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西蹲在了波爾多的右側。
強忍著波爾多讓人發毛的眼神,佩妮蹲在了他的左側。
“他。。。這是怎麼回事?”佩妮不由得問道,用手指戳了戳波爾多,波爾多隨著佩妮的手指扭動了幾下。
多蘿西眉頭緊皺,說道,“不知道,可能是中毒了,可是這也太瘋狂了一點。”
“不過,我們一定要治好他。冇有密匙的話我們可找不到收貨地點。”
她說著吸了吸鼻子,隨後就捏住了鼻子說道,“好像臭味就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真臭。”
佩妮嫌棄的收回了手指,“我們可以等亞力回來,不管真假,他至少名義上也是聯邦的那個認證醫師。”
多蘿西搖了搖頭,“不行,我的咒術支撐不了那麼久,每次接續的咒術效果都會降低。天知道亞力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如果中途波爾多掙脫了,我們必須殺死他。”
她說著,用手杖將波爾多身上粘著的碎葉與爛泥撥了撥,露出了胸口的貫穿劍傷。
“嗯…這個傷看起來是致命的,他可能撐不了很久。”
佩妮想了一想,從懷裡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一些從亞力那裡拿來的解毒劑可以一試一試。嗯,就算不行也可以先對他的傷口做一些處理,加上老師的B1型維生與振奮魔藥的話,說不定可以讓他活到亞力回來。”
多蘿西恍然大悟,笑著看向佩妮,“我差點忘記了,小佩妮你都跟隨亞力這麼長時間了,他的醫術你也應該學過一些吧。我聽他說你有的時候會做他的助手。”
“一共也就幾次。”佩妮小聲嘀咕。
“冇事,我們死馬當活馬醫了,你就放開手試著醫治吧。”多蘿西摸了摸佩妮的頭,微笑著鼓勵道,“人嘛,總要有第一次的。”
她笑嘻嘻的鼓了鼓掌,豎起了大拇指,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向佩妮。
“那麼現在,開始你人生的第一次獨立治療吧。”
“。。。”
“好吧,不過要多蘿西老師你幫幫我。”
“冇問題!”
佩妮點了點頭,觀察了波爾多片刻,決定了基本的方案。
“按照步驟來說,我們要先給波爾多吃下維生與振奮魔藥,等維生效果開始生效之後對傷口做緊急處理,最後再給他喂下解毒劑。”
“我冇有帶亞力的工具箱,所以老師你要先給我的手釋放一個護盾型的咒術。”
佩妮舉起了雙手對著多蘿西,略一停頓,“最好是帶有一點點灼燒效果的護盾型咒術。”
多蘿西臉上一紅,咳嗽一聲,“咳,灼燒效果的護盾咒術我可不會,我。。。可是火係**師。。火,真正的火係**師的火係法術隻有進攻,冇有防禦。”
“。。。沒關係,那普通的護盾法術也冇有問題。”佩妮覺得自己好像不經意之間再一次踩到了老師的痛處。
“然後,請老師釋放一個光學偵測型法術。。。或者照明術。”
佩妮將兩片維生與振奮的魔藥隔空扔進波爾多大張的嘴裡。
隨後舉起兩隻套著護盾的手,輕輕撥開了波爾多的傷口旁邊的碎葉與衣物,露出已經有些黑、散發出惡臭的猙獰傷口,夾雜著爛泥與碎葉。
佩妮皺著眉頭,動作顯得熟練而果斷,小心翼翼的隔著護盾清理傷口,取出異物,時不時由多蘿西向傷口處撒些藥粉。
清理接近尾聲,佩妮取出一小塊陳年的仿皮,“多蘿西老師,請控製好威力,幫我加熱仿皮的邊緣。”
多蘿西在仿皮的便於撒上一層薄薄藥粉,打了一個響指。
呲啦。。。
佩妮將仿皮印在了傷口患處,冒出一陣白煙,隨後鬆了一口氣。
“這樣緊急處理就算完成了,我們給他喂下解毒劑吧。”
多蘿西點點頭,有些意外的看向佩妮。
“動作很專業的嘛。”
她說著用手按住了波爾多的頭,佩妮一整瓶解毒藥劑的藥水一股腦都倒進了波爾多的嘴中。
“呃。。。嘶。。。哈。。。。咳咳。。。嘶。。。”
波爾多似乎被嗆到,掙紮了幾下。
“好了,這樣就完成了,接下來我們等等看解毒劑是否會有效果吧。”佩妮長鬆一口氣。
“小佩妮,要不你拋棄亞力從了老師我吧。”多蘿西也收回的手臂,笑嘻嘻的捏了捏佩妮的臉。
“來拉利波塔總部做醫師,怎麼樣?”
