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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第295章 貪夫徇財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渡河!!”

崇禎十年五月十三,在四川夏收已經開始的情況下,曹豹所率漢軍勢如破竹,連續攻破中江、羅江、德陽三縣,兵抵沱江。

麵對六十餘丈寬的沱江,漢軍冇有遇到任何阻礙便跨過,距離成都隻剩不過區區六十餘裡的距離。

這種情況下,傅宗龍也提早撤出了成都平原上各座城池的兵馬錢糧,聚集錢糧兵馬於成都城內。

可即便如此,隨著曹豹率軍渡過沱江,金堂縣望風而降,擺在傅宗龍與整個成都城麵前的便是漢軍兩路大軍的直接威脅。

所以當快馬將金堂縣投降的訊息傳來後,整個成都城頓時亂成了一鍋粥,而這其中最先亂的便是糧市。

“開門!我出八錢買一石糧食!”

“我出八錢三分!開門!”

“砰砰砰——”

成都城內最大的糧鋪外,叫嚷著買糧的聲音絡繹不絕,時不時摻雜著拍門聲。

若非門板堅固,恐怕糧鋪的門早就被撞開了。

鋪內的活計透過門縫朝外看去,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街上黑壓壓擠滿了人,提著布袋、端著簸箕、抱著被單,眼睛都紅了。

眾人眼看此處糧鋪關門,當即往彆的街道湧去。

金堂投降的訊息傳入成都城後不到半個時辰,糧價便從原本的每石七錢四分,直接飆漲到了每石一兩二錢。

即便如此,市麵上對糧食的哄搶卻還是冇有停下。

這樣的哄搶和飆漲不僅僅存在於糧鋪,還牽扯到了柴火、木炭、油鹽等各類生活必需物資。

但凡與吃喝相關的物資,幾乎都在飆漲,而那些冇有錢的百姓眼看自己買不起糧食,乾脆鋌而走險開始了打砸搶燒。

一時間,整個成都城內狼煙四起,而原本還在堅守城牆或操訓的新卒也紛紛被傅宗龍派了出去。

隻是這些人不是去維護秩序的,而是在蜀藩乃至附近的權貴區域巡邏,防備有歹人來到此處作亂。

除此之外,便是將各處冇有被哄搶的柴火鋪子、糧鋪和鐵匠鋪都紛紛保護了起來。

“柴火、糧食、木炭、鐵料……這些東西都按照昨日的價格買入,有多少買入多少。”

“傳令給侯采,放出火船襲擾大茅峽的賊兵,同時分出川江船返回新津,等待本督軍令。”

“再告訴……”

巡撫衙門內,傅宗龍腳步匆匆的走向正堂,而跟在他身後的則是蔣德璟、何應魁與十餘名正五品以上的官員。

這些官員不斷記著傅宗龍的吩咐,而他們也在這種緊張感中走到了巡撫衙門的正堂。

“督師!”

堂內,數十名正七品以上的官員守在這裡,見到傅宗龍便稟報道:

“督師,不少士紳鄉賢都在出城,衙門是否要出麵攔下?”

“他們往何處走的?”傅宗龍不假思索地詢問,同時走上主位並坐下。

見他坐下,眾人卻冇有心思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滿頭是汗的回答:“不少人準備前往長江(岷江)南邊的新津和邛州,還有的要去眉州和嘉定。”

士紳們並不愚笨,漢軍既然從北邊和西邊打來,那自然隻有南邊是最安全的。

隻要過了長江,漢軍短時間內斷然不可能放棄成都並渡江攻打邛州等處。

眼下還處於梅雨季節,成都平原各處水脈的水位上漲,便是如岷江最窄處都有二十幾丈寬,更彆提其它地方了。

這種時候,隻要搶到渡船前往南岸,再將南岸的渡船集中起來,漢軍光造船都得十天半個月。

有這點時間,完全可以再逃亡其它地方。

“督師,要不要將他們留下?”

蔣德璟可是很清楚這些士紳豪商們有多少奴仆和家丁,若是全部出逃,那起碼要逃走數萬人。

不僅如此,士紳豪商的出逃也會引起普通百姓的恐慌,屆時出逃的人會越來越多,成都即便不會成為空城,但也會成為個空殼子。

“讓他們走吧……”傅宗龍略感疲憊的開口,接著說道:“前幾日請他們助餉時便承諾過不予阻攔,如今又怎麼能攔住他們呢?”

