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的異界夢 第五章 診療

目送托德帶著馬車和昏睡的佩妮離開，亞力在馬車上稍等了片刻，就聽到一陣甲胃碰撞聲。

護送亞力的是聖騎士第二大隊，為首的騎士長是一位在神聖大帝國非常罕見的女性聖騎士。

“巴拉克醫師閣下，我是第二聖騎士大隊騎士長拉拉。”

“應托德騎士長的請求，今天將會由我負責護送閣下前往攝政宮。”這位女性騎士一頭梳成馬尾的長髮，穿著不同於之前見過的聖騎士，被一身片式裝甲裹得嚴嚴實實，縫隙中可以隱約到紅色的紋章騎士服，腰間彆著一把長劍。昏暗中看不清相貌與膚色。

亞力點了點頭，簡單客套了一番，馬車終於緩緩駛向了位於內城的攝政宮。

攝政宮是城主的居所兼辦公場所，位於內城最裡端靠山的位置，也是整個內城最大的建築物。其它公民、高階聖騎士的居所散佈在攝政宮的周圍，以嶄新的碎石路串聯起來。

當馬車接近攝政宮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燈光開始逐漸從各處房屋亮起，攝政宮更是被各式油燈、火燈、咒術燈對映的一片燈火通明。

馬車在攝政宮門口被攔了下來。

一名年輕的紅服聖騎士有些奇怪的看著拉拉騎士長與身後的馬車，行了一個騎士禮，“你好，拉拉騎士長，冇想到是你送來了醫師閣下，我以為來得會是托德騎士長。”

年輕的騎士顯得乾脆乾練，接著說道。“從現在開始可以將醫師閣下移交給在下，醫師閣下之後的行程安排與保護將由第三大隊接手。”

拉拉騎士揮手讓下屬將馬車側停在了攝政宮屋簷下，點了點頭。“好，第二大隊將會在攝政宮外待命。”

年輕騎士皺了皺眉頭，語氣不經意間透出一絲熟絡，“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拉拉你今天應該在休假期。”

“雖然是休假，但是我們接受了托德騎士長的護送任務委托。”

年輕騎士略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醫師要為城主大人進行診療，可能時間會比較久，附屬騎士們可以隨時解散，任務結束之後我會到攝政宮騎士營找你。”

拉拉騎士長點了點頭，行了一禮，便帶領下屬騎士們走向一旁。

年輕騎士將亞力請下馬車，隨從騎士也將車內的醫療箱提了下來，“醫師閣下，我是聖騎士第三騎士大隊的騎士長，格瑞特，格瑞特·莫爾。”

亞力挑了挑眉毛，雙手扶胸，隨後張開躬身，行了一個特殊的貴族禮，“非常榮幸見到你，格瑞特騎士長。”

格瑞特騎士長點了點頭，“請跟我來。”回身向宮內走去。

攝政宮中的裝飾比亞力想象中要簡陋很多。

作為前廳的議事大廳風格類似於之前去過的奧拉爾酒吧，粗石牆壁，以粗獷的劍與獸頭作為主要裝飾。

大廳正中擺放著的是向內一側冇有弧度的巨大橢圓石桌，石桌背後的牆麵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地圖與寫滿文字的牛皮紙張。大廳的角落中零零散散站著一些身穿長袍的傭人正在忙碌與交談。

其中兩名傭人看到亞力與騎士長進入大廳便迎了上來，卻並冇有搭話，隻是沉默的跟在身了騎士長的身後。

騎士長也冇有理會兩名傭人，直接穿過議事大廳，走進大廳一側的走廊，來到了一間帶有小廳、臥室與洗漱間的客用套房。

“城主會在書房進行診療會見。”騎士長在做了簡短的陳訴之後，行了一個禮就此離去。

始終跟著騎士長的兩名女性傭人卻並冇有一同離開，一臉嚴肅、異口同聲介麵道，“醫師閣下可以在客房中更換衣物與洗漱，等您準備好之後我們會為您進行安全檢查。在此期間您若有什麼需要可以向我們提出，我們會在門口隨時為您提供服務。“

說罷，兩位女傭也退出了房間，一邊退後，眼神一邊瞟著騎士長離開的方向，輕輕關上了房門，在關上門的一刹那，亞力似乎聽到她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除了隱約的低聲談話聲外，門外再冇有腳步聲傳來，看來她們站在了客房門口。

亞力打量了房間片刻，走到視窗默默看著天空，當他看到天空飛過幾隻飛鳥飛過時，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打開工具箱，從中取出了一隻鴿子，開窗放出，看著鴿子彙合進入鳥群中，重新把窗戶關好，便開始更換衣物。

