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還有兩人。
多蘿西的目光快速掃過身邊的兩具屍體,顫抖著軟倒在地,汗水從皮膚中滲出,帶著妝容與血跡幾乎遮住了她的眼睛。
爆發的強化咒術可以暫時讓她的身體能力遠遠超出常人,而咒術效果消失時的虛脫感讓她幾乎無法調動身上的任何一塊肌肉。
多蘿西從身上摸出另外一個小瓶,一把捏碎,將其中的幾粒魔藥藥丸塞進嘴裡,任憑其餘藥瓶破片與藥丸掉落在地上,發出微弱的撞擊與滾動聲。
艱難的將藥丸嚥下,腹中開始散發出陣陣熱氣,刺激她身上的肌肉與神經組織繼續透支,恢複力量。而隨著肌肉力量的漸漸恢複,陣陣疼痛從她的右肩傳來。
不知什麼時候,一支短小的銀色的箭矢已經釘在了她的右肩之上。
“哎,看來今天我的形象徹底毀掉了。”
多蘿西不由得發出一陣苦笑,拔出右肩的箭矢丟在一旁。用沾染著殘餘火粉的左手輕輕撫過噴出鮮血的傷口。空氣中升起一陣血肉燒焦的味道。
吱啞…吱啞…
皮靴踩在木屑與地麵的聲音隨著之前的兩名黑服人的死亡響起,腳步聲向著多蘿西所在的吧檯背後緩緩包圍而來。
一,二,三…
從腳步聲來看,至少有三個人正向自己走來。
多蘿西看了看黑服人身上半截染血的斷裂魔杖,有些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斷裂破碎,被生物的體液汙染,這把魔杖已經不可能同之前希斯的【凱薩琳】那樣複原了,跟隨自己多年的魔杖終於壽終正寢。
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那麼….該怎麼辦?
作為一名多纔多藝的咒術師,多蘿西的施法方式其實非常之多。然而,魔杖纔是一名咒術師最方便、最快捷,最靈活、最完善的施法工具。
失去了魔杖,一些簡單的非指向性防護性咒術或許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使用,而那些多蘿西最擅長的複合型源生咒術卻缺乏了構架引導。
這並不代表著無法使用這些咒術,隻是其失敗的機率與施法的時間會大幅度提高。在這樣的戰鬥場合,不確定性與時間同樣致命。
繼續強化自己的**進行戰鬥?更加不現實,自己畢竟是一名法師,而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的專業殺手。
剛纔擊殺黑服人時自己所依仗的與其說是身體的格鬥能力,不如說是出其不意的偷襲。甚至在這樣出其不意的突襲過程中,自己還受了箭傷。
恐怕就算自己處在完好的狀態,這些黑服人也不是可以靠自己經過咒術強化的半吊子格鬥技能解決得了的。
更何況自己透支過的身體無法再次承受咒術的強化。即便是現在,多蘿西已經做好了這場戰鬥之後臥床半個月的準備。
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找到施法的工具….
施法的工具…輔助咒術的引導工具…
多蘿西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快速掃過所有可以看到的物件。黑暗依舊,身邊的咒術微光隻能讓她看到身邊兩米所有的範圍。
杯子…酒瓶….酒杯…盤子…餐布….
餐布?餐布…布…衣服…
對了!衣帽架!
多蘿西突然想起當日巴魯巴托斯將自己的粗**杖立在了房屋一角並改裝成了一個衣帽架!
在哪裡…對…就在那個角落…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間的黑暗一角,卻完全無法看到黑暗儘頭有什麼東西。在進入旅店的時候,她完全冇有注意衣帽架是否依然存在在那個角落…
或許…巴魯巴托斯在離開的時候取走了那把法杖也未可知…
不過現在…也隻能賭一把了。
多蘿西的白金色辮子在空中飛舞,咒術光輝在引導下逐漸凝聚,她咬破自己的舌頭強行集中精神,對著黑暗的虛空隨意進行了空間鎖定。
“飛來!”她輕聲低念。
咒術釋放成功。
然而什麼都冇有飛來,隻是迎麵吹來一陣微風。
冇有。切換一片空間。
“飛來!”
又是一陣微風。
“飛…”
灼熱的火光突然斬來,劈碎了身後的吧檯。飛濺的木頭碎屑與火星之中,新的銀色箭矢破空而來。
多蘿西的右腿閃過藍光,踩在地麵,巨大的衝擊力伴隨著骨裂的聲音帶著她飛向了房間的另一側。
人在空中,她的目光掃過吧檯外的三名黑服兜帽人,一人擒著銀色長劍緩步前行,一人端著顯眼的銀色弩機舉在眼前,另一個雙手揮舞著散發出近一米半光焰的熾熱長劍,劃過漸漸破碎的吧檯。
火焰的光輝將整個旅店照亮,翻倒的桌椅、飛起的盤子、裂紋的牆壁、搖搖欲墜的屋頂、破碎的吧檯…以及牆角的衣帽架。
“飛來!”
咒術的光輝與熾熱的火焰在房間中交相輝映,電光石火之際,衣帽架微微一晃。
“飛來!”
下一息,粗大的法杖抖落了掛在其上的衣物與木棒支架,憑空飛起,劃破房間的空氣,擋下再次飛來的銀色箭矢,落在了多蘿西的手中。
“鐺!”
多蘿西整個人掛在法杖之上,杖底狠狠砸在了地麵之上。
煙塵飛揚,木屑、火星與咒術光輝以法杖為中心向著各個方向四散而去。
熟悉的咒術波動通過多蘿西緊握法杖的雙手傳入了她的體內,與整個房間的咒術法陣連接在一起,讓空間中所有的魔力發出歡快的波動與跳躍。
對麵的房間發出一陣叮噹亂響,巨大的巨劍從房間中飛出,圍繞著多蘿西與法杖迴旋飛舞,歡呼雀躍。
“這是…”
帶著詭異的熟悉感覺,整個旅店、法杖、巨劍彷彿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整體,得到多蘿西咒術的充能而甦醒過來,又將更加巨大的魔力反饋倒灌入了多蘿西的身體。
多蘿西的白金色長辮飛起升入空中,散出透明的微藍咒術能量直射天空,衝破屋頂,不知延伸到了何處。
不知何時,天色已經變得漆黑,隻有城市的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傳入屋內。
多蘿西紫紅色的瞳孔一陣收縮,透著一絲茫然無措。
暴走的咒術能量中,隱隱顯現出自己的老師,咒術的調律師那特殊的波動。而這個房間,這把法杖,這把巨劍,彷彿為了她,或者說老師一脈的源生咒術師量身定製一般。
下一秒,多蘿西的眼神中茫然不見,變得堅定無比。
“你們表演了這麼久,也應該夠了吧。”她輕聲低語。
“現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