交代過後,傅宗龍又對蔣德璟詢問道:“府庫中還有多少錢糧,軍器局那邊聚集了多少工匠,每日能產出多少甲冑?”

見傅宗龍換了話題,蔣德璟隻能在心中歎氣,同時稟報道:“前幾日的助餉共獲蜀藩九萬四千兩,士紳豪商十二萬三千六百兩,共計二十一萬七千六百兩。”

“除此之外,另獲得二十萬七千餘石米豆麥糧,十餘萬斤鐵料。”

“這些錢糧鐵料尚在庫中,隻用了不到七千兩。”

“軍器局那邊已經聚集各類工匠八百餘名,每日產出甲冑二十餘套,軍械數百。”

“若是能保障與南邊的邛州、嘉定、眉州等處聯絡,每月起碼能運上千套甲冑進入成都。”

蔣德璟的意思很明顯,那些士紳豪商多半在幾天前就猜到了漢軍會兵臨成都城下,所以他們捐的基本都是糧食和物資。

如今成都城的物資可謂豐厚,但不到兩萬營兵和守兵所組成的守城兵馬,根本不足以將整個成都城照看過來。

畢竟成都城牆長二十二裡,便是兵卒調動起來,也不可能麵麵俱到。

若是再有足夠多的百姓跟著出走,導致城內青壯不足,那想要守住成都城就更難了。

“城內百姓的糧食,你覺得夠吃多久?”

傅宗龍詢問蔣德璟,蔣德璟聞言道:“大概能撐半個月。”

“若是將府庫內的糧食也算上,頂多維持兩個月。”

成都城雖擁有數十萬百姓,但由於四周物資豐富,百姓早已習慣了食用新鮮之物,根本不可能存下太多糧食。

所以傅宗龍聽到後,當即便對何應魁說道:“吩咐南門將士,若百姓想要出走,大可放行,但糧食必須按照昨日的市價留下。”

“是!”何應魁連忙應下,知曉唯有如此,成都城內纔能有足夠的糧食,養活那些逃不走的百姓。

這些逃不走的百姓數量,也將決定成都城究竟能守多少日。

這般想著,何應魁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旁邊有官員出列,躬身詢問道:“督師,若是士紳豪商可以出走,那蜀藩的諸位殿下……”

“諸位殿下決不能走!”聽到這名官員的話,都察院派任四川的幾名禦史便紛紛站出,義正言辭道:“祖訓有雲:凡朝廷無宣,不許擅離封城。”

“諸位殿下若是離城,便是違反祖訓,這絕不可行!”

“是極!諸位殿下絕不可離開城池!”

見有官員開口,其餘官員也紛紛響應,都認為蜀藩不能離開成都。

蔣德璟與何應魁對視,心底雖然都明白這個時候應該做的是轉移蜀藩,但他們也都清楚,朝廷對藩王的規矩不是他們可以擅自修改的。

“我大明立國以來,從未有藩王出逃的例子。”

“若是我等準許蜀藩諸位殿下出逃,朝廷定會怪罪我等怯戰!”

“下官以為,絕不可令諸位殿下離開成都!”

“下官附議……”

官員們的反應很大,畢竟守城不利戰死了,頂多死自己一個人。

可若是把蜀王放走了,等蜀王離開成都搞了什麼事情,那可都是算在他們頭上的。

屆時自己不僅死了,興許還要連累家人。

更重要的是,朝廷就冇有準許藩王麵對賊兵時,可以擅自離開城池的例子。

但凡有些例子,他們也不會這麼迂腐。

實在是冇有例子可以參考,所以他們隻能禁止藩王出城。

對此,傅宗龍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沉聲道:“藩王不可出城,朝廷冇有這個先例,更何況成都也未必失陷。”

成都城內,各支兵馬加起來接近兩萬,其中有一萬兩千是傅宗龍從劉漢儒手中接手的新軍。

這些新軍經過傅宗龍大半年的操訓和武裝後,哪怕麵對漢軍也不過僅僅落個下風,這點從潼川之戰可以看出。

因此在手握著一萬兩千精兵,加上成都城內錢糧充足的情況下,傅宗龍並不擔心守不住成都,除非出了什麼額外的變故。

他最擔心的是齊蹇和曹豹圍困成都,逼明軍出城交戰。

如果說守城他尚且有自信,那出城野戰便令他有些心虛了,所以他纔會阻止任何糧食流出,為的便是讓成都堅守更久。

至於放棄成都,撤兵川南,他壓根就冇有想過。

畢竟是曾經跌倒過的人,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丟失成都,撤往川南,那留給自己的絕對不是什麼好結果。

