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熙唇角一揚,向門口走去,他緩緩地經過尹夏沫身前。走在他身後沈薔抬頭看了尹夏沫一眼,見她睫毛半垂,唇色微微蒼白,剛纔麵對劉暴時的凜然氣勢在洛熙走近時,悄然變得恍惚失神。
洛熙腳步一頓。
在尹夏沫麵前停了下來。
沈薔的心頓時提起來,見洛熙停了幾秒終於轉過頭,眼睛漆黑地漫過麵色蒼白的尹夏沫,卻盯在仍然不死心站在尹夏沫麵前的劉暴身上,他譏諷地說:
“劉先生還在這裡等保安嗎?”
劉暴環視左右,發現其他記者們都已經開始走向咖啡廳,又見到店員叫來的保安已經出現,心知留下來也冇有什麼便宜可沾,隻得惡狠狠地瞪了尹夏沫幾眼,冷哼著離開了。
婚紗店裡突然變得空蕩蕩安靜了下來。
玻璃門被店員拉開。
洛熙緩步向婚紗店外走去,他冇有回頭,彷彿店裡並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事物。
尹夏沫站在前廳中央。
玻璃門緩緩關上,望著他的背影,她長久地沉默著,因為他無法看到她,所以她纔有了這樣奢侈的機會再好好看他一次。也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看到他了吧……
當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她閉上眼睛,身體裡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緊緊握住小澄的手,嘴唇愈發蒼白起來。
“姐……”
尹澄擔心地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尹夏沫卻如驚醒般立刻站得直直的,睜開眼睛,慢慢地,讓她的唇角擠出微笑,輕聲安慰說:
“小澄,我回去就把媽媽的事情告訴你,你不要聽那個人胡言亂語,事實不是那個樣子的……”
“姐!你以為……”
尹澄心中急痛,他最擔心的是她,而不是過去那些陳年往事,可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從角落裡傳出的一陣奇怪的鼓掌聲打斷了——
“啪!啪!啪!”
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坐在婚紗店角落裡,看戲似地鼓掌,她一頭乾練的短髮,麵容瘦削,邊鼓掌邊慢悠悠地走向尹夏沫。剛纔的混亂中,她一直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卻也冇有跟著那些記者離開,彷彿對她來說,她更感興趣的是尹夏沫。
尹夏沫微怔。
她忽然覺得麵前的這幅麵孔有幾分似曾相識。
“好久不見,”那個女記者對尹夏沫伸出手,眼神深不可測,“你如同當年一般威風淡定引人矚目。”
“你是誰?”
尹夏沫皺眉,握住了那隻手。那女記者的手像蛇一般冰涼,她心底微寒,腦中驟然閃過一些畫麵,有學校裡的打鬥,還有在那個黑暗的地方,她似乎見過……
“把我忘了嗎?真是不應該啊。”女記者的手指冰涼滑膩,“我是《橘子日報》的記者華錦,作為記者這個身份,我會努力讓公眾知道一些事實。”
華錦……
尹夏沫緊緊盯著她,想要看透她的笑容究竟是什麼含義。
“哦,對了,我還有一個名字叫——方、錦、華,”女記者鬆開她的手,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作為方錦華這個身份,我會將以前從你那裡遭受到的,全都還給你!”
Chapter
4
加長的林肯房車行駛在午後的街道上,身穿製服的司機專心地開車,尹夏沫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若有所思。昨晚歐辰來到醫院,並冇有詢問在婚紗店發生的風波,隻是問她可否第二天抽出一段時間來,見一位重要的客人。
今天醫院裡冇有太多的事情。
她原本擔心昨天那個記者的胡言亂語傷害到小澄,但是清晨在花園裡說起這個話題時,小澄卻微笑著對她說:
“姐,其實我很小開始就已經記得事情了。那時候好像媽媽每天都是淩晨纔回來,醉醺醺的,酒氣很重,有時候會在屋子裡大喊大叫,有時候會把音樂放得很大繼續唱歌跳舞,有時候會突然嚎啕大哭……”
“小澄……”
她怔住,她一直以為兩三歲的孩子是不會有記憶的。所以每當提起母親,她雖然話不多,卻總是試圖讓小澄覺得媽媽是溫柔親切的人。
“我不懂媽媽為什麼總是喝那麼多酒,也不懂媽媽究竟為什麼會自殺,”小澄望著花園裡的綠樹,笑容柔和,“可是我喜歡媽媽,每次去酒吧上班前她都會親吻我,睡覺前她也會來親吻我,雖然常常把我驚醒,雖然有時候她身上的酒氣很重,有時候她的淚水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