近一個小時之後，亞力從客房套間中走出。

此時的亞力已經與之前判若兩人，一副標準的班格聯邦商務休閒風格的打扮。

換下穿了不知多久的亞麻衣，換上了一套淡黃色的晚宴裝，內襯綠色的閃絲襯衫，胸口認證醫師的咒術刻印散發著光暈。腳下一雙黑色地龍皮鞋閃閃發亮。臉上的絡腮鬍子也已經清理乾淨，油膩的頭髮清洗後向後定型，一手拿著一頂淡黃色圓頂帽，一手提著工具箱。帶著少許期待微笑著看向兩名女傭人。

然而兩名女傭人就如同冇有看到亞力的變化一樣，隻是有點冷淡的對視一眼，“現在我們要對您進行安全檢查，請放鬆身體，不要抵抗。”

說著，一人接過了亞力的工具箱，開始一件一件的檢查其中的工具。而另外一人，則從懷中抽出了一支半臂長的木棒。

她手持木棒開始在空中來回滑動，嘴中唸唸有詞，十幾秒後，空氣中傳來一股奇特的空氣流動，向亞力蔓延過去，隨後亞力的身體和衣服開始變得越來越淡。

漸漸的，亞力外衣下隨身攜帶的馬鞭、菸草盒、金幣袋，甚至皮膚下的骨骼、內藏都以一種奇特的形式展現在了女傭人麵前。

亞力有些驚訝的看向這位女仆，想不到這位女傭人竟然是一位咒術師，而且看起來她所使用的咒術並非標準咒式，又冇有魔法書做輔助。這樣的專屬咒術可不是隨便一名咒術師都可以使用的。

女傭人施法完畢，上下打量了亞力一番，向下瞄了一眼後就開始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亞力。

“冇有問題。”另外一名檢查工具箱的女傭人重新合上工具箱，把工具箱還給了亞力，並對咒術女傭點了點頭。順便瞟了一眼亞力身上正在消散的咒術，同樣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現在請與我們同行”，兩名女傭一邊說著，不等亞力的回覆，同回身向走廊的一側走去。

亞力苦笑了一下，連忙跟上。

“一會請務必治療好城主大人。”

“不過不可以用你肮臟的手亂摸城主大人。”

“不摸怎麼為大人診斷呢？”

“要不帶上手套？”

“冇錯，這樣可以。”

“不要隨便給城主吃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要聲音太大吵到城主大人。”

一路上，兩名女傭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見到城主大人時的行為規範，亞力跟在她們後邊一邊點頭，一邊嗯嗯啊啊。

之前與格瑞特騎士長同行的時候，亞力還覺得這兩位女傭行為端正，非常有大貴族女仆的風範，更驚訝於她們之中居然還有一位咒術師，可誰知騎士長一走就變得如此口無遮攔。

看起來帝國平時冇有什麼他國來賓，否則光這些女傭就會造成影響不太好的國際問題了。

差不多行走了5分鐘左右，眾人來到了一個走廊口。

就彷彿有人關掉了開關一樣，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女傭們突然齊齊地停止了說話。亞力抬頭一看，走廊的儘頭是一扇木門，格瑞特騎士長正將雙手搭在帶鞘的劍上，與兩名同樣動作的的騎士一起佇立在門邊。

看樣子這扇門中就是城主的書房了。

格瑞特騎士長用劍尖在地上一點，說道，“醫師閣下，城主已經等候多時。”說著看向兩名女傭。

女傭們行了一個禮，異口同聲道，“騎士長大人，醫師大人已經通過安全檢查。”

說罷，她們冇等格瑞特回覆便回頭離開。好像兔子見到了老虎。

格瑞特騎士長也不在意，對著亞力笑了一下，“鄉下女仆不懂規矩”，說著推開身後的木門。

“請。“

亞力對格瑞特點了點頭，便走進了書房。

“哢噠，”書房的門在亞力背後關閉。

這間書房絕對稱得上一個大字。僅僅比之前經過的議事大廳略小一點，房間兩側擺著一排排的書架，所有目所可及的書架中都擺滿了書籍。

正對麵則是一張兩米左右的長方形書桌，桌上整齊的堆放著幾本書，以及一疊一疊的檔案與其它材料，書桌後方，一個身影正坐在高背椅上。

看到亞力進入書房，那個身影站了起來。

“歡迎你來到波萊因神聖大地國，來自班格的認證醫師。我是帝國的首席執政官，城主，哈裡，哈裡·杜魯克。”

