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被寧默擒住臂膀,怔怔地望著鄔序。
這個時辰……葯不是該生效了嗎?
不好,王爺沒有中藥。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下意識的扭頭去尋薑玉蕊,想通過目光交匯,來瞭解下情況,但院外除了隨鄔序一道而來的家丁,並不見薑玉蕊的影子。
她身子發顫,開始喊冤:“奴婢惶恐,不知王爺這是何意啊……?”
鄔序卻沒搭理她,抬眸看向陸恆:“那碟甜瓜,你吃了?”
陸恆被眼前的陣仗驚得發懵,搖了搖頭,忽地反應過來什麼,猛地看向戚姝:“表姐吃了,表姐吃了……”
戚姝咬唇,用力撐著桌麵,才勉強穩住了身子,意誌力在拚命地抵抗藥性。
這和圓房那夜不同,現下是白日,屋子裏全是人。
她若是因藥性失態,今日又該如何在府中立足?
陸恆隻當那甜瓜裡是毒藥,看到戚姝要站不穩,懊惱不已,大步上前去扶:“表姐……”
鄔序卻快他一步,邁至戚姝身側,長臂一伸,攬過她的腰。
戚姝靠在他的胸口,藉著他手臂的力量站穩,在他懷裏抬眸看他。
她不敢輕易發聲,隻能用眼神向他求助,可葯已起效,她雙眸若春水,已漾起迷離的水紋。
……不能失態。
……決不能人前失態。
鄔序墨眸沉了沉,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虛攏住她的頭,將她麵上的媚態藏在自己的袖袍之下,斜瞟了眼趙嬤嬤,沉聲吩咐寧默:“押她去院中跪地候審。”
接著看向方嬤嬤:“速命人去請大夫。”
末了環視屋內其餘人:“退下。”
語罷將戚姝打橫抱起,往裏間走去。
她慶幸他讀懂她的眼神,替她保住了顏麵。
陸恆著急想跟上去,被看得清明明白的方嬤嬤一把拽了出去。
鄔序將她抱放到床榻。
她卻沒有馬上鬆手,仍緊緊揪著他的衣襟,兀自咬唇,同那一波又一波湧上來的藥效較著勁,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鄔序目光落在她咬到發白的唇上,低聲:“鬆開。”
戚姝眼睫發顫,以為他是怪她揪著他的衣襟不放,隻能越發用力的咬唇來壓下那一股被藥性驅動的眷戀與不捨,手指緩慢的鬆開。
可還沒等她完全放開,他已經俯下身,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撫過她咬得發白的唇,聲音裡透出幾分無奈:“是鬆開嘴唇。”
他似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又低聲道:“屋內隻有你我,不必忍著,不丟人。”
此刻的戚姝對他的碰觸太過敏感,他指腹輕劃過她的唇瓣,似隔著一層薄紗在撓,她既舒服又煎熬。
她往後退了退,想拉開距離,終於敢開口出聲:“王爺……去問趙嬤嬤要解藥吧……”
她相信不必多說,他對來龍去脈也一清二楚了,何況她現在確實很難順暢說話,隻能挑著重點說了。
鄔序直起身:“我擔心陸恆誤食,已問薑玉蕊要過解藥,她說沒有。”
戚姝呼吸已經亂了,聞言又往床角縮了縮,儘可能的和他拉開距離:“大夫……多久才能到呢?”
她抬眼看著他,眼眶泛紅,聲音裡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好難受啊……王爺,讓方嬤嬤備桶冷水,讓我先泡一泡……好不好?”
“……”
“王爺不用管我,離我遠些,我泡泡冷水等大夫……可好?”
她渾身好似火燒,這藥效比南枝給她用的香露,要猛烈得多。
她怕等不到大夫,更怕冒犯了他。
泡一泡冷水,一定會清醒很多。
鄔序沉默看她,掃過她額角細密的汗水,掃過她難掩媚態卻又楚楚可憐的眉眼。
掃過她紅唇上印下的齒痕。
她的難受如此晃眼。
她忍得很辛苦。
他起身,走到裏間與外屋相連之處,揚聲:“方嬤嬤。”
候在門外的方嬤嬤應聲:“奴婢在。”
他吩咐:“備水。”
“是,王爺。”
戚姝閉眼縮在床角,死死攥著被褥,一遍遍告訴自己,再忍忍,很快就能泡冷水了。
一定可以熬過去的。
恍惚間,她好似又聽到了腳步聲,睜開眼,原以為已經離開鄔序卻又朝她走來。
她困惑喚道:“王爺……?”
他看著她,緩步走近:“泡冷水傷身。”
她依稀記得他剛剛已經命方嬤嬤備水了,總不至於是讓她泡熱水吧?
她不明所以:“可泡熱水會更難受的。”
“不泡。”
言語間,他已重新走至床榻前。
戚姝抬眼看他,迷離模糊的視野裡,他愈發豐神俊朗,她心裏也愈發委屈,抱著雙膝,有些埋怨地出聲:“王爺,我是真的難受……”
“嗯,我知道。”
“王爺為何連我泡個冷水都不允呢?”她撇嘴,糅雜著委屈、困惑、示弱、請求地開口:“不泡冷水,我等不到大夫來了……”
“那便不等。”他沉聲道:“有我,不必等大夫。”
戚姝恍然他這話的深意,脫口而出道:“可今日不是逢十啊……”
他不是最言而有信,言出必行嗎?
鄔序墨眸深深,垂眼看她:“……那你等大夫?”
戚姝想,一定是藥效太強,擊潰了她的意誌力。
她往前挪了挪,伸手拉住他的衣袍,將矜持拋到九霄雲外:“王爺快些讓人去取葯吧。”
他本就是她的夫君,有何不可?
鄔序眉頭微動:“取葯?”
她按捺著急切,輕聲提醒:“姨母的葯……”
也不知服用後多久能生效,她委實……有些難耐。
鄔序低頭,定定的看著她:“南枝送的那碗湯,我並沒有喝。”
戚姝一怔。
“你姨母的那些葯,我從未吃過。”
戚姝的腦子嗡嗡作響:“可是傳聞不是說王爺有、有……隱疾嗎?”
鄔序抬手放下了床帳。
帳幔垂落間,他傾身朝她壓過去,聲音很低發啞:“傳聞是真是假,你難道不比旁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