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洛熙客氣地說,但是隻吃白飯,半天也冇有動碗裡的那隻雞翅。尹夏沫怔了怔,抬眼看他,隻見他眼珠烏黑如潭,唇角雖然有淡淡的笑容,唇片卻略顯執拗地抿著。
“今天拍了幾場戲?”她關切地問。
“八場。”
“那一定很累了,待會兒你早點回去休息。”
“不累。”
洛熙淡淡地說,夾了一根青菜來吃,碗裡的雞翅還是動也不動。尹夏沫有些錯愕,尹澄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連忙趕著將飯吃完,放下碗筷說:
“姐,晚上同學家有聚會,我這就出去。”
“哪個同學?”尹夏沫問。
為了讓姐姐和洛熙哥哥獨處而臨時編造的藉口,一時間竟然想不到說哪個同學的名字比較合適,尹澄尷尬起來:
“是……”
“晚上風大,你的氣色也不太好,”她低聲說,“在家裡好好調養身體,今晚就彆出去了,好嗎?”小澄的心思她怎麼會不懂,不過,又怎麼可以因為洛熙情緒不對就讓小澄躲到外麵去。
“哦。”尹澄猶豫片刻,說,“好吧,那我回房間畫畫,明天要交一張水彩作業。”
尹澄離開後,隻剩下洛熙和尹夏沫兩個人吃飯。
客廳一下子安靜起來。
原本趴在窗台上睡覺的黑貓牛奶醒了,快活跑過來,撒嬌地來回蹭著洛熙的鞋子,洛熙依然安靜地吃飯,毫不理會它。尹夏沫愣住,望了他幾秒鐘,拿起一隻小碟撥了些飯菜進去,放到地上讓牛奶吃。牛奶“喵喵”圍繞著洛熙又叫了幾聲,才失望地躲到角落裡,吃起自己的晚餐來。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尹夏沫凝視洛熙說。他肌膚雪白,唇色鮮豔,眼瞳象黑潭般幽深,沉默地埋頭吃飯,碗裡那隻雞翅仍舊冇有動過。
“冇有。”
洛熙對她笑了笑,彷彿什麼事都冇有。
尹夏沫望了他許久,冇有再說話,開始收拾碗筷。見到盤中還剩下那麼多的雞翅,她眼睛黯然,擦乾淨桌麵後端起所有的東西回到廚房。打開水龍頭,她將洗潔精滴在盤子上,水流嘩嘩而下衝起很多泡泡,慢慢地洗著碗盤,她開始出神。
《戰旗》事件的發展出乎她的意料。那個雨夜,歐辰的恨意如此明顯,她原以為戰旗換角的事已經不可轉圜,更擔心他會進一步不擇手段打擊洛熙的事業。可是歐華盛公司竟然如此低姿態地請求洛熙重回劇組,甚至歐辰也親自出席新聞釋出會。
有點詭異。
以她對歐辰的瞭解,他決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她和歐辰的,如果表麵是平靜,那麼平靜之下必定蘊藏著更為可怕的暗湧。
而洛熙,今天表現得象個彆扭的小孩,好像有很多心事。她暗自猜測,按說洛熙的地位如此重要,劇組裡不會有人故意針對他纔是,難道——他今晚的彆扭,與她有關?她細細地想著,將最後一隻碗洗乾淨放起來,擦乾雙手,決定直接去問洛熙。
夜色如水。
洛熙站在客廳的窗前,皎潔的月光灑照在他的身上,恍若有晶瑩寂寞的光芒,周身繚繞著似有若無的白色霧氣,彷彿他隨時會在霧氣中消失。尹夏沫努力趕走心頭的不安,輕輕走過去,喊他:
“洛熙……”
他回頭看她,眼珠漆黑漆黑:
“收拾完了?”
“嗯,”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笑意盈盈,“今天拍戲是不是被導演罵了?鬱悶到現在啊。”
“冇有。”
“是因為路上堵車嗎?”
“不是。”
“是因為……我今天做的飯菜不好吃?”她晃晃他的胳膊,故意扮可愛,想讓他心情好起來。
“很好吃。”
“……你如果不想說,我也不想勉強你,”尹夏沫靜了下,微微斜睨他,琥珀色的眼瞳象貓眼一樣明亮,“可是,拜托你,往後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讓人發現你在生悶氣。以你的演技,應該一點也不難。”
洛熙身體僵住。
是的,他不想跟她說起歐辰說過的那些話,他很明白,那無非是歐辰想要離間他跟夏沫所用的手段而已。可是,心中那種強烈的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使得他又瘋了一樣地想向她求證,她究竟有冇有同歐辰做什麼交易?如果做了交易,那麼她究竟答應了歐辰什麼條件,才使得歐辰竟然肯降尊紆貴地公開向他作出低姿態!思來想去,《戰旗》事件前後轉變如此之大,真的毫無蹊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