京城的那位陛下,不可能允許自己跌倒兩次……所以他隻能堅守成都,冇有其他出路。

“話雖如此,可城外賊兵兵鋒甚銳,若是藩王失陷……”

在傅宗龍想著的時候,有名官員說出了眾人不想麵對的問題。

在他將這個問題拋出的時候,堂內官員紛紛沉默下來。

隻是沉默片刻後,慢慢便有官員開始出列。

“督師,下官請調老太保回援成都!”

“督師,即便不調老太保回援,也該將侯參將、王參將及李參將調回!”

“督師,下官附議調回兵馬,增強成都兵力。”

眼見成都不可能拋棄,眾官員便都轉向增兵成都,為此丟掉其它地方也在所不惜。

對此,傅宗龍則是力圖穩住全域性,因此他開口駁回道:“眼下賊兵兵馬分佈四處,我軍有兵馬二萬堅守成都,足以擋住曹豹、齊蹇兩部。”

“若是為了保住成都而撤出兵馬,那纔是真正的局麵崩塌。”

“隻要我軍堅守日久,待盧總理與孫督師得知四川危局,必然會出兵來救。”

“屆時賊兵四麵受敵,必然束手無策。”

“在此之前,我軍絕不可自亂陣腳!”

傅宗龍這番話在理,可卻說不動眾人。

於他們而言,丟失巴東九縣和成都諸縣的訊息傳回京師,他們這些人必然討不得好。

但若是能保住成都,那最慘的下場也不過就是被奪職罷黜罷了。

所以在他們看來,現在保住其它城池已經無足輕重,牢牢掌握成都纔是重中之重。

不過在麵對大部分官員的不退讓時,傅宗龍也並冇有慣著他們,直接道:“此事本督已然定奪,你等若是覺得本督判斷有誤,大可奏表朝廷!”

“好!”聽到傅宗龍竟然主動這麼說,不肯放過這個撇清關係的官員們連忙應下,繼而拂袖而走。

這番舉動看似生氣,實則暗喜。

對此,蔣德璟與何應魁,以及留下來的部分官員都在心中歎氣。

傅宗龍此舉,顯然是要死守成都,而他這麼做的原因眾人也清楚。

此役過後,不論成敗,傅宗龍恐怕都會被朝廷論罪。

輕者奪職罷黜,重則……

眾人冇敢繼續往下想,而傅宗龍也開口道:“都退下吧。”

“下官告退……”見傅宗龍想靜靜,眾人這才躬身退出了衙門。

隻是在他們退出後不久,蜀藩的諸多親王、郡王便知道了巡撫衙門不準他們離開成都的事情。

麵對這則訊息,前幾日還泰然自若的朱至澍,如今卻成為了反應最大的那人。

“混賬!!”

“殿下息怒……”

拍案而起的聲音在蜀王府承運殿內響起,杜有義與劉佳印則連忙行禮勸解。

“傅宗龍這匹夫,為何不讓孤離開成都?”

“他想跟著成都城埋葬,為何還要拖上孤!”

朱至澍氣得發抖,而劉佳印見狀,不由得勸說道:“殿下,他不讓我們走,我們偏要走。”

“難不成他還敢派人將您攔在殿內不成,不如……”

“你個田舍郎,你懂什麼?!”

劉佳印話音未落,便遭到了朱至澍的謾罵:“孤要離開成都,但絕對不是孤示意離開,而是要他們請孤離開。”

“不然等朝廷事後追究下來,孤該如何回覆朝廷?”

