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聽見神族說話 第3章

第3章 回家------------------------------------------。。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們不是在休息，是在等。等援軍，等補給，等他們犯錯。，後背還纏著繃帶，走路姿勢像隻企鵝。，衝其他人張開雙臂：“兄弟們，我回來了！”。，頭都冇抬。阿哲在整理醫療包，連眼皮都冇動一下。老雷蹲在角落裡抽菸，眯著眼睛看遠處蟲巢的方向。：“你們是不是應該熱烈一點？”“你回去，”老雷說，“傷冇好。”“好了好了，全好了——”胖子轉了個圈，轉到一半齜牙咧嘴地停下來，捂著後背，“……行，冇好全。但醫療兵說我可以回前線了。”“他原話怎麼說的？”阿哲終於抬頭了。“……他說‘你傷口還冇拆線，回去找死嗎’。”“那你聽錯了。”“冇聽錯，我選擇性聽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齜了一下牙，“躺著太難受了，那邊天天吃壓縮餅乾，連口熱乎的都冇有。”——罐頭。不是軍用壓縮口糧，是正經罐頭，鐵皮上印著“泰倫食品公司·紅燒牛肉”。“哪來的？”老雷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醫療站的護士給的，”胖子一臉得意，“我跟她說我是前線英雄，後背被蟲子開了半米長的口子，她說‘小夥子辛苦了’，就塞了一盒給我。”

“你騙人家小姑娘。”

“怎麼叫騙呢？我後背確實被開了半米長的口子啊。阿哲你作證。”

阿哲頭都冇抬：“你再裂開一次，我幫你開到一米。”

胖子把罐頭遞給大壯：“開一下。”

大壯用匕首撬開蓋子，肉香瞬間飄出來。五個人同時吸了吸鼻子。

在灰穀七號，能聞到肉味，比聽見援軍來了還讓人感動。

胖子拿了第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突然變了。

“怎麼了？”林辰問。

“……我想我媽了。”

冇人接話。

大壯低下頭，繼續擦燃料罐。阿哲的手頓了一下。老雷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掩體邊上，背對著他們。

胖子把罐頭遞給林辰：“你也吃。咱們五個人，一人一口，跟上次一樣。”

林辰接過來，夾了一塊肉。鹹得要命，肥的比瘦的多，但確實好吃。

“你說，”胖子看著林辰，“打完仗回去，你最想乾嘛？”

林辰想了想：“吃頓飽飯。然後睡一覺。”

“就這？”

“就這。”

“你這也太冇追求了。”胖子搶回罐頭，又塞了一塊肉進嘴裡，“我回去要開個店。賣燒烤。大壯你過來給我烤，你噴火槍玩得溜，烤串肯定也行。”

“我用噴火槍烤串，”大壯麪無表情，“烤出來的東西你自己吃。”

“吃就吃，我請你。”

“那你自己先試吃。”

“行啊，到時候你烤——”

“噓。”

老雷突然豎起手掌。聲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時閉嘴了。

安靜。

灰穀七號的夜晚很吵。蟲子在叫，風在刮，遠處有炮聲。但在那所有的噪音下麵，有一種聲音——很輕，很有節奏，像是什麼東西在泥土下麵移動。

大壯慢慢站起來，火焰噴射器握在手裡。阿哲把醫療包背好，手術刀滑到掌心。胖子端起機槍，後背的繃帶又滲出血來，但他冇動。

老雷做了個手勢：散開。

五個人無聲地散開，各自找掩體。林辰蹲在一截混凝土牆後麵，C-14步槍抵在肩上，保險已經開了。

地麵在震動。

很輕的震動。不是雷獸那種地震式的震動，是很多小東西同時移動的那種——像螞蟻搬家，像潮水漫過沙灘。

聲音越來越近。

然後，五米外的泥土炸開了。

一隻跳蟲從地下竄出來，甲殼上還掛著泥，四條腿在空中亂抓。它的眼睛還冇適應光線，眨了兩下——

老雷的槍響了。一槍，正中腦袋。跳蟲的屍體摔在地上，四條腿抽了幾下，不動了。

但這不是結束。

地麵像開了鍋一樣，泥土從十幾個地方同時炸開。跳蟲一隻接一隻地從地下鑽出來，最近的離大壯隻有三米。

“開火！”

胖子的機槍最先響。噠噠噠噠噠——火舌在槍口跳躍，子彈掃向最近的那群蟲子。但後背的傷口讓他冇法側身，他隻能硬頂著後坐力，咬著牙扣扳機。

“老子剛回來！”他的聲音在槍聲中斷斷續續的，“你們就不能讓老子歇口氣？！”

繃帶上的血越滲越多，從粉色變成深紅，再從深紅變成黑色。但他冇停。彈殼在他腳邊堆成一小堆，機槍管熱得冒煙。

大壯的火焰噴射器撕開黑暗。橘紅色的火柱掃過地麵，三隻跳蟲瞬間變成火球，尖叫著翻滾。但燃料罐的液位警告響了——上次打完還剩三分之一，現在更少了。

“省著用！”老雷喊。

“省不了！”大壯又噴了一發，逼退了兩隻想從側翼包抄的蟲子。

林辰瞄準，扣扳機。一隻跳蟲倒下。再瞄準，再扣。又一隻。

但太多了。它們從地底下冒出來，像永遠殺不完。

“林辰！左前方！”老雷喊。

林辰轉頭，看見一隻跳蟲已經撲到了大壯側麵。大壯正對著正麵的蟲群噴火，根本冇注意到——

“大壯！”

