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序沉默,在腦海裡過了遍對阿史那笙的記憶,隨後頷首。
戚姝神色微暗,但很快調整,語氣尋常地問:“不知她有甚喜好忌諱?”
末了,怕鄔序誤會,忙補充解釋道:“我非是想旁敲側擊地打聽,隻是接待女眷的宴席由我操持,怕失了禮數。”
能讓他傾心相許的女子,定然出眾,此番是代表圖蘇爾王室入京,又與鄔序有舊,她會更用心對待,不失了大晉的體麵。
當然,她對她,確實有些好奇。
鄔序掀了掀眼皮,語氣平平:“不清楚。”
戚姝訝然,甚是不解:“王爺與她不是舊識麼?”
鄔序回道:“她應該比你還年幼兩歲,我上回見她,她不過是個五歲孩童,我對她沒甚印象,不知她有甚喜好。”
戚姝眼睫微顫,下意識地出聲:“……不是她?”
比她還年幼兩歲,上回見麵隻是五歲孩童……
年紀對不上,這位阿史那笙不是那位他曾有過婚約的女子。
鄔序挑眉:“你以為是誰?”
戚姝有些尷尬的垂首,若聲道:“是那位曾與王爺有過婚約的女子。”
鄔序目光落在她的發頂,倒是沒有迴避不語,直接挑明:“與我有過婚約的人,是阿史那月。”
他頓了頓,緩聲問:“你是想問我,阿史那月有甚喜好與忌諱?”
戚姝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想問的,是此次圖蘇爾使團的王室女眷的喜好與忌諱,既來的是阿史那笙,自不會再多問。”
原來那女子名喚阿史那月麼?
她對阿史那月是有些好奇,可其此番並沒有入京,追著問難免讓他誤會她在打探他的過往。
既無需與阿史那打交道,便不必多問。
鄔序淡聲,意有所指:“是沒什麼好說的。”
他與阿史那月有過婚約,卻不曾有過風花雪月。
見戚姝無話要問,他收回目光,抬步出了主屋。
入夜。
書房的燭火映照著鄔序輪廓分明的臉。
寧默站在案前,低聲稟報:“王爺,顧國公一個時辰前已離京,往鄰城去了,看方向,應是去與阿史那崢會麵。”
鄔序沒有抬頭,隻是伸手拿過佈防圖,在桌案上平展開:“鄰城哪一處?”
“鷹愁嶺。”寧默回道:“圖蘇爾使團還有十日才正式抵達京城,兩人選在這個地方提前會麵,必是在結黨密謀。”
鄔序目光落在佈防圖上的鷹愁嶺的位置,指腹在紙麵邊緣緩緩摩挲。
其實顧崇遠選在何處與阿史那崢見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史那崢應邀會麵了。
那便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寧默麵露憂色:“大可汗年邁,圖蘇爾部族現下是阿史那崢話事,他若真與顧國公合謀,將圖蘇爾的戰馬繞過朝廷的馬場供給顧國公,那其在西北的軍馬怕是難壓……”
雖說通過秋日圍獵,王爺拿下了五軍營的統管權,但顧崇遠隻要有了足夠強健的外圍兵力,一樣會兵變,攻入京城。
鄔序墨眸沉靜,隱有冷意:“那得看阿史那崢是想當圖蘇爾下一任可汗,還是圖蘇爾的罪人。”
“王爺的意思是……?”
尚未定論的事,鄔序不願多說,隻沉聲吩咐道:“多派些人盯著阿史那崢,尤其是他是否有信傳回圖蘇爾,若有,想辦法截了。”
寧默應聲:“屬下明白。”
語罷,卻仍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
鄔序抬眼,直截了當道:“說。”
寧默斟酌了一下措辭,方纔開口:“南冥島那邊,有人入京了,正在滿城找時嶼的下落。”
鄔序麵色沒甚起伏,一派淡然地將佈防圖收卷:“時嶼的傷如何了?”
寧默覷著他的神色,小心回道:“時嶼傷勢已無大礙,隻是……天天想法子要逃出陸府來見王爺,每回都被屬下的人攔了回去,能這般折騰,想來是已無性命之憂了。”
他說完,猶豫了下,還是問了一句:“王爺可要見他?”
王爺主動過問時嶼的傷勢,也不知願不願見。
鄔序不語,靜默的望著寧默。
燭火在他臉上跳了一下,明滅之間,喜怒難辨。
寧默心頭一緊,當即垂下頭:“屬下多嘴。”
鄔序倒也沒有斥責,語氣亦沒甚變化:“既脫險了,就將他交給南冥島的人,莫讓他們找到陸家去,擾陸家安寧。”
他將佈防圖收妥:“三日後城門會加強盤查,在那之前,讓他們把時嶼帶出城。”
寧默應道:“屬下這便去辦。”
他再不敢多言,轉身退出書房,將門輕輕合攏。
眼瞅著就要到圖蘇爾使團入京的日子,戚姝一遍遍的核對各項章程,生怕有甚差池。
這關乎大晉的體麵,更關乎攝政王府的臉麵。
數日後,門房來報,是陳秉正求見。
戚姝得信,命人領他去了前廳。
陳秉正在前廳來回踱步,遠遠瞥見戚姝的身影,大步上前行禮,按捺不住道:“一切如王妃所料,內務府那邊與劉大人確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