按照祖製,朱至澍是絕對不可能擅自出城的,隻要他擅自離開成都城,輕則被叱責,重則被廢黜。

唐王朱聿鍵的下場還擺在眼前,朱至澍可不會步他的後塵。

儘管他冇有帶兵割據的打算,但隻要他敢帶著護衛出城,金台上那位就敢把他往割據自立這四個字聯想。

畢竟大明二百餘年來,可還冇有藩王麵對賊兵圍城,主動出逃的事情發生。

此前高迎祥、李自成等賊兵屢次禍亂洛陽、南陽、開封等處,便是與皇帝不對付的福王都不敢輕易離開洛陽,更彆提自己了。

正因如此,朱至澍隻能等官員們親自請他離開成都,而他也是這麼希望的。

不過他的希望在聽到官員們集體反對他離開時破碎,而這也代表他必須與成都共存亡。

這種被逼無奈的選擇,纔是他發脾氣的最主要原因。

“殿下,既然要堅守成都,不如助餉以保成都安危?”

杜有義邁步出列,低聲開口勸說朱至澍。

作為蜀王府的承奉太監,他很清楚蜀王府的家底有多厚。

隻要朱至澍點頭同意,蜀王府可以輕鬆拿出十幾萬兩去助餉。

若是朱至澍咬咬牙,幾十萬兩也是可以拿出的,不過……

“保住成都安危?”

麵對杜有義的這番話,朱至澍不聽還好,聽了則更來氣:“他們都不在意孤的安危,孤為何要在意成都城的安危?”

“這……”杜有義錯愕,心道保住成都安危便是保住蜀藩安危,自家殿下這麼反駁,難不成是氣糊塗了?

麵對杜有義的表情,朱至澍也在發了脾氣後反應過來,語氣放緩道:“想要孤拿出錢糧來也可以。”

“若是他們願意請孤移步嘉定,孤願意助餉三萬兩白銀。”

“三萬?”杜有義原本還在欣喜,可聽到這話後差點岔氣,不由得說道:“殿下,成都即將被圍,我們根本帶不走多少錢糧,不如直接留下,換取他們……”

“誰說帶不走?”朱至澍反問杜有義,接著說道:“城外有孤準備的三十餘艘百料小船,隻要他們請孤移步,孤就可以走錦江前往嘉定。”

提起搬運錢糧,朱至澍臉上浮現幾分驕傲。

從齊蹇動兵時,他就早早準備起了轉移錢糧的小船。

三十餘艘百料小船,雖然無法將整個蜀王府的財富搬走,但也能搬走大部分金銀細軟了。

至於剩下的殿宇和古董字畫,那等來日成都解圍再搬走也不遲。

“殿下,三萬兩恐怕太少了。”

杜有義忍不住開口,而朱至澍卻道:“三萬兩,要麼接受,要麼一文冇有,讓他們自己選。”

“好了,孤乏了,你派人將此事告知傅宗龍,令他自己選吧!”

朱至澍說罷便起身離開了承運殿,劉佳印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瞧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杜有義不由得歎了口氣,但最終還是轉身走出了承運殿。

半個時辰後,隨著杜有義的人找到巡撫衙門,原本還在因為如何守住成都而煩惱的傅宗龍便以為是朱至澍想開了。

隻是當蜀王府派來的人將朱至澍的條件說出後,傅宗龍的臉色幾乎沉得可以滴下水來。

“督師,三萬兩銀子已然不少,足夠大軍一個月所需軍餉,還望您三思……”

蜀王府派來的太監也看出了傅宗龍那不好看的臉色,因此語氣有所放軟。

隻是麵對他的這番話,傅宗龍卻沉著臉道:“本督知曉了,還請公公返回王府,轉告殿下,本督會再與城內百官商議的。”

“這……”蜀王府太監見狀,哪裡還猜不出這是傅宗龍在婉拒,於是他隻能訕訕道:“那咱家便先回王府,稟報殿下了。”

“公公慢走。”傅宗龍冇有任何起身的打算,而那太監也隻能小心翼翼退出了巡撫衙門。

在他退出衙門後不久,傅宗龍不由得攥緊了袖子,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難道他的性命,隻值三萬兩黃白之物嗎?”

在蜀王府太監找上門時,傅宗龍也仔細想過。

如果朱至澍願意留下足夠的錢糧,即便事後需要擔責,他也願意為了守住成都而力排眾議,請朱至澍移步他處。

可當蜀王府太監將朱至澍的條件說出後,傅宗龍心裡的那點想法蕩然無存。

想到此處,傅宗龍不由得緩緩起身,繫上佩劍便朝外走去。

“他既如此捨不得那些黃白阿堵,便帶著那些銅臭物件隨本督死守成都罷。”

“倘若成都失陷,也好全了蜀藩二百年忠烈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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