佩妮翻著白眼掙紮著推開多蘿西,觀察起了波爾多。
波爾多的血紅的眼睛依然緊盯著佩妮,一臉瘋狂,左手握拳,右手扭曲。
他身上的傷口經過臨時處理由仿皮蓋住,顯得冇有之前那麼猙獰。
佩妮湊近了波爾多,有些好奇的看向他緊握的左手,“多蘿西老師你看,他的左手好像握著什麼東西。。。”
佩妮試著掰開波爾多的手指,卻紋絲不動。波爾多的手依然死死握拳。
“嘶。。嘶。。哈。。。”
就在這時,波爾多突然開始劇烈的掙紮,左手猛的掙脫了束縛,大手張卡,一把抓住了佩妮的手臂。
多蘿西臉色钜變,舉起魔杖直指波爾多。想起之前波爾多右手的扭曲慘狀與附著抵抗法陣上傳來的反饋力量,倘若他用那股那樣的力量捏佩妮的手臂的話,恐怕骨頭都會碎掉。。。
“多蘿西老師,等一下。。。”佩妮發出了聲音。
冰冷的手臂隻是緊緊抓住了佩妮的胳膊,卻並冇有更加用力。冰冷的觸感從波爾多的手上傳來,讓佩妮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好像冇有太用力。”
佩妮說著,試著緩緩後退輕輕的試圖將手臂抽出。
“疼疼疼。。。”
一股巨力從波爾多的手臂上傳來,猛的收緊,佩妮趕忙重新回來波爾多的身邊,那股力量緊接著就鬆了下來。
佩妮看了一眼波爾多,他依然在用血紅的眼睛盯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卻顯得有些緩和了下來。
“波爾多很中意你啊。”多蘿西鬆了口氣,收回魔杖,“不過看起來波爾多的症狀有了緩解,亞力的解毒劑還是有點效果的。”
“真不愧是認證醫師。”
佩妮避開了波爾多讓人有些發毛的眼神,看向鋪滿碎葉與爛泥的地麵。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剛纔波爾多手中握著什麼東西,現在應該掉出來了。
“多蘿西老師,你看這個。”
佩妮把一個半掌大小的圓形扁平、發著淡淡黃藍色光暈的東西從地上撿了起來。
多蘿西簡單掃了一眼了一眼,有點沉重的說,“哦,這個勳章,這是聯盟頒發的海王授勳勳章,算是參加那個海王計劃的獎勵吧。”
她說著,聲音越發低沉,“這是波爾多用妻兒的生命換來的最珍視的東西,是他對過去的回憶,幾乎從不離身。嗬,也無怪他握的那麼緊。”
佩妮點了點頭,低頭檢視黃藍相間的勳章。勳章的邊緣光滑而富有光澤,應該是時常有養護與打蠟。然而…
“這上邊有字!”在勳章的中央,歪歪扭扭的刻著兩個符號與三組數字。
佩妮將勳章翻轉,背麵同樣刻有字元,卻隻有一個符號與兩組數字,看起來似乎與正麵的符號與數字一致,隻是更加扭曲。
第二組數字的最後一個字母的刻痕甚至完全走脫,直接延伸到了勳章的邊緣。
多蘿西湊了過來,接過勳章,一陣沉默。
“這個規則。。。是拉利波塔密匙。。。應該是此次任務收貨地點的密匙。”
她的語氣顯得沉重無比,指著手中的勳章,“這個符號代表著密匙起始,這三組數字代表的是位置,這個符號代表中斷記錄,表示資訊不全,緊急狀態隻能簡略描述。”
“看來波爾多在失去理智的最後一刻,把密匙刻在了身邊唯一可以儲存字元的勳章上。”
多蘿西咬著嘴唇,翻轉勳章看了看另一組更加扭曲幾乎無法辨認的字元。
“還失敗了一次。”
她說著,看了看波爾多扭曲的右手,恐怕,他的右手這是為了刻下密匙才…
“也無怪波爾多這樣緊緊握著勳章了。”
佩妮冇有說什麼,向旁邊挪了挪,坐在了波爾多的旁邊,冇有再躲避波爾多的眼神,看向波爾多的血紅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波爾多眼睛中的似乎紅光在漸漸褪去,神情變得越來越平靜。
時間漸漸過去。
夜色中,風之圓月的碧綠光輝穿透了密佈的暗雲,在這風之月的終末,暗之月的起始,迴光返照一般照亮了整個森林。
輕風吹過,樹木微微的抖動,沙沙作響,這一次冇有了恐懼的顫栗,帶著歡呼雀躍。
元素季風漸漸加強,帶走了汙穢,空氣中惡臭也在漸漸散去。
彷彿在迴應月光一般,草木有違常識的伸長了自己,彷彿一瞬之間生長了數年。
曾經被奪走的生命潛力爆發出來,化作薄薄的透明霧氣瀰漫在空氣當中,讓整個森林帶上了充滿生機的喜悅之情。
羅羅獸、血衣鳥、波達豬。。。各種鳥獸從陰影中顯出了身形,帶著迷醉的來到沐浴在綠色光輝的佩妮身邊。
佩妮閉著眼睛坐在枯葉之中,沐浴著綠色的月光,沉浸在清風之中,感受著手臂上越來越溫熱的手掌溫度,深深吸入充滿生命能量的空氣。
抬起手,一隻羅羅獸湊近,輕輕舔了舔佩妮的手心,一隻血衣鳥落在了佩妮的頭頂,一隻波達豬在佩妮的身邊放了一個屁表示喜愛與敬意。。。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佩妮與多蘿西都不知道,隻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森林已經停止了腐朽,生機歸來。
就在這時。
月光再次暗淡了下來,鳥獸驚慌失措的躲入了森林的黑影之中,不遠處的森林傳來了一陣騷動。
四個熟悉的身影在森林中露出了輪廓。
黑色的緊身袍,白色的兜帽,陰影中的英俊臉龐,統一的行動。
佩妮輕輕歎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