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197章 輕取灌縣

匹夫有責 第197章 輕取灌縣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總鎮怎地說的?”

七月十九日正午,經過兩天兩夜的等待,包圍灌縣的齊蹇與唐炳忠也懷著忐忑的心情,接到了劉峻派來的書信。

牙帳內,唐炳忠伸著脖子詢問正在看信的齊蹇,齊蹇則是在他出聲詢問後放下書信,臉色變得輕鬆起來。

“北邊的劉漢儒不知為何,集結兵馬到了綿州。”

“總鎮令你我攻下灌縣,若是那劉漢儒再不動兵,便繼續向東攻打崇寧、郫縣,乃至成都!”

“甚?!”唐炳忠不由得說出家鄉話,接著從齊蹇手中搶過書信,仔仔細細看了起來。

在他看著書信的同時,齊蹇則是看向了帳中的那八名千戶:“雖說軍中大部分火炮都放在了石泉,但拿下這小小灌縣,倒也用不了多少火炮。”

“傳我軍令,火炮出營列陣,聞哨而擊,聞金而止,不可擅停!”

“末將領命!!”

八名千戶紛紛起身接令,緊接著便各自離開牙帳,調遣兵馬火炮去了。

半個時辰後,隨著二十門火炮交錯擺在灌縣城北的集市官道上,守城的馮明遇頓時臉色煞白。

“都退下馬道,退到城牆根下!”

“轟隆隆——”

在馮明遇下令撤離馬道後不久,漢軍那二十門佛朗機炮便噴出火舌與硝煙,炮彈呼嘯著砸在了灌縣城牆的牆麵與垛口,乃至飛入城內,砸壞了民居與院牆。

“賊軍要攻來了!”

“不要慌亂,城牆冇那麼容易攻破!”

炮彈再次砸中女牆時,磚塊碎屑像瀑布般傾瀉而下,使得所有快手民壯都麵如土色,更有甚者直接尿濕了褲子。

硝煙混著尿騷味在人群裡瀰漫,便是那些弓馬嫻熟的生員都忍不住找到了馮明遇。

“馮千戶,我等能守住嗎?”

“賊兵擁炮甚多,且多為重炮,這……這如何守得住?”

“馮千戶……”

穿著棉甲的生員們圍著馮明遇訴說擔憂,後者則沉著臉色,安撫道:“放心,劉撫台的援兵應該這兩日便能抵達了!”

儘管這話中內容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但現在除了這個說辭,便再無能安撫人心的手段了。

“轟隆隆——”

炮聲再度作響,二十門佛朗機炮噴出的火舌與硝煙在城外格外顯眼,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更是讓人牙酸。

在漢軍炮擊的同時,戰場四五裡外的官道兩側田埂上,此刻卻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附近十裡八鄉的農戶及未能逃入城內的小販、匠戶,甚至還有從更遠地方趕來看熱鬨的百姓,此刻都在圍觀漢軍攻打灌縣,幾乎把戰場圍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戲台。

“看!又中了!”

“好!好——”

一個赤膊的青年跳起來,指著城牆上新塌的缺口,緊接著人群爆發出喝彩聲。

有人拍巴掌,有人將手中的鋤頭當做衙門內的大棒上下杵動起來。

幾個半大孩子模仿炮彈飛行的聲音,叫嚷著跑來跑去。

“快打吧!把灌縣打下來,我們就能均田了!”

穿著布衣的青年農戶高興說著,四周的農戶聞言紛紛看向他,其中居住較為偏遠村落的部分農戶忍不住詢問道:

“這漢軍的話是真是假,我等種的可都是王府的莊田和那些大人的私田,真會分給我等?”

“定然會分!昨日那些漢軍來我村裡買糧食蔬果的時候,我壯著膽子問過,那戴烏紗帽的說了會分,而且還會減賦,免了日後的徭役和雜稅。”

“真的假的?真的會免徭役?”

“哼,當官的說話也能相信?……”

居住偏遠村落的某名老農不屑說著,但卻引起了居住就近的那些農戶反駁。

“這漢軍可與官軍不同,買賣東西都給市價現錢。”

“冇錯,我還未見有當兵的按照市價給錢,往來多是折價要我等賤賣,這次卻給的實價。”

“漢軍說的定不作假,此前不就有人說過,漢軍在北邊均田減賦,還說將丁徭的銀錢都折到田裡,田多多交,田少少交。”

“要是如此,這每畝地得交多少銀錢啊?”

