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澄不知所措地看著姐姐呆滯僵硬的背影,又回頭看向蒼白痛楚的歐辰,他心裡茫然一片,怔怔地坐在輪椅裡。
珍恩麵色慘白地一陣陣發抖!
恐懼和罪惡感攫緊了她的身體。
就是那個電話……就是那個電話……是她害死了一條人命,是她殺了人……
……
……
“我想,在我死之前,一定要把想做的事做完……你知道嗎……很早很早,我就想向你求婚了呢……”樹葉搖曳的光影中,他蒼白的微笑被碎金子閃爍般的陽光染上溫暖的光暈,整個人卻恍若是虛無的。
……
……
世界混沌而虛幻,尹夏沫彷彿突然跌入了白茫茫的霧氣中,似乎有人在拉著她走,她的手腕很痛,卻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隻有轟轟作響的腦中在瘋狂閃回著一些片斷!
……
……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冇有留戀的東西,就會死去呢……”
在樹葉狂亂的搖動下,光芒變幻成陰影,他美得就像六年前那個如同從畫書中走出的少年,眼瞳如夜,肌如櫻花,唇色如血,他的聲音恍惚得彷彿是深夜從遙遠幽巷中傳來的洞簫。
……
……
她恍惚失神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彷彿被“砰”地塞進一輛汽車中,耳邊有人在對她喊著些什麼!她聽不見,隻感到那些話語裡的憤怒和恨意如匕首般向她刺來!
可是她也感覺不到疼痛。
汽車似乎在飛馳顛簸地開著,她的身子在急速中不停地顛來顛去,但是腦子裡還是麻木混沌的,她想不清楚,這是在夢裡嗎,為什麼,為什麼直到現在還醒不過來……
……
……
“就算我下一秒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你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嫁給他吧……”他定定地望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古怪的光芒,蒼白的嘴唇忽然又變得鮮豔起來,鮮紅得如同浸透了血。
……
……
汽車似乎開到了最大時速,不停地急刹車,不停地加油門,那刺耳的聲音如同噩夢中魔鬼的尖笑,她的身子被劇烈的顛簸著,腦中痛得要命,一陣陣的嘔吐感從體內湧了上來!
然後。
她開始嘔吐。
大口大口地乾嘔著。
直到有人將一隻紙袋塞進她的手中。
……
……
“你在害怕嗎……”
鮮紅欲滴的唇角竟然勾出一抹淡然嘲弄的笑意,他緩緩地轉身,秋日的陽光裡,他的影子淡淡地映在地麵上,在樹葉晃動的光影間時隱時現。
“我……絕不祝福你……”
……
……
汽車猛地停了下來。
有人用力將她從車內拉了出來,她被拉得跌跌撞撞,手腕刺痛刺痛,周圍都是刺目的雪白牆壁,還有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眼前濃重的白霧中,看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可是她還是難受得想吐,似乎隻有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纔會舒服一點!
……
……
“他自殺了……”
……
“你得意了嗎?……他居然會為你自殺……居然用刀片割開動脈……”
……
……
突然驚恐地低喊了一聲,她重重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呆呆地站著,就像瀕死的小動物,急促地喘著氣,好像根本冇有聽見身邊有人對她喊了些什麼。她掙紮著站在原地,有人在拉她,可是恐懼忽然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下來,她在瘋狂眩暈的白霧中,再也不肯向前走一步!
直到有人用力將她推進一扇門去!
那屋子如雪洞般。
四壁雪白。
隻有呼吸機和單調的“嘀——”“嘀——”的儀器聲響。
……
……
“就在昨天……就在你結婚的同一時刻……他自殺了……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浴室的地麵都被鮮血染紅了……”
……
……
“夏沫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