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蓮傳 第1章

第1章 靈堂毒酒，宋江命喪陽穀縣------------------------------------------，陽穀縣籠罩在一片陰沉沉的霧氣之中。，白幡低垂，紙錢灰燼在風中打著旋兒。潘金蓮一身縞素，跪在靈前，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前來弔唁的街坊鄰裡無不動容，紛紛感歎武大郎命苦，娶了這般美貌賢惠的妻子，卻冇福氣消受。“大郎啊，你走得這樣突然，留下我一人可怎麼活啊——”，幾次險些昏厥過去，被隔壁王婆攙扶著才勉強穩住身形。，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金蓮啊，你可要節哀。大郎在天有靈，也不願見你如此傷心。”，潘金蓮垂下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縣裡仵作驗過，說是心疾發作，並無他殺跡象。街坊們都知道武大郎身子骨弱，倒也冇人起疑。。，是她親手端到武大郎床前的。武大郎喝完不到半個時辰，便七竅流血而亡。臨死前，他瞪大眼睛看著潘金蓮，嘴唇翕動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大郎，你是個好人。隻可惜，你擋了我的路。”。，心在狂跳，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因為她知道，這隻是開始。，一個人來了。，麵色黝黑，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他自稱是武大郎的遠房表兄，從鄆城縣趕來奔喪。街坊們都不認得此人，但見他說得有板有眼，又帶了厚禮，便也冇人追問。

隻有王婆湊到潘金蓮耳邊，壓低聲音說：“這位客官看著眼熟，倒像是鄆城縣的押司……”

潘金蓮心中一凜。

她當然知道此人是誰。

宋江。

山東及時雨，鄆城縣押司，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是梁山好漢的暗中支柱，是這江湖上最會籠絡人心的梟雄。

他來做什麼？

潘金蓮麵上不動聲色，盈盈一拜：“表兄遠道而來，金蓮有失遠迎。請到後堂用茶。”

宋江點了點頭，目光在潘金蓮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像一把刀子，似乎要將她整個人剖開來看個通透。

後堂之中，茶過三巡。

宋江放下茶碗，開門見山：“弟妹，明人不說暗話。大郎的死，你心裡清楚。”

潘金蓮心中劇震，麵上卻露出哀慼之色：“表兄這話是什麼意思？大郎是心疾發作而亡，仵作已經驗過了。”

“仵作？”宋江冷笑一聲，“鄆城縣衙的仵作我認識。要不要我請他再來驗一次？”

潘金蓮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知道自己漏算了一件事——宋江在鄆城縣經營多年，縣衙上下都是他的人。武大郎的死，仵作說是心疾，可若宋江讓他改口，那便是謀殺。

“表兄想要什麼？”潘金蓮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宋江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弟妹果然是個聰明人。”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說，“我在江湖上行走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物。像弟妹這般有膽識、有手段的女子，倒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玩味起來：“我宋江最敬重的，就是聰明人。”

潘金蓮冇有說話。

她明白宋江的意思——他不是來揭發她的，而是來收編她的。

“弟妹若是不嫌棄，可以跟我回梁山。”宋江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說，“梁山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英雄好漢。你這樣的女子，不該困在這小小的陽穀縣。”

“我有什麼好處？”潘金蓮問。

宋江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冇想到潘金蓮會問得這樣直接。

“你想要什麼好處？”

“權力。”潘金蓮一字一頓地說，“不受任何人擺佈的權力。”

宋江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不受任何人擺佈！”他拍了拍手，“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宋江的人了。梁山上，你說了算的地方，多的是。”

潘金蓮低眉順眼地行了一禮：“多謝表兄。”

她低下頭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你把我當棋子，我便讓你看看，這棋子有多紮手。

宋江在陽穀縣住了三日。

這三日裡，潘金蓮將他伺候得無微不至。每日變著花樣做菜，還親自給他斟酒倒茶。宋江起初還存著幾分戒心，但見潘金蓮言聽計從，漸漸地便放鬆了警惕。

第三日晚上，宋江決定次日一早便動身回梁山。

“弟妹，你收拾收拾，明日跟我一起走。”宋江喝了一口酒，說道，“梁山上的兄弟們都等著見你。”

潘金蓮乖巧地點頭：“一切聽表兄安排。”

她端起酒壺，為宋江斟滿一杯：“表兄，這杯酒，算是金蓮敬你的謝意。多謝表兄願意收留我這個孤苦無依之人。”

宋江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好說，好——”

他的話戛然而止。

酒杯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宋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你……你……”

他瞪大眼睛看著潘金蓮，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潘金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燭光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暗。

“表兄，你是不是覺得，一個連自己丈夫都敢殺的女人，會對一個威脅她的人言聽計從？”

潘金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砒霜？太低級了。”她慢慢走到宋江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王婆給我配的是砒霜，但我自己又加了點料。七步斷腸散，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毒藥。無色無味，入喉即溶。中毒者腸穿肚爛而亡，仵作驗不出來。”

宋江的嘴唇已經變成了烏紫色，他拚命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殺你？”潘金蓮微微一笑，“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宋江。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收編我，不過是想利用我。梁山上缺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手中的毒術。你想要我把這毒術獻給梁山，獻給那些所謂的‘好漢’。”

“可我潘金蓮的東西，憑什麼給彆人？”

宋江的瞳孔開始渙散，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聽到潘金蓮說了一句話。

“表兄，你在梁山上經營這麼多年，一定有不少心腹吧？你這一死，梁山上下一盤散沙，正是我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多謝你，表兄。你死得，很有價值。”

宋江的眼皮終於合上了。

鄆城縣及時雨，梁山暗中支柱，宋江宋公明，斃命於陽穀縣武大郎家中，時年三十二歲。

潘金蓮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秋風蕭瑟，捲起滿地的落葉。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路纔剛剛開始。宋江一死，梁山必亂。吳用、盧俊義、李逵、花榮……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來追查真相，會來尋仇，會用儘一切手段將她碎屍萬段。

可那又如何？

她已經殺了兩個人，不在乎再殺一百零八個。

潘金蓮轉過身，看向桌上那封宋江還冇來得及帶走的信。信上寫著梁山在各地的暗樁分佈，以及朝中幾個與梁山有勾結的大臣名單。

這纔是她殺宋江的真正目的。

這封信，比宋江的命值錢多了。

她將信摺好，塞入袖中。然後走到宋江的屍體旁，將早已準備好的“畏罪自殺”現場佈置妥當。

明日一早，王婆會第一個發現宋江的屍體。屆時，她會哭天喊地地說宋江是因為武大郎之死心中有愧，這才服毒自儘。

冇有人會懷疑潘金蓮。

因為她隻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可憐女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潘金蓮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梁山的諸位好漢，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噩夢了嗎？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