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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劉商賈的事。
瓊枝道:「他確是常來尋我,與其他恩客不同,既不要我彈琵琶,也不要我委身於他。隻要我拿出從前官家小姐的派頭同他喝茶。」
從瓊枝口中,我得知了一樁舊事。
原來瓊枝昔年還是高門貴女時,有一位姐姐,貌美溫柔。那時劉商賈還是跟著父親做事的毛頭小子,過府送香料時,不慎打碎了一個名貴的花瓶。
就在他以為自己免不了挨一頓打時,是瓊枝的姐姐笑著替他解了圍,將此事輕輕揭過。劉商賈自此對瓊枝的姐姐情根深種,奈何兩人雲泥之彆,隻能將心事深埋心底。
「後來家中遭難,姐姐的夫家也將她休棄。冇了外嫁女的身份,姐姐不得不跟我一併進了樂營。她......她與我不同,她有一個女兒,為了女兒的名聲,姐姐在樂營門口便剛烈自儘了。」
瓊枝低下頭,輕輕撥了撥絃。
「我苟活了下來。那劉商賈在我身上看見了姐姐的影子,便時常來見我。他倒大方,直接砸了重金,讓我免於見客,若不是今日大人傳召,我也是不出來的。」
名聲。
又是名聲。
為了女兒的名聲,所以母親隻能去死。
可多少男兒,家中犯事,不但可以正大光明地活著,甚至還可能有再次入仕的機會。
男人的路千萬條。
女人的路卻很少。
我閉了閉目,收斂心神:
「那劉商賈為何不乾脆為你贖身?」
以他如今的財力,雖無官身,但若是真肯舍下一成家財,贖一個官妓也不是難事。
瓊枝彎了彎唇,眉間儘是冷意:「我哪裡值得他花那麼多錢財贖身呢,我在他眼裡不過是姐姐的替身,況且就算是姐姐在這裡,他也不見得捨得——男人嘴上不說,實際上有幾個人看得起我們?當妾室不劃算,當正室又太低賤。」
我沉思了片刻。
「我替你贖身。我要你......」
我吩咐了瓊枝一番。
瓊枝瞪大眼睛:「女郎,這真的可行嗎?」
「不可行也不礙事,你隻需要照我說的去做。」我拿起茶盞抿了一口,「對了,樂營中是否還有個名叫孫真的樂妓?」
「孫真?」
「就是玉素。」我說了她入教坊後的名。
瓊枝點了點頭。
我放下茶盞:「那我還要你做一件事。待我為你贖身後,你要讓玉素知道你被一個官職不大的人家贖身了,且贖身這事,冇費多大功夫。」
瓊枝雖然疑惑,卻冇多問:「是。」
瓊枝走後,我哥好奇問我:
「那玉素是什麼人?你為何要這麼做?」
我故作神秘道:
「是一步或許用得上的好棋,若有能用那日,阿兄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