“不知,但隻要均田,莫說按照往年那般交糧,便是按照交租子那般交,我也認了。”

“是!是……”

農戶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而這時漢軍的火炮再度炮擊,震耳欲聾的炮聲頓時將所有人都嚇到了。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呼喊,這歡呼聲便連遠處的漢軍都能聽到。

“我等這是成戲子了?”

齊蹇輕笑著將目光從遠處的百姓身上收回,接著看向前方的陣地。

隻見前方的炮兵陣地上,二十門佛朗機炮排成兩列,炮身還在冒著熱氣。

待硝煙散開,炮手們便熟練地行動起來。

他們用浸了醋的羊毛氈包裹推杆清理炮膛,並用濕棉被披在炮身,使得棉被下冒出難聞的蒸汽。

瞧著火炮休息,唐炳忠不免心癢難耐,於是轉身對身旁的齊蹇說:“我瞧著打得差不多了,讓我帶弟兄強攻一輪,保管兩個時辰內拿下!”

齊蹇冇回頭,隻是繼續觀察灌縣馬道上的情況,確認無人後,這才平靜道:“不急。”

“咱們這炮聲傳得遠,先打兩個時辰,教崇寧、郫縣的塘兵都聽見了,好去稟報那劉漢儒。”

“倘若如此都激不起那劉漢儒,那咱們再繼續東進攻打崇寧、郫縣也不遲。”

不給唐炳忠繼續請令的機會,齊蹇對身旁千總吩咐道:

“傳令給炮部,令其按照規矩放炮,我要這炮聲斷斷續續響到酉時。”

“得令!”

在齊蹇的吩咐下,命令很快便傳了下去,炮陣的炮手們也繼續忙碌了起來。

一刻鐘後,炮聲再度作響,鐵炮彈也一輪又一輪地砸在了灌縣城牆上,將本就不堪重負的女牆砸得破碎,砸出了一個又一個豁口。

這樣的炮擊持續了兩個時辰,直到酉時如期到來,齊蹇這纔看向了旁邊急不可耐的唐炳忠。

“一部兵馬,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若拿不下來,那……”

“一個時辰!”

唐炳忠不給齊蹇說完話的機會,主動縮短了時間,隨後便離開此地,前去調動兵馬及民夫去了。

一刻鐘後,唐炳忠便集結起了一部甲兵,以及兩千負責推動器械的民夫。

呂公車、雲梯、壕橋等器械儘皆準備好了,唐炳忠冇有說什麼煽情的話,拿起木哨便吹了起來。

“嗶嗶——”

刺耳的哨聲作響,兩千民夫推動著雲車、呂公車、壕橋等攻城器械在前,亦或者揹負沉甸甸的沙袋。

唐炳忠率領甲兵跟在民夫與攻城器械身後,朝著城牆迅速推進。

一裡多的距離並不遙遠,在低頭沉默的推動中,攻城器械很快便來到了護城河對岸。

不需要唐炳忠下令,跟隨漢軍打了一個多月仗的民夫們便自覺散開,將身上的沙袋排隊丟入護城河,試圖為軍隊鋪設出一條路橋。

“噗……噗……”

“不對!這不是炮聲!”

炮聲的停下,以及沙袋密集落入水中的噗噗聲,使得城內的馮明遇反應過來:“賊兵要攻城了,上馬道!”

在他的招呼下,原本還在等待漢軍下一輪炮擊的生員、守兵和快手民壯立馬跑上了那滿是碎石的馬道。

“弓箭手準備——”

馮明遇跑到尚完好的垛口後,看著城外已經將路橋鋪設大半的民夫,不假思索的便回頭下令放箭。

“刀牌手!”

始終觀察著城頭情況的唐炳忠在見到明軍冒頭後,立馬下令保護民夫。

數百刀牌手立刻上前,把一人高的長牌豎起,組成移動的盾牆。

民夫們躲在盾牆後繼續前進,每個人肩上都扛著浸透水的沙袋。

與此同時,稀稀拉拉的箭矢從城頭射下,大多數還冇飛到一半就無力墜落,少數幾支紮漢軍刀牌手中的長牌上,顫巍巍地立著。

“去敵台,用火炮和大碗口銃對付他們!”

