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發表:竹馬蛇5·沈溪年把蛇腦袋重新按回胸口
不僅僅是有沈溪年的手臂粗,一.夜之間突然長大的赤蛇現在如若盤踞蛇身豎起蛇頭,幾乎可以平視隻有五歲、因為體質問題個頭發育並不是很好的沈溪年。
在看到那雙黑色蛇瞳裡的疏離冷靜後,沈溪年沒有貿然上前去幫忙。
……主要是他覺得自己的力氣可能也不太夠。
裴蛇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控製蛇身的感覺,緩緩從小榻的棋桌上滑下,路過時還不忘用蛇身將地上的碎瓷片往旁邊掃了掃,堆在了一起。
沈溪年……沈溪年有點懷念之前隻有拇指粗細,看上去可可愛愛的小紅蛇了。
他在同身前的赤蛇對上視線時,不由後退了半步,喉嚨收緊,頭皮發麻。
這種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小反派現在就算再逆天也是個未成年吧……?
裴蛇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是吐了吐蛇信,發出低低的嘶聲。
沈溪年強忍著想要大叫的本能,表情微僵。
裴蛇看出沈溪年的不適,體貼地後退了一截距離。
外間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沈溪年的神色一變。
糟了,娘親就在隔壁房間,平常他這邊隻要有動靜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來不及解釋,沈溪年左右看看,計上心來,連忙撲過去雙手抱住裴蛇的蛇身,轉頭就想往屏風後的床榻跑。
但裴蛇已經不再是昨天的那條小紅蛇了。
不僅蛇身更重更長,心思縝密和反應速度也翻了幾倍。
裴蛇先一步看出了沈溪年的動作,蛇身穩穩定在原地沒動,任由孩童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
沈溪年滿臉焦急地壓低聲音:“我娘親馬上就要來了,她不會聽我糊弄一定會進來看的!如果讓她看到你,絕對會讓外麵的護院攻擊的!”
不論是哪一位母親,在看到自家孩子房間裡出現一條紅豔豔的大毒蛇後,都不可能先聽解釋再動手的。
但裴蛇實在是變得太大了,沈溪年放衣服的房間並不在寢室,宅子裡也有引了活水的浴池,所以寢室內外間都沒有什麼能藏蛇的地方,隻除了——
“去我被子裡!”
裴蛇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沈溪年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君子端方呢!你也不想被人拿著棍棒菜刀追著打吧?!”
沈溪年咬牙用力,抱著裴蛇的身體往屏風後麵拖。
“我就是一個小屁孩,你也是個小屁孩,講究那麼多乾什麼!”
謝驚棠擔憂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來:“啾啾?”
“娘親我沒事!”沈溪年扭頭大聲喊,結果一個岔氣又咳嗽起來,“咳咳、咳、你慢點走!咳咳——當心摔倒!”
沈溪年轉回腦袋正準備繼續說服裴蛇,還沒開口,懷裡一輕,紅色的君子蛇已經自覺自發自主地遊去了床榻上。
沈溪年鬆了口氣,連忙找了鞋子穿好,扒拉了兩下自己的衣服。
焦急的謝驚棠恰好推門進來,映入眼簾的就是地上明顯被收拾過的碎瓷片。
“娘親,我沒事啦。”沈溪年主動湊過去抱抱謝驚棠,特彆熟稔地用臉頰貼貼謝驚棠的手指,“就是半夜起來想喝水,一時間沒看清走錯方向把茶盞打碎了。”
謝驚棠檢查了一圈自家兒子,的確沒看出傷口,鬆了口氣。
“你呀,這房間裡還是應該留一個伺候的,實在不行守在門口也行。”
沈溪年知道自己一直有自言自語的習慣,哪裡敢讓人守在身邊,當即撒嬌賣乖著把事情糊弄過去,反正咬死了身邊有人就是睡不著。
謝驚棠也是拿兒子沒辦法,將沈溪年撈起來抱在懷裡往床榻的方向走:“好吧,那就等娘親忙完這陣子來陪咱們的寶貝啾啾睡覺。”
“好哦——”
沈溪年習慣性地應了一聲,然後看到越來越近的床榻後瞬間頭皮一緊,用力掙紮著從謝驚棠懷裡下來。
“娘親!我是大孩子了,不用娘親抱著走了!”
謝驚棠好笑:“行吧,那長大了的啾啾少爺自己上.床睡覺。”
沈溪年站在床榻邊,鞋子裡的腳趾瘋狂摳摳。
他知道自家娘親在等什麼。
母子倆都習慣了哄睡和被哄睡,沈溪年沒理由拒絕自家娘親的搖籃曲。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的被子裡這會兒藏著一條蛇。
沈溪年儘可能動作自然地爬上.床榻,一邊往上爬一邊還在用手提前摸一摸,以免壓到什麼見不得娘親的存在。
看著自家兒子慢慢吞吞刻意拖延上床時間,謝驚棠挑眉:“啾啾,你老實和娘親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睡不著?”
