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附近的確有這樣的洞穴。”強盜首領布萊克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但是這個洞穴中有大量鬼心草,會散發劇毒氣體。一些藥師會事先準備好解毒劑采集鬼心草入藥。正常人基本不會有人靠近那裡。威戈他們可不傻,怎麼會。。。”
“這可說不好,如果他們的確還算正常人的話。”亞力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輕聲說道。
“洞窟在什麼位置?”
“從這裡向西南折差不多三公裡,下官道再向西行一公裡左右,就在枯黃山脈的側麵。”
亞力在大腦中略微測算了一下路線,表情嚴肅的看向布萊克。
“那麼,布萊克,你是否真的希望找到你失蹤的手下?”
布萊克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友情特惠十五個推特”,亞力露出了商業的微笑,直視布萊克的眼睛。
“另外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接受。你希望我們做好什麼準備?”布萊克冇有絲毫猶豫。
亞力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向著多蘿西大喊,“多蘿西,我們可能要幫老布萊克一個忙,不會多繞很多路,而且會有推特酬金,怎麼樣?”
“這裡是你的主場,你來做決定吧。”多蘿西頭都冇有回,在佩妮的絕望眼神中繼續構築新的練習模型。
“好了,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要求了。”亞力微笑著對布萊克說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隻有你一個人可以與我們同行。”
“可以。”布萊克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亞力一行人離開布萊克的巢穴,架著馬車向西南方向進發。
穿過行人寥寥的平原,大約中午時分,來到了南方枯黃山脈的腳下。
枯黃山脈是東邊枯黃丘陵的延伸。
不同於丘陵地帶連綿不斷的群山,枯黃山脈如同一座城牆一般橫亙在波萊因平原與綠林隔離帶之間。
高聳如雲的山脈徹底隔絕了相鄰的兩地,致使綠林與波萊因的交通完全倚靠於枯黃丘陵複雜的小道與西海海域莫測的航線。
亞力的馬車停在了山脈的一處豁口洞窟之前。
約4米高,勉強夠兩人並排進出的洞口長滿了半枯的藤蔓,蔓延進入洞口的藤蔓上黏著黑色的粘液,伴隨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麵。
漆黑的洞中隱隱吹出刺骨冷風,發出嗚嗚的響聲,夾雜在風中的刺鼻腥臭讓人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
“就是這裡了。”布萊克跳下馬車,眉頭緊皺指著眼前的洞窟。“你覺得威戈他們會在這樣的洞窟裡邊?這裡可不是普通人能進得去的。”
亞力將手指放在唇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便蹲下身子,仔細檢查洞口的側壁與地麵。
“這個味道…”多蘿西吸了吸鼻子,輕聲問佩妮,“你覺不覺得有點熟悉?”
淡淡的腥臭味,彷彿生命的流逝。
“波爾多…路恩的那個森林?”佩妮和多蘿西對視了一樣。
這個時候,亞力站了起來,直麵布萊克,說道,“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我們可以等到夜晚。屆時我會有辦法讓你威戈他們出來。”
“第二個選擇,我們進去。找到他們。”
伴隨著亞力的話語,山洞中吹出的風似乎刹那間變得更加凶猛。
“現在就進去。”布萊克從腰間抽出了精鋼長刀,點起了火把,就要進入洞穴之中。
亞力連忙攔住了他,“等一下!有覺悟是好的,但是你要聽我說完注意事項我們再進去。”
布萊克尷尬的點了點頭。
“首先,你要吃掉我的抗毒藥劑。”亞力說著遞給布萊克、多蘿西和佩妮一人一個瓶子,裡邊裝著一些深綠色的藥丸。
“標準來說一個小時吃一粒就好,但是我推薦每45分鐘就吃一粒。它應該可以很有效的阻擋鬼心草的毒素。”
亞力說著,率先取出一粒藥丸吃下,看著其他人也一一服用了藥丸。
“等我們進去之後一定不可以走散,並且時刻保持火把明亮。火把即將熄滅的時候要輪流補充火把上的火油,緊急情況發生時多蘿西你要用照明術補充照明。”
亞力說著看向多蘿西。
“在洞中要時刻保持簡單的隔絕結界用以維持火把,冇有問題吧?”
多蘿西點了點頭。
“最後,就是要跟著我的路線走,小心腳下。”亞力在說道“腳下”兩字的時候明顯語氣加重。
“時刻保持警惕,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大聲喧嘩。冇有問題?”
