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霍堯的邀請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哪怕預想過這一天,連織仍然興奮了很久。接近沉希,走近他們那個圈子她需要一張名片,而霍堯的女朋友便是其中最冠冕堂皇的一張。
之後她不管待在宋亦洲身邊做什麼,他都將不會再起疑。
半個晚上的斟酌導致連織第二天上班差點遲到,她打著貼心女朋友的幌子,在上班路上連著給霍堯發了好幾條訊息。
意料之中那邊冇回,連織也冇在意。
到公司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關著,連織問過方成才知道,項和資本的老總打算找辰達資本成立LP,正在辦公室細聊。
方成道:“連織正好你來了,給幾位總送杯咖啡,我下來去辦點事。”
連織點頭同意了。
咖啡泡好之後,她端著托盤輕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幾位男士聽著身後的動靜,紛紛側頭,女人身材高挑,白襯衫紮進包臀裙裡,臉蛋竟是比雪還白。
明明是最簡單裝束,他們卻有好一會冇挪開眼。
連織一一將咖啡放在他們的桌上。
走至宋亦洲身旁時,宋亦洲又看到了那隻白淨的小手,指甲紅潤如豆蔻。旋轉杯耳到右手邊,似乎是她無意識的動作,但又帶著兩分細心。
送完咖啡,連織半分不曾停留,轉身出門了。
同為朋友的項總往身後瞥了眼,輕佻道:“這你新招的秘書?”
宋亦洲“嗯”了聲。
項總道:“有男朋友嗎?”
宋亦洲緩繚眼皮,略微警告地看他一眼。
“有了。”
*
送完咖啡,連織去宋亦洲辦公室擺放咖啡豆。
入職當麵,連織就看見他辦公室有一麵的隔斷式書架,書籍倒是冇幾本,琳琅滿目的玻璃瓶子裡全是咖啡豆。
方成說這是宋總的喜好,三個月定期更換一批,研磨沖泡倒是其次,純為觀賞。
新的一批咖啡豆到了,連織整理完日程表,就去更換咖啡豆。
她對咖啡豆冇研究,隻知道最普通的瑰夏。
深咖色的豆子在玻璃瓶裡擁擠沉澱,輕輕搖晃間有清脆的聲音敲擊著杯壁。
莫名讓人想起了春夜裡的一場細雨。
如今整理箱裡上百種豆子,連織這才發現咖啡豆居然有千奇百怪的顏色,譬如曼特寧的土泥巴色,科納的深棕色,耶加雪啡的紅棕色.....
漂亮得彷彿工藝品一般,連織也愈發覺得賞心悅目。
宋亦洲進辦公室的時候,她正踮腳將耶加雪啡放在頂層的書架上,瞥見那道深藍色的身影進辦公室,她動作不由自主放得更輕了。
助理方成緊隨其後。
宋亦洲坐會辦公椅上,伸手拉了拉下領帶。他接過方成手裡的檔案,低頭簽字。
剛從會議上下來,連織側頭瞥了眼,他眉心微蹙,帶著絲嚴肅。
方成道:“今晚研討會後有個局,張總他們打電話邀請您?”
宋亦洲一時冇說話。
這種局不外乎是酒場寒暄,乏味得很。但如今辰達剛起步,以後碰麵的機會還多著,他得去。
方成正觀摩他的神色。
宋亦洲道:“晚上你和我去。”
“是。”
方成退出了房間。
宋亦洲坐在辦公桌上,拿了疊檔案翻開,幾乎是一目十行。
辦公室周遭很安靜。
突然,一陣類似彈珠的輕微脆香躥進他耳朵,宋亦洲側頭撇過去,她正將紅棕色的耶加雪啡放在書架頂端。
不夠滿瓶的耶加雪啡在瓶子裡晃晃盪蕩,而她修長白淨的手指扣在瓶身上,像是一幅藝術畫。
大概是個子不夠,宋亦洲看她腳微微踮起。
高跟鞋的襯托下,一雙腿宛若柔韌的藤蔓,又白得發光。偏偏包臀裙襯得屁股又圓又翹,窗邊淡金色的陽光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
宋亦洲端起咖啡,喝了口。
眼神卻一直越過杯壁看著她。
剛纔會議室項宇軒的調侃聲再次飄入他耳朵:“你這新秘書很漂亮哦,有男朋友不正好證明我眼光不錯。”
*
連織放完咖啡豆,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辦公室。
方成和連織工作的範疇不同,一般她對內,他對外。下午的時候連織端著杯咖啡敲響了方成的秘書辦公室。
“方成哥,在忙什麼呢?”
方成抬頭,道:“是你啊連織。”
“我新磨了杯咖啡,要不要嚐嚐?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她略羞澀道,“其實是我新換了種手法,但不確定好不好喝,又不敢貿然端給宋總。”
方成笑了:“那先給我品嚐品嚐,不過你做咖啡的手藝不錯,宋總應該不會說什麼。”
方成端過,喝了口。
連織趁機試探道:“方成哥,宋總去參加宴會你是不是得一直陪同。”
“是,這種酒局有時候挺無聊的,不喝個半醉其他總不會放人走,有好幾次我都將宋總送到家裡去了。”
方成又呡了口咖啡,道,“這咖啡比之前的更醇香,不錯。”
連織轉移話題,聊了幾句趣事,眼見他將整杯咖啡喝完,她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坐在座椅上,她掃了眼門外,走廊無人。
她打開了上鎖的抽屜,裡麵躺著個藥盒,上麵寫著比沙可澱。(瀉藥)
端給方成的那杯咖啡裡,她放了三顆。
連織有些不忍。
這種藥於身體危害不大,但會讓人持續腹瀉一陣。
方成是無辜的,但為了陪宋亦洲去參加酒局,她彆無他法。
連織將藥盒藥片剪得粉碎,悄悄去衛生間,將其沿著馬桶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