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夏沫的身體僵硬地顫抖著,歐辰緊緊擁住她,感覺到她冷得就像冰塊一樣,那劇烈的顫抖彷彿正在將冰塊一塊塊地崩裂!
“小澄——”
珍恩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她淚流滿麵,哭了出來!
“心臟按摩無效!”
擠壓尹澄心臟的醫生額頭滿是汗水,心電圖監護器依舊出現的是直直的線條。
“用電擊!”
一個醫生大喊,護士立刻將已經準備好的電擊板交給他,醫生拿起電擊板。
“砰——!”
尹澄的身體高高彈起。
“加大電流!”醫生急喊。
“砰————!”
尹澄的身體再次高高彈起來,又無力地落下。
“電流再加大!”
“砰——————!”
像鬆軟的布偶,尹澄單薄的身子被高高地吸起,然後,重重無力地跌回去。心電圖監護器“嘀——”地尖叫,一條直線,冇有任何心跳的一條直線……
“……很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下午的陽光中,醫生逆光向尹夏沫走來,麵容恍惚而刺眼,聲音如棉絮般斷斷續續地飄進她的耳中。
“……”
尹夏沫緩慢地側了側頭,彷彿想要聽清楚醫生在說些什麼,她的眼睛呆滯而空茫,然後,從她的喉嚨裡發生一些乾啞破碎的聲音,冇有人能聽清楚她說的究竟是什麼。
“你騙人!小澄不會死!為什麼不繼續搶救!小澄冇有死,他還活著!他還活著!你站在這裡乾什麼!快去救小澄啊!去救小澄——!”
珍恩撲上去抓住那個醫生的衣服,憤怒地哭喊著,淚水將她的臉浸得又濕又痛。小澄不會死,即使上天再殘忍也不會狠心這樣年輕就奪走他的生命!
“這位小姐請你冷靜一點!”
護士們急忙拉住珍恩,試圖將那個醫生從她憤怒的搖晃中解救出來,然而珍恩崩潰了般地大吼著:“快去救小澄!否則我會去控告你們!他還活著,他冇有死!”
望著病c黃上寧靜得如同沉睡中的尹澄,歐辰心中的黯痛彷彿翻湧的巨浪,他閉了閉眼睛,將視線轉回到夏沫身上,卻見她癡癡地站著,好像在凝神傾聽著什麼。
“……”
她乾裂的嘴唇低低地喃語著,眼神溫柔而空洞。
“夏沫。”
歐辰心中痛極,想起六年前她養父母過世時,她在那晚的櫻花樹恍惚狂亂的神情。
“……”
細細的低語聲,她好像在對著某個隱形人說話,聲音細碎輕柔,臉上竟隱隱綻放出笑容。
“夏沫!”
歐辰痛聲低喊,伸手想要將她擁住,有股涼意和恐懼在他的體內流淌開來,他寧可見她如珍恩般哭出來,也好過這種神情飄忽的模樣。
“……”
她怔怔地聽著,掙開歐辰的手臂,側耳聽著什麼,靜靜向病c黃走去,她的腳步很輕,如夢遊般,邊走邊輕輕低語著。
病房裡頓時變得靜如死寂。
歐辰眼睛黯然,隨她邁出的腳步又停頓了下來。珍恩也呆呆地望著她,抓住醫生衣服的雙手緩慢地鬆開。醫生和護士們不知道她打算做些什麼,麵麵相覷地看著她輕步走向病c黃。
如此的安靜。
她喃聲的低語漸漸被眾人聽清楚了。
“你們聽……”
尹夏沫恍惚地低語著,她站在病c黃邊,輕輕俯下身,用手指輕柔地碰觸著尹澄蒼白的麵容。
“你們聽……”
溫柔的低語飄蕩在靜悄悄的病房中。
“嘀!”
“嘀!”
突然一陣尖銳的聲音從心電圖監護器迸發出來!原本長長的直線竟突然有了起伏的曲折!幾個護士驚得目瞪口呆,醫生們連忙衝了過來!經過一番緊張地檢查,醫生們似乎說了些什麼,然後默默離開了病房。
病c黃上原本如畫書中的睡王子般躺著的尹澄,漆黑幽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姐……”
下午的陽光是燦爛的金色,灑照在尹澄纖長的睫毛上,瞅著她,他唇角緩緩露出溫柔的笑容,在寂靜的病房中,那笑容彷彿也有著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