沈溪年立刻用最快速度把自己往被子裡一塞,動作麻利到謝驚棠眼前一花,小孩就已經裹進了被子裡,隻留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乖巧,無辜,又可愛。
謝驚棠看的心軟,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坐在床邊,抬起一隻手輕輕拍打被子鼓包:“乖乖不害怕,娘親在呢。”
被一下一下輕輕拍打鬨睡的裴蛇:“……”
四肢並用按著裴蛇不讓蛇身亂動的沈溪年:“……”
母親永遠不知道自己看似閉上眼睛睡了的孩子,在被子下究竟會是怎樣的姿勢。
沈溪年鑽進被窩的那一瞬就知道不好了。
裴蛇的體型太大,縮在被子裡努力讓自己不那麼明顯已經很不容易,被子裡再鑽進去一個沈溪年,一人一蛇怎麼都會碰到。
沈溪年鑽進被窩的動作又太快,像是小泥鰍一樣直接強勢鑽進了蛇身間。
力氣不夠,體重來湊。
沈溪年料到了裴蛇肯定會有的掙紮,第一時間用過雙.腿按著裴蛇想跑的身體,雙腳夾住很有可能會翹起露餡的蛇尾,雙手將蛇腦袋直接按進了自己懷裡。
硬生生控住一大條的裴蛇。
謝驚棠的聲音並不似江南女子的柔美,但江南小調的婉轉溫軟和母親對孩子的體貼憐愛,卻讓這首搖籃曲在夜色裡格外溫柔。
調子慢悠悠淌出來,混著窗外偶爾的蟲鳴,讓夜晚變得格外靜謐。
僵硬著身體的裴蛇反應過來,慢慢放鬆身體,動了動蛇腦袋。
沈溪年也隨著鬆懈了緊繃用力的動作,雙手慢慢開啟。
裴蛇抬起腦袋,被子被頂起一個小鼓包。
謝驚棠哼唱的聲音一頓,隻當是啾啾在調皮,便伸手輕戳了一下被子鼓包,低吟聲染上幾分笑意。
沈溪年:“!”
他手指用力,把蛇腦袋重新按回胸口,還特彆配合地睜開一隻眼睛,偷看了一眼自家娘親。
再次被孩童身上的味道密不透風包裹的裴蛇:“。”
謝驚棠太瞭解沈溪年了,尤其是過去的五年裡,沈溪年曾經無數次試圖裝睡,不想太過麻煩辛苦謝驚棠。
沈溪年至今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呼吸都刻意綿長放輕了,自家娘親還是篤定他沒有真正睡著。
本來就是被吵醒的沈溪年整個人窩在柔軟的被子裡,懷裡還沉甸甸地抱著恒溫抱枕,耳邊傳來熟悉又催眠的搖籃曲,不知不覺間,意識就被拉入了安心的黑暗中,沉沉睡去。
即使睡著了,手上還沒忘抱著蛇。
依舊被牢牢按著腦袋的裴蛇沒有動。
他感受到透過被子傳來的溫柔拍打,一聲不吭。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乖乖巧巧姿勢老實的被子包裡突然伸出來一隻白嫩的小腳。
謝驚棠輕笑一聲,握著自家兒子的腳往被子裡塞。
沈溪年睡得天昏地暗,險而又險挪開蛇尾巴的裴蛇大氣都不敢出。
甚至在沈溪年的腳再次想往外麵伸的時候,裴蛇主動用蛇尾巴卷著沈溪年的腳踝,硬是按住了沈溪年的動作。
睡著的沈溪年哼哼唧唧了一下,手上抱著裴蛇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謝驚棠在床邊又坐了小半個時辰,摸了摸沈溪年的額頭,確定沈溪年沒有發熱或是其他異常後,這才重新放下床幔走出寢室,帶上了房門。
……
沈溪年這一覺睡得特彆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呼吸通暢,喉嚨不癢不疼,身上也暖洋洋的,就是感覺胸口還是有點點悶。
倒不是從前那種悶疼,更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的悶。
沈溪年睡得骨頭發軟,眼睛還沒睜開,被子裡的身體就先做了個伸展運動。
……好像碰到什麼了。
溫涼的,有點硬,但滑滑的。
一長條。
沈溪年唰地睜開眼睛,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
紅色的蛇身啪地一下砸在被子表麵,蛇腦袋正正好搭在沈溪年攥著被子邊緣的雙手間。
沈溪年木著臉看蛇,終於回想起昨晚發生的種種。
被按著按著也睡著了的裴蛇足足有三息的時間一動不動。
沈溪年張了張嘴,視線飄忽:“那個……咳,早安?”
裴蛇從溫暖的被子裡一點點遊出來,將自己盤在床尾,蛇臉上也帶著幾分木然。
【早】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低沉嗓音的沈溪年:“?!”
見裴蛇並沒有什麼特彆的反應,沈溪年試探性地開口:“娘親每次都能看出來我是不是在裝睡,也不知道昨晚……”
裴蛇的尾巴一頓,顯然昨晚的記憶對孤絕一生,從未與什麼人如此親近的他來說,並不是那麼稀疏平常。
沈溪年睡著後是真的各種小動作層出不窮,和醒著時表現出的乖巧聽話截然不同,簡直可以說是一身反骨。
彆說是兩隻腳總是試圖往被子外麵伸,甚至還想抱著蛇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謝驚棠就坐在床邊,裴蛇哪敢讓沈溪年滾來滾去,隻能反過來用身體連卷帶按地控住沈溪年。
或許是重生一世,精力到底不足,裴蛇意識模糊間察覺到謝驚棠的離開,這才放任自己也陷入昏睡。
【你睡著的時候不安分,你母親自然能分辨得出】
腦海中的嗓音再度響起。
這嗓音還十分熟悉。
沈溪年在夢中聽到過好幾次,尤其是在前不久剛夢見過的首輔廢帝的場景中,給他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
沈溪年小心翼翼道:“首輔大人……?”
原本想著什麼的裴蛇陡然抬頭,視線銳利,帶著氣場十足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