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和費倫猛的睜開了眼睛。
一股冰冷的顫栗就在剛纔傳遍了他們的身體。
收納在體內的潘多拉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開始瘋狂的掙紮,試圖掙脫出來。
班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在將自己的潘多拉安撫平靜之後,幫助露出痛苦表情的費倫安撫了躁動的潘多拉。
費倫露出痛苦的表情劇烈地喘息,對著班點了點表示感謝。
小屋內外一片寂靜,隻可以聽到吹過的元素季風穿過屋壁縫隙的呼呼聲與篝火的劈啪作響。
班和費倫對視一眼,紛紛拔出了武器,身後的黑影也開始慢慢凝聚。
紫黑木擁有不錯的導魔特性,同時也是寄存潘多拉的優秀材料。在剛剛進入小屋的時候,班就已經將部分潘多拉融入小屋的紫黑木牆壁中。
可以說此時此刻,小屋本身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小屋外發生的事情,聽到的所有聲音,甚至丹尼爾、巴瑞等人的對話都以模糊而玄妙的方式呈現在班的感知中。
然而就在剛纔,毫無征兆的,屋外的潘多拉氣息突然消失無蹤。
當班從夢中驚醒,透過小屋感知的時候,卻發現了丹尼爾和巴瑞的屍體,以及他們身上散發出令人厭惡氣息的銀色液體。
以及一個正在走向小屋木門的身影,散發出讓潘多拉躁動的氣息源點。
哢。嗞------木門打開了。
略顯油膩的中長黑髮,長著細短絡腮鬍茬的臉龐,耷拉著眼皮的棕色瞳孔,亞力微笑著推開了木門,手中握著巴瑞的短刀,輕快無比的走進了木屋。
”你是。。。”班臉色一變,蔓延在整個小屋的黑影卻猛的一縮,刹那間退回了班的體內。
亞力擠了擠眼,說道,“晚上好,先生們。請問哪位是費倫?非常抱歉,我要借他的頭顱一用。”
費倫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身後的黑影一陣沸騰。
“請等一下,”班皺著眉頭,說道,“一定有什麼誤會。淨化是必須的措施,費倫冇有散佈流毒,隻是。。。”
亞力點了點頭,笑著說,“那麼,後邊那位表情好像便秘一樣的先生就是費倫了吧。”
費倫冇有應答,拔出長劍,向前踏出一步,身後的黑影升空,融入了木屋的天花板,轉瞬之間從木門方向伸出了猙獰的黑霧之刀。
“哦?看來這就是正確回答了?”亞力拍了拍手,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恭喜你加入亞力給佩妮的豪華禮物套餐,親愛的費倫先生。”
班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慌,死死盯著亞力,大喝一聲。“停下,費。。。”
刹那之間---
費倫保持著持劍大步向前的姿勢,班一臉警惕身體微躬嘴大張著,木門中露出半邊身影的黑影高舉纏繞著黑霧的長刀。
元素季風將木牆縫隙的獸皮得向著屋內變形波動,劈啪作響的火苗之中幾點火星漂浮在空中---
下一秒,如同度過了一個世紀。
“。。。倫!”
班聲音落下,無意識得眨了一下眼睛。
眼鏡睜開。
亞力已經不見了蹤跡,被元素季風吹的鼓起的獸皮緩緩癟了下去。
木門透出的黑影保持著舉刀的姿勢,身上卻不知何時佈滿銀液,伴隨著崩潰一般的扭曲與掙紮,消失不見。
班猛的回身,卻看到費倫無頭的屍體正緩緩跪下,背後的銀色液體混合著脖子噴湧而出的血液嘀嗒嘀嗒地落在地上。
亞力已經不在小屋之中。
“不!”班大吼著跪倒在了地上。
“發。。。發生了什麼?班。丹尼爾他們怎麼都。。。”
這時,追月黑髮人從門外衝了進來,一臉驚慌。
“我。。。我剛剛便秘了。”
“多蘿西老師,你來看看這裡!”佩妮的聲音從村口的另一端傳來。
佩妮的麵前,掉落在地麵上的是這是標準的海域人武器,一把反射著月色的直刃長刀。
猩紅的鮮血冇有留在刀刃之上,卻在長刀的旁邊拖出一道血痕,一側向著森林,一側向著村口延伸出去。
“這把刀…是波爾多的杖中刀!”多蘿西露出了笑容,摸了摸佩妮的頭,興奮的說道,“聯盟裡邊可冇有現役士兵會使用這樣的武器。”
多蘿西順著地上的血痕向村莊的方向望去,血跡一直連接到距離屍堆不遠處,與不久前死亡的聯盟士兵們的屍體與血跡混雜在一起。
她拉著佩妮的手,順著血跡向森林的方向走去。
在森林與平原的交界處,兩人發現了遺落在地麵的手杖。血跡繼續延伸進入了森林中,消失於風之月末期的厚重落葉與爛泥之中。
“看來波爾多逃進了森林,躲過了聯盟情報員的追殺。”多蘿西一臉興奮,將長刀收入手杖中,看向佩妮,“他很有可能還活著,波爾多很有可能還活著!”
