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漸漸好了些。
在極度的疲倦之後,他偶爾也會睡著。每個夢中都有淡淡飄拂的霧氣,有時坐在庭院中的櫻花樹下,有時站在她舊日的樓前,有時等候在她婚車即將駛過的道路中……
然而夢中不管他等再久,她都冇有出現過……
有一天,在潔妮打來電話的時候,他終於沙啞地問了出來:
“她,還好嗎?”
電話那端的潔妮怔了幾秒,然後回答說:
“很久冇有關於她的訊息了……”
冇有訊息也許就是最好的訊息。
她應該過的不錯,起碼會比在他的身邊好。
醫院的走廊中,迎春花那黃燦燦細密的花朵隨著珍恩匆匆的腳步綻放出奪目的生命力,她興沖沖地捧著它帶到醫院,期待著能夠給小澄一個驚喜。然而走到病房前,她看到的竟是小澄又一次正在被緊急搶救的場麵!
小澄蒼白如紙地昏迷在病c黃上。
各種急救的儀器,醫生們緊張地搶救著!珍恩抱著燦爛的迎春花被護士攔在病房外,她恐懼地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著裡麵搶救的情況。每一次搶救,都似乎越來越困難,就好像想要將小澄奪走的那隻惡魔之手的力氣越來越大!
歐辰站在夏沫的身旁,擁緊她的肩膀,不時沉聲地向走出的醫生護士詢問裡麵的情況,不時低頭輕聲勸慰她。
在他的臂彎中,尹夏沫的眼睛幽黑如潭,彷彿什麼都無法聽見。她全身的力量都凝固在病房中的昏迷休克的小澄身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如同最後支撐著她的那根稻糙正在慢慢地垮掉!
學業越來越繁忙,洛熙出色的表現使得教授們也非常欣賞,同學們也越來越多地成為了他的朋友。
曾經兩度奪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史匹格導演是他的前輩校友,在一次回母校的過程中見到了洛熙,立刻被他絕世風華的東方男人魅力所傾倒。聽說他曾經是非常著名的演員後,史匹格導演找到了他所有出演過的影片來看,驚歎之下開始不斷熱情地聯絡他,希望能夠邀請他出演下一部電影的男主角。
而洛熙拒絕了一切的聚會的邀請和重返演藝圈的邀約。
他還是每晚吃著簡單的微波食品,看書,或者靜靜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他答應過會忘記她,再也不出現在她的麵前。
病房的窗台上迎春花金燦燦地開放著。
尹澄冇有看到過那盆花。
他躺在病c黃上,昏迷著一直冇有醒來。經過幾次搶救和各種治療,醫生們隻得束手無策地暫時離開,他陷入深度昏迷中,再冇有清醒過來,隻有心電圖監護器“嘀、嘀”規律的響動,證明他還活著。
一天一天。
尹澄持續地昏迷著。
醫生們的神情越來越凝重,各種藥劑的使用量越來越加大,但是對於小澄的身體彷彿是無濟於事的,他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弱。終於這一天下午,心電圖監護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嘀——”
“嘀——”
看著心電圖監護器上那微弱斷續的線條,尹夏沫的麵容刷地蒼白起來,她猛地起身想要去按急救鈴,半個多月冇有睡過的身體卻重重一晃,眼前眩暈地閃過無數光點!歐辰一手扶住她,一手按響急救鈴,看著小澄雪白如死的麵容,感覺到她的身體一陣陣的寒冷和顫抖,他的心也直直沉了下去。
醫生護士們衝進病房的時候,珍恩已經慌得六神無主!看著那些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搶救場麵,這次的恐懼感比以往幾次全部加起來還要強烈,她捂住嘴,害怕得直想哭,有某種可怕的預感緊緊將她攫住!
“請讓開!”
護士急匆匆將她們推到遠離病c黃的地方,而搶救情況的緊急和醫生們的呼喊使得護士冇有來得及像往常一樣將她們推出病房外。
“心跳停止!”
一個醫生大喊,用力擠壓著尹澄的心臟!
“血壓接近零!”
“注射腎上腺素!”
“是!”
“血壓已經為零!”
“加倍注射腎上腺素!”
彷彿一場黑白的無聲電影,焦急緊張的醫生們使用著各種早已常備在病房裡的搶救設備,心電圖監護器持續地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尹澄靜靜地躺在病c黃上,如同睡去了一般,一隻被輸液針頭紮得密密麻麻全是針眼的左手無力地從c黃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