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贖身之事自然又是請九皇子出手。
我理直氣壯:
「畢竟殿下是要看稚魚的本事,能借得殿下的東風,又怎麼不叫本事呢?況且以我爹的官職和家財,若想從樂營贖一個人出來,非得把我阿兄的聘禮都砸進去才行,成事後我還得向殿下哭窮,何必多此一舉呢?」
阿兄將他親手做的蔗漿澆櫻桃討好地放在九皇子麵前,他並不知道我跟九皇子到底在謀劃什麼,但他知道隻要跟著我說就對了:
「稚魚說得對,我們家真的很窮,除了爹的俸祿就隻有公中撥的一點銀錢,我的聘禮和稚魚的嫁妝都攢了好久呢。」
九皇子看了一眼顏色誘人的澆櫻桃:
「彆舟已經定親了?」
阿兄歎了口氣:「定過,可那家女郎嫌我太過無用,退了。」
九皇子笑了笑,冇說什麼,吃了一顆櫻桃。
「這事還是讓薛劭去辦。」
這就是答應了。
我高興道:「是!」
薛劭的動作很快——或者說他受九皇子的信重,在九皇子麾下的權力比我想象中得更甚——總之兩日後,我拿到了瓊枝的除籍文書。
我將它交給了瓊枝。
「若你覺得嫁給劉商賈也很好,也可以就留在他身邊。你母親,我會派人照顧。」
瓊枝搖了搖頭:
「女郎看輕我了,有什麼去處比待在母親身邊更好呢?更何況劉商賈真的為我拋棄髮妻,也不過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罷了。這樣的人,不值得托付終身。」
瓊枝帶著除籍文書去了劉宅。
「劉郎!」她今日穿了一件姐姐從前很愛穿的青碧色襦裙,哭得梨花帶雨:「我外祖家被起複了,贖了我出來,要將我接到滄州去。」
「可我捨不得你,見你對姐姐念念不忘,我便知道你是個好郎君。劉郎,你曾說與夫人已成怨侶,不如與夫人和離娶我為妻罷?不然,我就要去滄州嫁人了,我外祖家也是高門,斷不會允許我做妾。」
劉商賈本來將信將疑。
可滄州近日確是有一士族起複,而瓊枝又拿出了除籍文書,這絕不是一個樂營女子可以靠自己取得的。
髮妻整日青燈古佛的枯瘦模樣和眼前瓊枝的花容月貌形成鮮明對比,而一個區區參軍的姐姐又怎麼比得上士族家的女兒呢?
更何況,瓊枝還與那位令他魂牽夢繞多年的女郎生得這般像。
「好!」
劉商賈下定決心,「我娶你。」
雙方都有意,和離之事便順理成章。甚至在章夫人的要挾下,劉商賈還允許她把女兒帶走——反正也隻是一個女兒罷了。
我帶著章夫人母女去了小江樓。
章參軍早已在小室等候。
姐弟見麵,痛哭敘舊不提,九皇子笑著替我倒了一杯茶,讚歎道:
「稚魚行事果斷。」
「殿下,這並非我全部的答卷,請殿下再等我幾日。」
我端起茶盞,正要送入口中:「......這不會是殿下泡的茶吧?」
九皇子看向薛劭:「稚魚跟你學壞了。」
薛劭理直氣壯道:「那是因為稚魚聰慧,懂得趨利避害。」
九皇子挑眉:「你什麼時候也改口叫名字了?不叫女——郎——了?」
九皇子故意拖長聲音,將女郎兩個字喊得婉轉纏綿。
薛劭神色一僵,手足無措地拿起麵前的茶盞:
「我是跟你學壞了。」
「那是殿下泡的茶......」
我提醒他,可惜晚了。
薛劭麵色精彩紛呈。
我都有點好奇這茶是什麼味道了。
聞了聞,還是冇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