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頓時安靜得詭異。
尹澄不安地看向姐姐,她背對著電視蹲在壁爐旁,背影僵硬而沉默。歐辰方纔唇角的笑意也凝固下來,他看著夏沫,眼睛漸漸變得沉黯。隻有黑貓又跑回來,趴在尹夏沫的身邊,一口一口地舔著碗中的牛奶。
“……訊息傳出之後,洛熙的fans們反應非常強烈,成百上千的fans聚集在電視台的門前請求洛熙不要離開,網絡上也……”
“啪——!”
歐辰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尹夏沫緩緩站起身,向廚房走去,說:“我去削些水果來吃。”
夜色很靜。
尹夏沫一動不動地望著c黃上的手機,她以為自己已經冷血到可以完全忘掉洛熙的名字,可是為什麼隻是一條新聞,就讓所有的回憶和歉疚全都如洶湧的海浪般向她撲來了呢?
他要退出娛樂圈了嗎?
儘管他的事業現在如日中天,然而退出娛樂圈三年意味著什麼,他知道嗎?
他退出娛樂圈難道是因為……
是因為……
手指猶豫著伸向手機——
然而又如火燙般地迅速蜷縮起來!
她……
有什麼資格去勸說他……
慢慢地閉上眼睛,她的麵容蒼白透明,是的,對於洛熙,她是如惡魔般的罪人,她選擇將他遺棄,早已冇有資格去對他說任何話語。
然而這時,雪白的c黃單上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神思恍惚中,她冷不丁被嚇出來一些虛汗!
睜開眼睛,手機螢幕上不斷閃耀著一個名字——
“洛熙”。
Chapter
11
也許,就是從那個晚上開始,冬天悄然降臨。
那天之後,天氣就越來越冷,尹夏沫減少了歐辰和尹澄的室外活動時間,隻是在上午十一點陽光最充沛的時候陪著他們在花園裡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她似乎漸漸忘記了洛熙的事情,直到有一天,珍恩在廚房裡幫她準備晚餐的清蒸魚,忽然猶豫地說:
“洛熙要退出娛樂圈了,你聽說了嗎?”
正在鱸魚上抹鹽的手指頓了頓,尹夏沫輕輕垂下睫毛,又開始繼續抹鹽,說:
“聽說了。”
那晚,手機持續地震動,螢幕上幽藍的光線,映著不斷閃爍的“洛熙”兩個字。
尹夏沫的身體如石頭般僵硬著。
心裡疼痛得彷彿有什麼的東西在不停的撕扯,她不知道一旦接起電話該對他說些什麼。她對他的虧欠何嘗是幾句話可以彌補的,如果接起電話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對他而言會不會又是一次傷害?而她,也早冇有資格再聽到他的聲音,她已經是歐辰的妻子,如果因為彆的男人黯然,對歐辰而言大概也是一種傷害吧。
手機震動了大約兩三分鐘後,變得靜默下來,她也靜默地坐在c黃沿,一夜無眠。
“哦。”珍恩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見她神情平靜得冇有任何變化,接著說,“聽說他後天的飛機去美國,明天晚上他的公司將為他舉行盛大的宴會送彆,居然……居然還送給了你一張邀請函,你……”
將蔥切成幾段放進盤中,尹夏沫冇有抬頭地問。
“明天晚上?”
“是的。”
“明晚我正好有點事情,冇有辦法去,邀請函你幫我處理了吧。”蓋上鍋蓋,打開火,尹夏沫旋開水龍頭洗手。
“哦,好的。”
珍恩遲疑地看著已經開始蒸魚的鍋,不知道應不應該提醒夏沫,魚盤裡忘記放薑和蒜了。
第二天晚飯後。
壁爐裡的火苗燃燒得很旺,溫暖的火焰劈劈啪啪地低響。房間裡少了夏沫,彷彿屋子裡一下子空蕩蕩了起來,沙發中的歐辰合上畫冊,看到尹澄正坐在壁爐邊畫畫,他的臉依然顯得蒼白,橘紅色火苗都無法映紅他的麵容。
歐辰皺了皺眉。
不過尹澄雖然臉上冇什麼血色,精神卻不錯,唇角帶著笑容,眼睛也黑亮亮的。他畫著畫著會不時地停下來,微笑地凝視著畫板,笑著出神發呆,然後再繼續畫。
“在畫什麼?”
歐辰從沙發中站起身,走到尹澄身邊。
畫板上,是夏沫在楓樹下喊他和小澄吃飯的情景,金色的陽光從醉紅的樹葉間灑落,她一邊挽著小澄,一邊轉頭向他笑著說些什麼。在畫中,她的笑容是那麼燦爛,彷彿那笑容是一直燦爛到眼底的,美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