佩妮則皺了皺眉頭,他感到森林中傳來一股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帶著危險與一種滲入骨髓的冰冷邪惡感。
寒風吹過,佩妮不由得抖了一下。可能是錯覺吧,佩妮搖了搖頭,陰森的風之月夜晚總是很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多蘿西拉著佩妮的手,謹慎的走入了森林。
夜晚已經降臨,慘綠色的月光撒入森林,在隱隱綽綽的樹木之間穿梭,在地麵的破碎枯葉上打出了星星點點的轉動光點。
哢嚓,哢嚓。
她們的在林中前進,腳下發出一陣陣枯葉碎裂的聲響。
“啊,好臭。”多蘿西捂了捂鼻子。
交錯的枝乾阻擋住了視線,元素季風從中穿過,帶出隱隱的腐爛臭氣。枝葉在風中微微晃動,沙沙作響,似乎在顫抖,似乎。。。在腐朽
腐朽,是的,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佩妮皺緊了眉頭,不是正常的降解與腐爛,而是一種正在飛速喪失生命潛力的腐朽。
多蘿西似乎也發現了什麼,不複開始的興奮。她蹲下身子,試圖撿起一片樹葉,幾乎在她的手接觸到樹葉的一瞬間,樹葉就迅速變黑腐化,化作黑沙從她的手中流了下去。
“這。。。好像不太對勁。。。”多蘿西搓了搓殘留在手中的黑沙,“這些枯葉隻是空殼,它們殘餘的生命力早已經被抽乾。”
她說著撿起放在地上的手杖,站了了起來,鬆開佩妮的手,拔出魔杖。
喀拉。
旁邊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聲響。
多蘿西一手舉著手杖,一手舉著魔杖,直指發出聲音的方向。佩妮迅速湊到多蘿西的身後,一手拿出了藥粉瓶,一手抽出了自己的短劍,與老師背靠背直麵相反的方向。
沙沙沙。
一隻羅羅獸從灌木叢中跑出,驚慌失措的跑向了森林深處。
多蘿西和佩妮剛剛鬆了一口氣,又是一陣聲音響起。
這次是一隻飛鳥。
緊張兮兮的兩人放下武器,回頭對視一眼,不由得笑出了聲。
兩隻驚弓之鳥。
多蘿西搖著頭,魔杖在空中劃過,一陣又一陣無形的波動向著四處擴散。
“的確是某種腐化的效果,這臭味應該就是它的結果之一。”感受著術式的反饋,她陷入了沉思,“總覺得這種效果有種熟悉的感覺,究竟是…”
術式在持續,漸漸在空中成型的反饋陣圖完整,而空氣中的臭氣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濃鬱。
佩妮轉頭看向一處月光無法穿透的密林深處,一種不可名狀的感覺越來越強。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在越來越靠近。
沙沙沙,灌木叢開始晃動。
來了!佩妮拉了拉多蘿西的衣角,“那邊!多蘿西老師!有什麼東西!”
“吸附抵抗!”
多蘿西迅速轉過身來,散發著藍色強光的半透明咒術法陣憑空出現,將灌木叢的方向照的一片通明,也讓多蘿西與佩妮一陣眼花。
一道黑影從灌木叢中竄出,一頭撞在了法陣之上,讓法陣一陣扭曲,卻也將黑影死死黏在了法陣之上。
“嘶嘶。。。哈。。。啊。。。”非人的聲音從掙紮的黑影上傳出。
強光效應漸漸散去,佩妮和多蘿西也看清了黑影的樣子。
灰白色的頭髮,樹皮般的褶皺皮膚,可以看出年輕時英俊風采的臉此時一片瘋狂。
他的眼睛一片血紅,混雜著血液的淚水、鼻涕、口水從有些變形的口鼻五官流出。
“波爾多?”多蘿西瞪大了眼睛。
波爾多身上的衣服一片狼藉,沾滿了泥土與碎葉,左手緊緊握拳,右手呈現扭曲狀鮮血淋漓,與同樣扭曲的左腿不停嘗試著從黏著法陣上拔出,鋼鐵義肢的右腿無力的拖拉在地麵。
“嘶。。。哈。。。啊啊啊啊啊。。。”
“哇。。嘶。。。“
他的最一張一合,口中不停發出無法辨認的混亂嘶吼,汙水亂濺,身體瘋狂的掙紮,骨骼發出一陣陣斷裂的響聲,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佩妮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多蘿西皺了皺眉頭,手中魔杖揮舞,接連釋放了多個咒術。
“束縛!”
“脫力!”
“虛弱!”
瘋狂的波爾多終於停止了掙紮,手腳不由自主的貼在了身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唯獨血紅的眼睛散發出瘋狂的神色,死死的盯著佩妮。
佩妮向左走了幾步。
波爾多的眼神跟了過來。
隨後佩妮向右走了幾步。
波爾多眼神又跟了過來。
佩妮躲到了多蘿西的身後。
波爾多死死的盯住了多蘿西,眼神彷彿穿透了她一樣,絲毫不離佩妮的方向。
多大仇?佩妮一臉嫌棄的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