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蓉城天氣轉涼。
辰達資本的工作連織漸漸開始得心應手,從最初每晚必加班的狀態,到目前除了必要的酒局需要陪同宋亦洲參加外,其餘下班時間她都在蓉大複習考研。
政治和英語兩科她已經能刷到快八十五分的水平,連織將國內的幾所高校一一列舉出來,幾番權衡下她最終選擇了京式的菁華大學,建築設計類全國top。
如果冇有抄襲這件事,她本該被保送的也是這所學校。
碩士期間的導師連織也選好了,是建築設計院的院長趙敏凡女士。
她曾獲得國家一級建築師,也擔任過全國工程設計大師。
實力雄厚絕非簡單學術派。
若是她能被收為趙敏凡的學生,必定大有長進。
隻是每年報考的學子數以萬計,招錄不過寥寥無幾,連織有信心能過初試,卻對複試心有墜墜。
不為彆的,當前學術內卷超級嚴重,多數有背景有人脈的家庭會在麵試之前想進辦法,讓自己孩子和導師見一麵。
行賄倒是其次,若是本身優秀,再混個臉熟,那麼擬錄取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蓉大圖書館內,連織滑動著趙敏凡的簡曆,正苦苦思索怎麼樣才能和她搭上關係。
她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件事。
似乎宋亦洲本科就畢業於菁華大學。
連織立馬打開電腦上官網去搜尋,果不其然,在才過不久是一百二十週年校慶裡,看到了宋亦洲的身影。
他被邀請上台演講,並於校慶當日捐款3億成立助學基金會。
十幾個領導的合影中,宋亦洲站中央,一身銀色西裝,英姿颯颯。
好巧不巧,裡麵就有趙敏凡。
連織瞬間有了主意。
這個線,她必須得宋亦洲幫她牽。
.....
一場酒局過後,宋亦洲從飯店出來已經快十點多。
天邊突下瓢潑大雨,如瀑布在車窗上漫開,雨刮器來回刷動,車裡卻相當安靜。
宋亦洲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脖頸浮起一絲酒後的緋紅。
方成道:“剛纔酒局的時候,宋老先生電話打過來了,讓您有時候回一趟京城。”
宋亦洲揉了揉鼻梁,“嗯”了聲。
“他還問...您和沉希小姐相處得如何,可以開始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話音一落,車廂裡陡然陷入安靜。
方成已經不敢去看男人的神情。
宋亦洲緩緩睜開了眼。
微弱的光線透進了車廂裡,他愣神了兩秒,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的弧度。
轉瞬即逝。
車廂裡突然其開始沉悶。
宋亦洲降下車窗,雨斜斜刮進來,外麵混亂一片。
也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連織。
她正頂著書包奔跑在大雨中,腳後跟帶起一地泥水,像是凋敗在大雨中的花朵。
好不容易跑到了公交站,公車卻先一步離開。
她狂追了幾步後,冇有響應,雨水卻將她渾身澆透。
這個時間可不好叫車。
宋亦洲緩緩注視著,當賓利往前開過一段後,他忽道。
“掉頭回去!”
既要他幫忙,又不能落於刻意。
連織隻能將這個偶然的巧合安排在公司外。
她知道宋亦洲今晚有個酒局,正式且分量極重。
他不可能提前離開。
連織算好時間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這裡等他。
隻是天公不作美,大雨傾盆,轎車幾乎無視地從她身旁劃過。
連織盯著遠去的賓利,懊惱還冇掛在臉上。
突然,車調了一圈緩緩開回來,停在了她麵前。
車窗降下,宋亦洲漆黑的眸子無言地盯著她。
“宋總....”她掩飾住狂喜,呐呐道,“你怎麼在這?”
宋亦洲注意到雨水滲進她脖子裡,他冇廢話。
“上車。”
“哦,好。”
特殊情況,她也不忸怩,走去副駕,門卻鎖著。
駕駛座的方成給她做了個口型。
“後座。”
連織愣了下,硬著頭皮拉開後車座的門,坐了進去。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車子緩緩啟動。
方成拿出了毛巾遞給她,連織接過後說了聲謝謝。
視線餘光裡,女人把自己縮在角落裡小小一團,連著擦頭髮的聲音都窸窣窸窣,變得很小。
似乎在降低存在感。
宋亦洲這才反應過來,似乎從那晚過後,她便儘可能在躲他。
路燈時而照進車廂裡,忽明忽暗的的光從他臉上劃過,他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臉上。
哪怕低著頭,都能感受到她灼人的視線。
她氣場還是略輸一籌的,不自覺開始找話題。
“宋總,抱歉將你車弄濕了。”
宋亦洲盯著她臉上的拘謹,不答反問:“下雨還在外麵跑?”
“我今天去蓉大忘帶傘了,離開圖書館才發現雨這麼大,還不好打車。啊嚏——”
一個噴嚏,她聲音陡然低下去,揉揉鼻子。
宋亦洲朝前麵看了一眼。
方成接到指示,開了暖氣:“這天溫度說降就降,連秘書可彆感冒了。”
“謝謝,我會注意的。”
連織會心一笑,臉上紅潤了些。
她隻顧擦頭髮,卻不曾察覺水珠順著她肌膚往下滑落,睫毛沾著水珠,像是個精緻的瓷娃娃。
貼身的毛衣也早濕透了,她腰身更顯纖細。
方成正要說什麼,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這幕,臉卻陡然紅了。
他還不作反應,卻直直撞上鏡子裡宋亦洲的目光,冷而犀利。
方成趕忙低下頭。
副駕駛上掛著件黑色的西裝外套,是宋亦洲酒局後脫下來。
他拎了過去,將外套罩在了連織身上。
一股淡淡的木質香兜頭而來,她訝異看他。
“不冷?”宋亦洲問。
她臉不知怎麼紅了些,聲音溫軟:“謝謝宋總。”
她手指抓著黑西裝的領口邊緣,一白一黑間,纖細的手指軟得像雪。
宋亦洲多看了幾眼,冇搭腔。
車子緩緩往前行駛,車內一時安靜。
方成開著車,心裡卻難掩吃驚。他跟著宋亦洲快一年,也瞭解這個男人,公私分明,嚴苛道彆人無機可循的地步。
可他將外套給女秘書這個行為。
越距了。
到了連織住的地方,車子停下,方成去後車座給她找了把傘。
連織道謝接過。
她轉頭看著宋亦洲,聲裡暗含感激:“宋總,西裝外套洗好了我再還您。”
燈光自她身後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臉頰粉粉的,無措的同時又兼顧幾分動人。
宋亦洲頷首:“嗯。”
她打著傘,快速跑進了小區。
方成緩緩將車駛離了漆黑的支道。轉彎的時候,宋亦洲掃了她剛纔坐過的位置,目光微頓。
隻見兩本書躺在角落裡。
她落下的。
宋亦洲拿過一看,是趙敏凡的《建築學原理》。
看來她學校和導師都已經選好了。
他食指在封麵上輕敲,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眸色深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