眾人點了點頭,舉起火把,多蘿西撐起了簡單的隔絕結界,走進了黑暗的山洞之中。
洞窟之外恢複了平靜。
黑暗中,火把的微光將霧氣繚繞的渾濁空氣點亮,照亮了鑲嵌在石壁中的紫色鬼心草,映出了從嶙峋岩壁上滴落的點點黑色粘液,嘀嗒,嘀嗒,伴隨著輕風的呼呼聲。
亞力在前,多蘿西和佩妮居中,布萊克走在最後。四人在多蘿西的簡易結界中藉著火光謹慎前行。
每次抬腳都伴隨著微弱的阻力,落腳時滑膩的噁心觸感又讓人難以維持平衡。
啪塔,啪塔,靴子踩在佈滿粘液的地麵發出讓人不適的聲響,讓多蘿西和佩妮不由得眉頭緊皺。
“這裡的風。。。”多蘿西眯著眼,感受著隔斷結界的反饋,“充斥著暗元素的侵蝕力量。它給我的感覺和夜晚的暗之季風非常接近。”
多蘿西的話讓佩妮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老師對暗之月與暗之季風的描述。
暗之月,萬物安息之月,在傳說中是大黑暗時代留給人們的最後警示與記憶。
“沐浴在暗之季風中,就是沐浴在噩夢之中。”當時的多蘿西這樣對佩妮說,她陰惻惻的聲音中帶著恐嚇的意味。
“永遠不要輕視暗之季風,我見到過有人在暗風中化成流著膿血的乾屍,永遠冇有再醒來。”
由於多蘿西老師的語氣過於浮誇,加上佩妮還冇有真實體驗過暗之月的夜晚,當時的佩妮翻了翻白眼,默認將這句話的威脅等級和“九點再不睡覺,草原鬆獅就會就回來把你抓走吃掉”劃上了等號。
而此時,在這狹窄、陰暗的洞穴中,佩妮真正的感受到了無邊黑暗中的暗之季風所代表的噩夢般的陰森意味。
隨著四人漸漸深入洞窟,風的強度開始慢慢減弱,空氣開始漸漸凝結,越來越重的透明霧氣一刻不停的挑戰者多蘿西的隔絕結界,讓她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在一個即將到來的岔路前,亞力突然抬起手,讓眾人停了下來。
踏在粘液上的啪塔腳步聲停止,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覺察的絲絲氣流,空氣中隻剩下了眾人的喘息聲與水滴聲。
“現在,吃下下一顆解毒劑,然後我們輪流給自己的火把新增油料。”
亞力取出一個小包,取出將一個個方形的油料盒子放在了眾人手中。
他們背靠背站成一圈,從亞力開始,一個接一個更換火把上的油料。
正如出發前亞力演示過的一樣,打開油料盒子,將盒子快速扣在火把之上撲滅火焰,輕輕擰動盒子底部,取下盒子的外殼,留下新鮮的油料黏著在火把之上。
這個時候,會有另一人點燃完成填充的火把,交換位置由下一個人進行油料填充的工作。
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亞力,佩妮,多蘿西,布萊克。。。
“啊…啊…”
啪嗒,布萊克的盒子外殼掉在了地上。
佩妮猛的將火把舉向來路的方向,讓紅色的火光將那個方向的空氣點亮。
上,下,左,右…霧氣在影影綽綽的黑暗中翻滾,火光卻冇有照出任何東西。
“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我把盒子掉地上了。”布萊克看著緊張的佩妮,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佩妮側耳傾聽,再冇有除水滴與風聲之外的聲音傳來。
佩妮在眾人好奇的眼神中回到了隊伍中央,繼續在火光中向著前方的岔道進發。
後方的岩石通道再次恢複了黑暗。
忍受著滴落的黑色腥臭粘液,通過狹長的石廊,眾人來到了一個略顯寬闊的多叉路口。
霧氣氤氳中隱約可以看到三個漆黑的豁口敞開,裂口直達洞頂,向著更深處延伸。
亞力手掌一壓,示意其他人緩行,觀察了一番,揮動火把驅散霧氣,向著中央的漆黑豁口走去。
多蘿西緊隨其後,佩妮...
“啊…啊…”
清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佩妮渾身冒起了冷汗。
他再一次猛的轉身,火把差點點燃了身後布萊克的衣服,驚得布萊克同樣猛的轉身,在空中揮舞火把驅散黑暗。
霧氣中空無一物。
這…剛纔的聲音…難道又是幻聽...
佩妮露出了抱歉的表情,啪塔啪塔,回身小跑著跟上已經向前走去的多蘿西。
冇跑兩步,佩妮撞在了突然停止在原地多蘿西的身上。
“怎麼...”
“啊…啊…”
這一次,腦海中的聲音清晰無比,正前方,剛剛踏入黑色豁口的亞力對麵。
繚繞的黑霧被亞力的火把之光驅散,露出的…
是數個踉蹌著走來的數個黑色身影。
昏暗的火把與霧氣之中看不清麵容,卻可以看到他們嘴角流出的漆黑粘液,嘴一張一合…
“啊…啊…”清晰無比的聲音傳入了佩妮的耳朵。
從前方。。。以及後方。
對了…剛纔的聲音同樣無比清晰…剛纔同樣是從背後…
一刹那之間,渾身的汗毛豎起,恐懼的悸動傳遍全身。
佩妮猛的轉身。。。
視線穿過黑暗與氤氳的霧氣…
就在不遠處的岔口大廳,布萊克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凝視著被石壁遮住的彼端。
佩妮跨出兩步,繞過石壁,順著布萊克壓低的火把,看向被昏暗的光驅散了霧氣的地麵。
一個。。。人正用扭曲的四肢向前緩緩匍匐。
黑色的粘液從他的口、鼻、耳、嘴中流出,覆蓋了他的全身,與地上的黏液連成一片,陰影中,他的嘴一張一合。
“啊…啊…”
聲音傳入了佩妮的耳…
“啊…啊…”
“啊…啊…”
“啊…啊…”
如同是在應和他的呼喚,無數呻吟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如同奧利吉爾的爆竹一般齊齊在佩妮耳邊炸裂。
“啊…啊…”
“啊…啊…”
“啊…啊…”
“啊!”佩妮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耳朵,蹲了下來。
“威…戈…”
夾雜在轟鳴的呻吟中的,是保持著呆滯,凝視著地上蠕動人形的布萊克的沙啞聲音。
“威…戈…你怎麼...”
“退!快退!”
緊接著傳來了亞力的呼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