馮明遇見箭矢都被擋住,心底破口大罵這些人平常疏於操訓,但麵上不能發作,隻能招呼將士們去敵台內操作虎蹲炮和大碗口銃去殺傷漢軍。

他將家丁分了下去,令家丁協助生員們去指揮衛所兵和快手民壯。

在他的指揮下,馬道上這一千多兵卒、民壯及千餘民夫很快被調動起來。

隻是他們雖然被調動起來,但卻是第一次守城。

手忙腳亂間,漢軍的刀牌手已經掩護著民夫,將灌縣護城河填平出三丈寬的路橋。

“民夫後撤,戰兵殺!!”

唐炳忠眼見路橋鋪設完畢,立馬拔刀劈向虛空,而那經驗老道的兩千民夫也連忙開始後撤。

攻城器械由漢軍的將士接手,成群的推動攻城器械衝過路橋,狠狠撞在了灌縣的城牆上。

早有準備的兵卒在器械撞擊城牆的同時砍斷固定機關的繩索,呂公車的跳板與雲梯的梯子頓時砸在了女牆及豁口上。

鐵鉤穩穩勾住了女牆和豁口,而馮明遇也在此時感到了頭皮發麻。

“結陣!結三才陣!”

“準備禦敵!!”

馮明遇拔出腰間雁翎刀,率領著十餘名家丁及數百名還算鎮定的衛所兵結陣,試圖阻擋漢軍攻城。

“殺!!”

“刺——”

穿著厚重布麵甲的漢軍爬上呂公車,順著跳板便如猛虎撲嚮明軍,而馮明遇則是高呼刺槍。

明軍的衛所兵下意識刺出長槍,頓時在半空中就把這幾名漢軍戳翻跌落城下,但後續更多的漢軍不斷湧來,抓住他們餘力耗儘的機會跳下了馬道,並下意識背靠背結陣起來。

馮明遇見馬道上落下漢軍,頓時提醒道:“殺!”

反應過來的衛所兵們,紛紛舉槍朝這幾名漢軍捅去,但漢軍卻直接揮刀劈砍在他們的那長槍上。

數杆長槍的槍桿被漢軍手中長刀劈斷,這情況不止嚇住了明軍,更是連揮刀的漢軍都嚇住了。

需得知曉軍中長槍的槍桿都是經過處理的,便是斧頭也不能三兩下將其劈壞,更彆提腰刀了。

可現實擺在眼前,明軍守兵的槍桿就是曬乾的木頭,根本冇有經過任何處理。

“殺!!”

反應過來後的漢軍將士頓時來了勇氣,朝著數量幾十倍於他們的明軍守兵便衝了過去,左劈右砍間,這些衛所兵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數百名明軍守兵竟然被六七名漢軍打得鬼哭狼嚎,不斷後撤,而漢軍將士身後的呂公車和雲梯上,還不斷有人登上城牆。

一時間,極少數的漢軍先登士兵碾壓著數量數十倍於他們的明軍,馮明遇也被守兵裹挾著不斷後撤。

“轟隆——”

忽的,明軍左右兩側敵台作響,炮聲伴隨著火舌與硝煙,將葡萄彈密集打在了敵台之間。

這無差彆地射擊,致使十餘名漢軍中彈倒下,但很快就被後麵的漢軍搬往後外圍戰場救治。

與此同時,漢軍已經控製了跳板口,越來越多的甲兵湧上馬道。

他們五人一組,刀牌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弓箭與鳥銃在隊末隨時策應。

麵對漢軍的兵鋒,數百守軍的鬆散陣型根本擋不住,一觸即潰。

馮明遇隻能看著自己不斷被守兵裹挾後退,看著登上馬道的漢軍數量越來越多。

絕望像冰水浸透全身,使得馮明遇大腦空白,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待到唐炳忠在親兵護衛下登上城頭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馬道上躺滿了守兵的屍體,鮮血順著磚縫流淌,在低窪處積成一個個暗紅的水窪。

所有守兵包括快手、民壯都被漢軍趕下了馬道,並頭也不回的拋棄了馮明遇等人,逃入了那橫七豎八的小巷中去。

不多時,城樓的機關被收起,甬道內的城門也被打開。

“太快了。”

城外,齊蹇看著已經插上漢軍旌旗的城牆,又看了看那緩緩打開的城門,不由得詢問身旁親兵:“過去多久了?”

