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太陽穴一陣突突:“真不用……”
“怎麼不用?”宋敏一臉不贊同,“你上回也說不用,拿回去了不是挺有效的嗎?你呀,就是麵子薄,這事聽姨母的,準沒錯。”
她說著側目去尋南枝,訝然出聲:“南枝那丫頭呢?你今兒出門沒帶著她?”
她瞭解戚姝的性子,曉得能順利圓房,定是南枝那丫頭按她叮囑的辦事了。
這次她也一樣要好生交代南枝。
先前沉浸在見麵的喜悅裡,全然沒注意,戚姝身邊竟沒有個丫鬟嬤嬤的。
戚姝回道:“她已被我打發去了後廚。”
“什麼?”
戚姝沒有隱瞞,將來龍去脈說與宋敏聽。
宋敏聽完,唏噓不已:“你這番處置沒錯,剛嫁過去,該立得規矩得立,南枝心意是好的,可自作主張這事兒若不罰,往後府裡上上下下都有樣學樣,你這主母還怎麼當?”
“總歸也賴我,她是把我的話給聽進去了,纔再三衝動行事。”她嘆了口氣,拍拍戚姝的手背,愧疚安慰道:“我知你與她感情深厚,等風頭過了,你再尋個由頭,把她喚回跟前伺候便是,她是個實心眼的,往後姨母也不瞎交代她辦事了,她定會記住此次教訓的。”
戚姝點點頭,看了眼候在宋敏身側嬤嬤手裏,新取來的布包,再次拒絕道:“姨母費心了,但這些我真用不上,姨母日後再不必勞神去尋這些。”
她真沒想到,回門那日才給了一布包,今日登門,竟又搜羅了一布包。
想來姨母平日裏,時時惦記著她這事。
宋敏卻半點沒鬆動,有理有據地勸道:“他明知南枝下了葯,仍喝了與你圓房,你要說他心裏不想這事,我是不信的。”
“你記住,對男人,不要看他嘴上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他嘴上冷,事兒做了,那便是心裏有你,反之,嘴上再抹蜜,事兒不做一件,便是虛情假意。”
“姨母非是要勸你天天鑽研房事,隻是他終究大了你一輪啊,姨母是盼著你能趁著他還有心有力,早日壞上孩子。”
戚姝知曉打消不了姨母的念頭,也就不再與之爭論。
是以,晚餐過後,她隻能帶著姨母這滿腔的關心與鄔序回王府。
馬車裏,鄔序眼皮一掀,看著一直眉眼低垂的戚姝,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又覺得車裏悶?”
戚姝心口一挑,他這個“又”字用得,太別有深意。
上次回門,她因為姨母給的布包紅臉,當時她說的,便是車裏悶。
此刻被他挑破,她索性將那隻布包從身側拿起來,雙手遞到他麵前,坦誠道:“姨母的心意難拒,但同樣的錯,我不會亦不敢再犯,一切交由王爺處置,用與不用,全憑王爺做主。”
她原本是想回了王府,便將這布包暗自處理了,既不叫姨母傷懷,也免得他發現誤會。
但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不如將這燙手山芋交到他手裏,免生後患。
鄔序沒接。
戚姝不多言,將布包放置他身側,無聲將態度表明。
鄔序沒看那布包一眼,彷彿那隻是一件他毫無興趣的尋常物件。
車廂安靜下來,戚姝心裏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一路無言,快到王府時,她開口問道:“王爺,周錦的事,我如何同薑玉蕊說?”
早晨他說讓她實話直言,可自陸恆要提,被他打斷後,她便再沒多嘴問一句,壓根不知具體是何情況。
回了王府,她必然得去薑玉蕊那走個過場,自得先備好說辭,免又被她逮著空子,借題發揮。
鄔序靠著車壁,淡聲道:“便說結案後,我自會奏稟太後,此事既由我接手,讓她不必再問。”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些,“省得你來回思忖,要如何應付她。”
戚姝摸不準,這到底是體貼還是不願她知曉實情。
但她從不是刨根究底,自尋煩惱之人。
陸恆清白了,陸家不會受牽連,也有應對薑玉蕊的說辭,她實在無需在意,真相是什麼。
她點頭應聲:“明白了。”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穩,兩人先後下車。
鄔序去了書房,戚姝則徑直往客院走去。
已經晾了薑玉蕊一日,該去獻獻殷勤了。
剛走到客院門口,便有等候已久的丫鬟急匆匆的迎上來。
“王妃,下午太後派人來探望薑娘子了,這會還沒走,方嬤嬤一直在裏頭陪著,囑咐奴婢在這候著王妃,給王妃提個醒。”
戚姝白日出門,沒帶方嬤嬤一道,留她在府上照看。
聞言,她暗道不好。
原以為太後把薑玉蕊送進王府後,至少會消停一陣,沒成想這才第二日,便會派人登門檢視進展。
看來她遠遠低估了太後對此事上心程度,慶幸周錦已招供還了陸恆清白,便是傳回太後耳裡,也當無大礙。
她表示瞭然的點點頭,加快了步子。
另一邊。
書房。
寧默跟在鄔序身後,好奇的掂了掂下手裏的布包,請示道:“王爺,放哪?”
這是王妃下馬車時,特意交給他的,也不知裏麵是什麼。
思及此,感受著布包裡物件的晃動與磕碰,他隨口道:“聽著像是角器……”
鄔序瞥了他一眼,下巴點了點書案:“放下,出去。”
寧默會意噤聲,把布包放到書案上後退到門外,將門合上。
鄔序在書案後坐下,本要去取狼毫,餘光掃過那隻布包,幾息後,伸手解開。
裏麵滑出幾樣東西,用錦緞包裹著,他翻開了最上麵那一層,動作頓住了。
視野裡出現幾樣器物,玉質的、鏤空的、形狀精巧。
他墨眸深了幾許,呼吸微重,在思緒蔓延開來前,將布包重新攏好,擱在書案一角的暗格裡。
那裏還放著另一隻,是戚姝上次交給他的。
他的手在暗格邊緣停了一瞬,隨即合上。
未多久,寧默揚聲:“王爺,有事容稟。”
“進來。”
寧默入內,躬身:“太後下午派人來了,現下還在薑娘子那沒走。”
鄔序沉臉。
寧默見狀,忙道:“王爺若擔心王妃應付不來,屬下這就去傳話……”
“不必了。”鄔序起身。
寧默訝然:“王爺要親自去一趟?”
上次在宮裏,得知太後召王妃入宮,王爺也是親自去接王妃。
但這一回,是在王府,且來的隻是個嬤嬤,王爺沒必要親自去一趟吧?
鄔序頷首:“去送瘟神。”
寧默會意,明白他這是要把薑玉蕊給送走,忙道:“屬下這就去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