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巴魯巴托斯將食物端上了餐桌,兩腿大岔,雙手環抱在胸口,嚴肅的看著眾人品嚐他的傑作。。
佩妮眼睛發著光,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的名產,海陸大餐。
用海味邊角料加上多種香料、奶油熬製成的濃湯與粗麥麪包。
上好的肯泰隆側脊吊龍,醃製後燜至五成熟,再將邊角烤至七成,撒上大粒的胡椒與西海海鹽,肉香撲鼻。
切開的鐵螯龍蝦、刺甲貝、磨牙彩皮撒著點點綠色香料與透明奶油蒸出沫,佐以濃濃的檸檬黃油醬汁與辣味番茄果醬,將海味的鮮味引出。
佐餐的是烤的通紅的第九型番薯與香炒毽子草頂葉。
切下一塊肯泰隆側脊吊龍放入口中,肉質纖維明顯比羅羅獸要粗很多,又比之前吃過丘陵巨熊的肉質纖細,不會那麼塞牙。大粒胡椒的辛辣與海鹽又讓參雜在肉纖維之間的油脂變得更加容易入口。
叉子叉起用滑嫩魚肉捲起的龍蝦肉與貝肉,在檸檬黃油醬汁中蘸透。一口吃下去,表層滑嫩,內中Q彈,帶著淡淡鹹味的海鮮汁與鮮美無比的油脂在口中化開,檸檬與番茄果醬的微微酸味與辛辣去除了黃油醬的油膩與海味的腥氣,帶來一種奇妙的原生海味體驗。
香甜、沙糯的第九番薯,清新、爽口的毽子草頂葉讓整餐的口感層次變得更加豐富。
巴魯巴托斯烹飪的方式與調味都顯得簡單無比,卻很有一番獨特的原始風味,彷彿時而身處綠林的精靈叢林綠葉之中,時而置身西海瑰麗的太陽珊瑚水林之內。
佩妮很快就眯著眼沉迷在了胡吃海喝之中,時而拿出小本子寫些什麼。
多蘿西小口吃著大餐,時而看一看坐在旁邊的巴魯巴托斯。
海陸大餐的確非常美味,但是更讓她感興趣的反而是巴魯巴托斯這個人。
【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門外釋放了長效的隔絕與虛化咒術。普通人可能不明白這其中代表著什麼,精通源生咒術的多蘿西卻能從細節中看出很多問題。
咒術是一門非常複雜的學問。
在所有咒術中,由於元素咒術的基本模型基於古時的元素法師的法術模型,效果以破壞為主,簡單粗暴,相對來說結構也更為簡單與穩定。
甚至有不少高階的元素咒術被記錄在法學院的教科書中。
而源生咒術則完全不同。效果多種多樣,組合千變萬化,每個模型都獨立生效,又冇有元素法師的模型基礎,無論容錯率還是相容性都非常小。
一個沉默的源生咒術可能因為個人精神活躍性與流量的不同而變成完全不同的咒術。可謂差之分毫去之千裡。
構建咒術模型、引導咒術的過程需要按照每個咒術師的精神特性與施法習慣進行微調,否則源生咒術的效果與安全性將無法保證。越是高階、越是複雜的源生咒術越是如此。
這就導致了除了一部分簡單的低階源生咒術模型之外,大部分的源生咒術都無法從標準的書本上學習。
因此源生咒術師們需要通過自己掌握的基本源生咒術與知識,認識與理解最根本的咒術原理,並以此為基礎建立自己的咒術模型體係。
這就直接導致了源生咒術麵對元素咒術的競爭劣勢,現階段幾乎所有法學院的法師都會以元素咒術入手,隻學習少量的標準源生咒術。
隔絕結界與虛化咒術由於其實用性,恰巧都是在法學院的圖書館中有標準模型的咒術,算不上稀奇。
然而【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門上的咒術卻不一樣。那是一個複合的源生咒術,不是單獨的隔絕結界與虛化咒術。
而是將虛化與隔絕的效果完全融合在一起,隻用一個咒術創造出的複合型源生咒術,並且在此基礎上進行了強化與特化。
這點即便是法學院中走出的註冊咒術師,甚至大部分自己一脈的源生咒術師都不可能掌握。
知識與天分缺一不可。即使是自己,也不敢肯定可以創造出這樣的咒術模型。
也就是說,這位巴魯巴托斯應該是一位非常資深的源生咒術師,甚至可以與自己的師父…調律師生前的咒術水平相媲美。
多蘿西低頭看了看眼前的海陸大餐,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味道讓人慾罷不能,選擇的食材罕見而鮮美,但是烹飪時的習慣,選用的調味品、佐料與烹飪方法卻都極致簡單與粗獷。
這的確是從聖戰時期就開始實行的去奢從簡的法學院烹飪風格。這些習慣已經是法學院生人骨子裡的習慣,無法抹去,就像自己的師父曾經一樣。
那麼如果自己的猜測正確的話,他隱居在這裡的原因也就與自己離開法學院的原因一樣,顯而易見了。
數個小時後,夜幕降臨,晚餐結束。
亞力離開了【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通過“自己的渠道”打探訊息。
【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中隻剩下了多蘿西、佩妮與巴魯巴托斯。
巴魯巴托斯坐在吧檯後沉默不語,雙腿微抖,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佩妮和多蘿西坐在他的對麵,喝著【瑟夫與托芙酒吧與旅店】的祕製飲料,觀察著自嗨中的巴魯巴托斯。
店中無比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對了,佩妮,上次給你佈置的模型推演你做了嗎?”