波萊因神聖大地國的創造者，聯盟中的笑柄，備受愛戴的城邦城主，就這樣站在了亞力的麵前。

哈裡城主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臉色可能也因為疾病的折磨顯得有些疲憊。

然而，站在桌子後的身體如同一座大山。

他的身上穿著巨大碼的鑲金紫紅騎士服，一眼看去顯得有些臃腫，仔細觀察則可以他的從手臂等服裝緊繃處看到凸起的肌肉。

亞力感到似乎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巨山，無法撼動，不動則已，若一動，則會是雷霆萬鈞之勢。

杜魯克，哈裡·杜魯克。

亞力行了一個貴族禮，微笑著對哈裡城主說道，“非常榮幸見到你，尊敬的哈裡城主，您的精神狀態比我預想的要好的多。”

“倘若我的狀態真的那麼好，也就無需如此急促的邀請醫師閣下了”，哈裡發出了一聲嗤笑，聲音中帶出了一絲沙啞，“狗…狗栗草雖然讓我的精神有所好轉，卻無法完全阻止頭痛。閣下的同行雖然學藝不精無法根治，卻也還是能發揮一些作用的。”

哈裡城主說著緩緩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亞力。

“事不宜遲，請閣下現在就進行診療，”哈裡接著說道，“我還有一個帝國的責任需要承擔。”

“這是我的榮幸，城主大人。”亞力微笑著坐在了哈裡城主的對麵。

亞力打開工具箱，扶了扶胸前的咒術刻印，看向哈裡城主，冇有再做其他無意義的寒暄。

“城主大人，請描述一下頭痛的部位與感受。”

哈裡城主扶了扶額頭，“頭部右側。是一種快要炸裂的感覺。”

“嗯嗯，明白了。”亞力點點頭，在小本子上寫了些什麼。“發病時有什麼征兆或者規律？”

哈裡城主伸出了一支手指，“冇有征兆，一直痛。”

“發病前，有經曆什麼特彆的事情，比如接觸魔獸、受到魔法攻擊嗎？”

哈裡城主搖了搖頭。

亞力在小本子上額外寫了一些內容，思考了片刻，拿出聽診器在哈裡的身上來來回回比劃了幾圈，就開始在瓶瓶罐罐中尋找不同的材料和藥物，放在單獨的燒杯中，點火煮開。

哈裡城主則雙手手心向下托住下顎，靜靜的看著亞力。

可能因為疼痛的關係，偶爾可以看到哈裡城主的眼角有些抽搐，時不時還會拿起桌邊的手帕擦拭滲出的汗水。

不到二十分鐘，亞力便準備好了一杯黑乎乎的飲料。

有點苦的那種。

“這是什麼藥？”哈裡城主狐疑的看著眼前的燒杯。

“萬能藥。”亞力笑嘻嘻的看著哈裡城主。“信任我的話就請喝下去，我可是班格聯邦的認證醫師。”

哈裡城主沉默了一會。

“我相信閣下身為認證醫師的職業素養“。

說著哈裡城主拿起燒杯一飲而儘，撇了撇嘴，眼角抽搐的更加厲害，汗水也一下變得更加密集。

“其實你不用喝那麼多那麼快，一小口就可以。”亞力看著滿臉黑紅黑紅的哈裡城主，“怪燙的。”

哈裡城主冇有搭話，靜坐了幾分鐘，突然站了起來，在書房內大步走動了起來，大笑了幾聲，試著揮了揮手。

“哈哈，不愧是斑格聯邦的認證醫師，頭的確不痛了，動作也恢複了！”

這麼浮誇？

嘭!

“嘶，疼疼疼。。。”顯得有點興奮哈裡城主的手不小心撞了門把手，疼的城主不停的揮手。

亞力挑了挑眉頭，卻冇有說什麼。

哈裡城主有點尷尬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雙手伸入桌子下的暗格，掏出一大袋金幣，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裡邊的金幣聲卡拉卡拉作響。看起來至少有200推特。

“非常感謝，亞力克斯醫師閣下。這些是我私人給您的獎勵，是額外的，不影響懸賞金。另外，如果你還有什麼彆的需要和要求，也大可以告知於我。”

哈裡城主好像剛纔那些讓人覺得有些無厘頭的行為冇有發生過一樣，嚴肅的看著亞力。

“這麼說的話，的確是有的。”工作結束的亞力摘下了胸前的醫師刻印，刻印與認證書上的刻印漸漸融為一體。

收好了醫師認證，合住了箱子，亞力抬起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