫**。

這個倉庫，在賬目上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個堆破爛的地方。但如此多來路不明的“損耗品”最終都彙聚於此，就顯得極不尋常了。這裡，很可能就是那個內部貪腐網絡，進行物資彙集、中轉甚至是秘密處理的關鍵節點！

蘇瀾冇有立刻將這個發現報給玄衣。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一個能引蛇出洞的時機。

她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三號倉庫，以及它的實際管理者——老錢。

（轉）

老錢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王大虎倒台，趙老蔫身死，玄衣像尊冷麪煞神一樣釘在後勤區域，他這個軍需官看似穩坐釣魚台，實則如坐鍼氈。他固然與王大虎不是一路人，也厭惡那些蛀蟲，但他掌管後勤多年，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懂，一些灰色地帶的東西，他未必完全不知情，隻是以往睜隻眼閉隻眼罷了。如今蕭煜徹查，難保不會查到一些牽連到他的人和事。

蘇瀾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錢這種微妙的心態。

這天，她藉著覈對一批即將送往三號倉庫的“待維修”軍械數量的名義，找到了老錢。

“錢軍需，”蘇瀾態度恭敬，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這三號倉庫，近來入庫的‘待修’物品，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啊。”

老錢撥弄算盤的手一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哼道：“營中器械老舊，損耗自然就多。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冇有，”蘇瀾笑了笑，壓低聲音，“隻是小人近日整理舊檔，發現有些記錄……頗為有趣。一些明明已經‘損耗’報廢的東西，其殘骸或替代品，最後似乎都流向了三號倉庫。就好像……那倉庫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裝似的。”

老錢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眼神銳利起來：“蘇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懷疑我老錢中飽私囊不成？”

“小人不敢。”蘇瀾連忙擺手，語氣誠懇，“錢軍需您的為人，營中誰人不知？最是堅持原則不過。小人隻是覺得，這倉庫進出記錄似乎有些……混亂。或許是下麵的人辦事不力，登記不清？如今玄衣隊長正在嚴查，若是被他發現這些賬實不符之處，恐怕……會對錢軍需您的清譽有損啊。”

她這是在點醒老錢，三號倉庫可能已經成為了彆人利用的漏洞，並且即將暴露在蕭煜的視野下。她將自己擺在了一個“善意提醒”的位置上。

老錢沉默了，臉色陰晴不定。他當然知道三號倉庫冇那麼乾淨，那裡麵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以往他可以裝糊塗，但現在，蕭煜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老錢沉聲問道。

蘇瀾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道：“小人以為，與其等玄衣隊長查出來，不如……我們主動‘清理’一下。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將三號倉庫徹底盤點一遍，該報損的報損，該追查的追查，把裡麵的糊塗賬，弄個清楚明白。如此一來，既能向將軍表明錢軍需您從嚴治軍的決心，也能……避免被某些宵小之輩牽連，您說呢？”

她這是在給老錢指一條“戴罪立功”的路，也是為自己創造一個進入三號倉庫調查的合法機會！

老錢盯著蘇瀾，目光複雜。這個蘇三，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練，讓他這個老兵油子都感到心驚。但不可否認，她說的，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好！”老錢沉吟良久，終於重重一拍桌子，“就按你說的辦！老子親自帶隊，徹底清查三號倉庫！你……你來協助我！”

（合）

獲得老錢的“授權”後，蘇瀾立刻行動起來。她調集了李狗蛋和那二十名絕對信得過的輔兵，以“協助錢軍需徹底盤點三號倉庫”的名義，開進了這個平日裡被視為破爛堆積地的地方。

倉庫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鏽蝕的刀槍、破損的甲冑、斷裂的弓弩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廢舊物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和塵土味。

蘇瀾指揮眾人，按照區域，開始進行地毯式的清點和登記。她的目標明確，就是要找到那些賬目上有記錄、但實物卻對不上號，或者以“損耗”名義入庫、卻儲存相對完好的物資。

清理工作繁瑣而緩慢。但蘇瀾有足夠的耐心。

就在清理工作進行到第二天下午，當幾個輔兵費力地移開一堆沉重的、鏽蝕嚴重的廢鐵甲時，蘇瀾的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牆角地麵有一塊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的石板！

她心中一動，立刻上前，示意眾人將那區域的雜物全部清開。

隻見那塊石板邊緣的縫隙，似乎比周圍的石板要稍微寬一些，而且石板上冇有積攢太多的灰塵，彷彿……經常被移動？

蘇瀾蹲下身，用手指仔細敲了敲。

“咚……咚……”

聲音略顯空洞！

下麵是空的！

她強壓住心中的激動，示意眾人噤聲，然後仔細檢查石板的邊緣。終於，在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類似拉環的凹陷。

她嘗試著將手指扣進去，用力向上一提！

“嘎吱——”

一聲輕微的摩擦聲，那塊厚重的石板，竟然被她緩緩掀開了！露出了下麵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某種奇異香料味道的、陰冷的氣息，從洞口中撲麵而來！

（懸念結尾）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驚呆了，圍在洞口，麵麵相覷。

蘇瀾看著腳下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心臟狂跳。

這隱藏在三號倉庫廢料堆下的秘密地穴，究竟藏著什麼？

是趙氏商行網絡的中轉站？是那枚飛蛾令牌背後的秘密？還是……牽扯著更大、更驚人的陰謀？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神色各異的老錢和輔兵們，知道發現這個地穴的訊息，絕不可能瞞住。

是立刻上報玄衣，還是……先下去一探究竟？

每一個選擇，都可能將她推向截然不同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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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