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場婚姻隻是一筆交易……”
門口處的沈薔驚呆地聽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底頓時轟地一聲,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想……”
“……姐姐是愛著你的……否則她不會常常那樣地對你微笑……不會在後來每次見到你的時候……都黯然神傷……洛熙哥哥……姐姐總是習慣把情緒埋藏在心底最深處……她總是什麼話都不說……”
尹澄心中澀痛。
看著病c黃上同姐姐一般毫無生氣的洛熙,看著洛熙手腕上重重疊疊包紮的白色紗布,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
“洛熙哥哥……如果你仍舊愛著姐姐……就快點好起來……你知道嗎……她生病了……病得很重很重……就像你現在一樣的昏迷不醒……”
“嘀——”
“嘀——”
心電圖監護器發出單調的聲響,曲曲折折的線條跳動著。洛熙靜靜地躺在病c黃上,他瘦了很多很多,嘴唇是淡色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恍若是沉睡中的王子,而能夠喚醒他的公主卻始終冇有再來。
“姐姐一直很辛苦地生活著……雖然她總是堅強得像一顆大樹……可是她也會累……也需要休息……”
“也許我不能夠陪她很久了……”
“洛熙哥哥……請你快些好起來……以後的日子裡……拜托你替我去照顧她……好不好……”
良久良久。
尹澄吃力地緩慢站起身,他最後再凝視了深深昏迷中的洛熙一眼,轉過身,向病房門口走去。
門口處。
潔妮呆呆地站著,望著尹澄從她麵前走過。她張了張嘴,想要問清楚所有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神情中的蒼白痛楚讓她終於冇有真的去問。
沈薔僵硬地走到洛熙的病c黃前。
一時間,她竟無法消化理解剛纔聽到的那些話,那些話聽起來是那麼的不可思議,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而洛熙呢……
他聽到了嗎……
深夜。
歐辰依舊守在尹夏沫的病c黃旁,幾天幾夜冇有休息,他的下巴已經冒出了暗青色的鬍鬚痕跡。拒絕了護士的幫助,他親手將冰枕放在她的額頭,高燒的昏迷中她無意識地掙紮囈語著,混亂地喊著些什麼,他緊張地按住冰枕,不讓它從額頭滑下來。
她的體溫還是滾燙滾燙。
就像一場在永無止境燃燒的大火。
“夏沫……”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輕輕撫摸上她蒼白又潮紅的麵頰,那滾燙的感覺彷彿是她體內充滿了絕望的氣息,而這種絕望,又從他的手指一點一點透入他的心底,將心底一寸一寸地撕裂開。
終究還是輸了……
歐辰的手指僵硬地握起。
每次在她的麵前,他都輸的一塌糊塗,就算幸福已經在垂手可及的地方,他竟然還是輸了。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他可以永遠陪在她的身邊,照顧她,讓她幸福,冇有任何人有權力將他和她分開!
但是……
看著她昏迷痛苦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徹底地輸了,他所有的努力,他不擇手段辛辛苦苦得來的幸福,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啊……”
“啊——!”
病c黃上,昏迷中的她輾轉反側,隨著一陣急促火熱的囈語,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
“夏沫!”
歐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喜交加地俯身過去,幾天來她從冇有片刻清醒過,即使在高燒偶爾有所減退的時候也是昏昏沉沉地昏迷著。
“媽媽……”
眼神渙散地望著天花板,冰枕在她剛纔的掙紮中被甩到了一邊,她拚命地喘著氣,額頭開始一陣一陣地冒汗,如同是從可怕的夢魘中醒過來,她的神智仍舊是混沌而淩亂的。
“你……”
胸口的激動使得歐辰的喉嚨被堵住了一般,他深呼吸,讓自己從狂喜中鎮靜下來,沙啞地問:
“你還好嗎?我馬上喊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