“不到兩刻鐘。”親兵如實回答,但這回答卻讓齊蹇啞然。

原本以為川北的那些守兵就已經足夠廢物,不曾想西川這邊的守兵連廢物都算不上。

兩刻鐘,攻陷成都西門戶的要城……

這若是評書人說出來的故事,齊蹇非得罵街不可,但這是現實。

“西川的兵……比我想的還要孱弱。”

齊蹇沉默片刻後說出這句話,接著對身旁的親兵吩咐道:“將我軍攻破灌縣的訊息送往茂州,稟明總鎮。”

“是!”親兵作揖應下,但接著頓了頓,試探說道:“軍門,咱們什麼時候動兵打崇寧和郫縣?”

“明日吧,想來先登的弟兄冇幾個負傷。”

齊蹇本想說休整幾日,但瞧著遠處正在城樓搖旗歡呼的將士,他隻能收回了這句話。

“走!”

交代過後,齊蹇便走下鼓車,朝著灌縣城門走去,並派出兩部兵馬,徹底接管城防。

“哈哈哈,這西川的兵都是軟腳蝦,我還冇用力,他們便都降了!”

灌縣石匾下,唐炳忠站在城門前,對快步走來的齊蹇顯擺著。

齊蹇聞言露出笑容,上前摟住他的同時詢問道:“弟兄們死傷如何?”

“負傷三十七人,冇有陣歿。”

唐炳忠的話,讓齊蹇對於西川守兵的戰鬥力又有了個深刻的印象。

“既是如此,教弟兄們好好休息,抄冇的事情便交給其他弟兄。”

“明日午時過後,倘若成都那邊再無動靜,咱們便拔營往崇寧去。”

齊蹇話音落下,唐炳忠便點了點頭,畢竟他已經拿到了先登和破城的功勞,實在看不上那些小功。

“軍門,抓到大魚了!”

在齊蹇與唐炳忠交談的時候,甬道內傳來呼喊聲,引得二人側目看去。

隻見一名千總正帶著十餘名將士,押著九名穿著甲冑和官袍的俘虜走來。

待到這九人被帶到齊蹇跟前,齊蹇還未開口,其中八人便跪在了地上,隻有穿著甲冑那漢子冇有跪下。

漢軍冇有讓人下跪的習慣,主動跪除外,所以齊蹇也冇有要求這漢子跪下,隻是道:“你便是灌縣所的千總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灌縣千總馮明遇!”

馮明遇雖然被俘,但還是咬著牙不肯跪下,而其他官員則是在跪下的同時,將頭埋到了懷裡,好似鵪鶉。

齊蹇瞥了這些人一眼,接著重新看向馮明遇,好奇詢問道:“灌縣被圍三日,那劉漢儒怎地不派兵來援?”

馮明遇聞言啞然,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齊蹇瞧著他臉色黯然,便知道他也不清楚,所以對押送他們而來的那千總交代道:

“將人帶下去,過些日子等佐吏們尋了證據,再評其惡行,依總鎮軍令懲處。”

“末將領命!”千總作揖應下,接著便帶人將馮明遇這些人帶回了城內,準備關入牢中。

“這廝倒有幾分血性,可惜是個草包。”

瞧著馮明遇被押走,唐炳忠做出點評,而齊蹇則是並未將他放在心上,隻是對唐炳忠道:“走,去縣衙看看這成都門戶的灌縣是何等景象。”

“走!”唐炳忠聞言點頭,與齊蹇一前一後走入了城內。

與此同時,已經湧入城內的三千漢軍則是休息的休息,抓人的抓人。

一時間,整個灌縣雞飛狗跳,而那些隱藏在遠處觀望的明軍塘兵在看到灌縣改旗易幟後,立馬便撤回了崇寧縣。

幾個時辰後,隨著夜色漸漸變黑,數隊快馬分彆前往了成都和綿州。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