多蘿西眼睛轉了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
“???”佩妮一臉奇怪的轉頭看向多蘿西。什麼模型推演?不是都已經完成了嗎?
多蘿西抓住佩妮的帽子往下一壓,笑著罵道,“小佩妮你還不承認!赫利克托芙的擴散與紅蓮刻印該怎麼融合?”
她說著眼睛偷偷看向巴魯巴托斯,巴魯巴托斯彷彿冇有看到一半不為所動。
“什麼赫利克托芙什麼的刻印...你什麼時候提到過...”
多蘿西用手指彈了彈佩妮的頭,“你還說你冇有走神?赫利克托芙的擴散與孔連刻印結合的時候一定要用巴托麗捷的第十四條的第二十五節點直接連接步步羅的第四十節點,然後連接...”
巴魯巴托斯正在清洗杯子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多蘿西心裡暗笑一下,這就是源生咒術師的通病——無法忍受彆人的錯誤。巴托麗捷的第十四條的第二十五節點直接連接步步羅的第四十節點是標準的走捷徑錯誤咒式,會導致擴散與紅蓮的效果降低,無法生效。
這也是當初師父糾正過自己的一個經典錯誤。
她又用手彈了佩妮的額頭一下,“讓你再走神。現在你繼續推演這幾個新的咒術!算是你走神的懲罰!”
“???”佩妮一臉不知所謂的看著眼前的新推演模型一陣呆滯。
多蘿西證實了自己對巴魯巴托斯的猜測,卻也冇有拆穿,有些同情的看著無故被佈置了模型推演的佩妮。
店中又沉默了下來,隻是巴魯巴托斯明顯還有些糾結於之前多蘿西的錯誤,手有些抖。
“巴魯巴托斯先生,”多蘿西率再次打破了沉默,用禮貌的口吻說道,“我們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
“問吧。”似乎已經放棄執唸的巴魯巴托斯抬起了頭,用溫和的聲音說道。“不過你們可能問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他略一停頓,接著說道,“其實亞力就是親自來問我,我也會回答他的。畢竟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另外我不是女巫控。”
“您說笑了。”多蘿西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之前有人偷了我們的馬車來這裡,就像問問您有冇有聽到過相關的資訊。”
巴魯巴托斯搖了搖頭,“這幾天我都冇有開門,冇有客人,自然也聽不到相關的資訊。”
“果然嗎…”多蘿西偏了偏頭,向著在一旁推演模型的佩妮道,“我們看下明天亞力的結果吧,或許我們可以先去問問城門的衛兵,他們或許有印象。”
“這種事情你們問衛兵也冇用,現在城內衛兵都是臨時人員,基本每天都會換新人。”巴魯巴托斯介麵道,“你們不如去問問‘路虎’們,他們一般都守在城門口物色獵物。”
“路虎?”多蘿西一臉好奇。
“就是一群每天在城門物色一些看起來比較傻的外來者,然後高價賣他們些東西,或是騙他們...嗯,去做一些特定的活動與工作的人。”巴魯巴托斯笑了笑。
“他們會留意每一個進出城的陌生人,如果你們的馬車真有進來的話,他們應該會對你們的馬車有些影響。”
多蘿西回憶了一下進城時的場景,笑出了聲。
“看來布萊克那裡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