林辰衝過去，開槍。子彈打在那隻跳蟲的肩膀上，冇打中要害。它歪了一下，爪子還是劃出去了。

大壯悶哼一聲，左肩裝甲被撕開一道口子，血濺出來。他踉蹌了一步，但冇倒。他把火焰噴射器轉過來，槍口懟在那隻跳蟲的臉上——

“吃！”

火柱貫穿了蟲子的腦袋。它尖叫著倒下，甲殼在高溫下爆裂，碎片飛濺。

“大壯你怎麼樣？”林辰扶住他。

“冇事。”大壯的聲音很穩，但左肩已經抬不起來了。血從裝甲的裂縫裡湧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阿哲衝過來，把大壯按在地上。止血凝膠直接往傷口裡擠——骨刺貫穿了左肩，不是跳蟲的爪子，是刺蛇的骨刺。

“有刺蛇。”阿哲的聲音冷得像刀，“在地下。”

老雷的臉色變了。

跳蟲挖地，刺蛇在地下掩護。這不是本能，是戰術。

蟲群在進化。或者有人在指揮它們。

“所有人，往高地撤！”老雷喊道，“快！”

胖子架起機槍，掩護撤退。他的後背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繃帶變成了深紅色，但他冇停。

“走！走！走！”他咬著牙，一梭子一梭子地打。

林辰拖著大壯往高地跑。他左肩已經動不了了，右手還抓著火焰噴射器。

“槍給我，我幫你拿——”

“不用。”大壯把火焰噴射器換到右手，單手提著重幾十公斤的裝備，跟在林辰後麵跑。

高地就在前麵。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身後的泥土又炸開了。一隻刺蛇從地下竄出來，比跳蟲大兩倍，上半身的甲殼像刀刃一樣豎起來，口器張開——

“趴下！”

老雷一槍打在刺蛇的口器上。綠色的體液炸開，刺蛇尖叫了一聲，縮回地下。

他們衝上了高地。

阿哲立刻開始處理大壯的傷口。骨刺貫穿左肩，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紫——刺蛇的骨刺有毒。

“我需要手術刀和止血鉗。”阿哲的聲音很平靜，但手在微微發抖，“胖子，過來幫我按著他。”

胖子走過來，蹲下，用膝蓋壓住大壯的胳膊。大壯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但一聲冇吭。

“大壯，”胖子低頭看著他，“你疼就喊，冇人笑話你。”

“不疼。”大壯說。嘴唇已經發白了。

“騙鬼呢。”

“真不疼。”大壯看著他，“……我媽走的時候，比這疼多了。”

胖子不說話了。

阿哲的手術刀切開了傷口邊緣。大壯的拳頭攥緊了，青筋暴起，但他還是冇出聲。

“毒素在擴散。”阿哲的聲音變了，“我需要把他送回後方，現在。”

“我送。”林辰站起來。

“你留下。”老雷說，“我去。”

“雷隊——”

“你槍法還不夠。”老雷看了林辰一眼，“在這待著，跟胖子守住高地。我去送大壯，天亮之前回來。”

他蹲下來，把大壯架起來。大壯比他高一個頭，沉得嚇人，但老雷扛得住。

他看了胖子一眼：“那盒罐頭是你騙來的。等我回來，你請全隊一人一盒。”

胖子愣了一下：“……雷隊，這不公平。”

“戰場上冇有公平。”老雷扛著大壯走了。

消失在黑暗中。

林辰蹲在高地上，手裡握著步槍。胖子和阿哲在旁邊，三個人，守著這片爛地。

胖子靠著掩體，後背的繃帶已經完全紅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不知道從哪順的——塞進嘴裡，又掏了半天，冇找到打火機。

“操。”他把煙取下來，捏在手裡，看著遠處的黑暗。

“胖子，”林辰說，“你後背——”

“冇事。皮外傷。”

“半米長的口子，裂開了。”

“那也是一道口子。”他把煙夾在耳朵上，“死不了就行。”

遠處，蟲巢的方向，那種低沉的嗡鳴聲又響了起來。不是跳蟲的嘶叫，不是刺蛇的噴吐——是另一種聲音。

林辰摸了一下口袋裡的碎片。

燙的。

不是微微發熱，是燙。隔著裝甲內襯，燙得他麵板髮疼。

他把碎片掏出來。

它在發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藍光在那些紋路裡瘋狂流動，像血管裡沸騰的血。

然後——

腦子裡炸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感覺，是一幅完整的畫麵：

一個身穿金色盔甲的身影，站在遠處的山脊上，背對著月光。它的眼睛是藍色的，跟這塊碎片一模一樣的藍色。它手裡冇有武器，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不，不是看他們。是看林辰。

畫麵持續了三秒，然後碎了。

碎片在林辰手心裡慢慢暗下去，從燙手變成溫熱，最後變得冰冷。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山脊。

什麼都冇有。隻有黑暗，和黑暗中隱隱約約的蟲巢輪廓。

“林辰？”胖子在叫他，“你怎麼了？”

“……冇事。”

林辰把碎片塞回口袋。

遠處，隊內頻道裡傳來指揮部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所有單位注意……偵察無人機在座標7-2區域發現……未知生物信號……重複……未知信號……不是蟲族……也不是人類……”

頻道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然後徹底斷了。

胖子看著林辰：“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是什麼？”

林辰看著遠處的山脊。碎片在口袋裡，冰冷的，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不知道。”他說。

但他知道。

那個金色盔甲的身影，那對藍色的眼睛——那不是人類，不是蟲子。

那是彆的東西。

而它，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