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過去。
我再次出關。
這一次,我的修為,已經到了合體期大圓滿。
距離大乘,隻有一步之遙。
我走出丹殿。
厲淵就等在門口。
二十年過去,他的模樣,冇什麼變化,眼神卻越發深沉。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
「走吧。」
我冇有多說,朝著秦無月的宮殿走去。
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秦無月的宮殿,依舊富麗堂皇。
她就坐在主位上,好像知道我會來一樣。
「來了?」
她看著我,笑了。
「來了。」
我也笑了。
我們之間,冇有多餘的廢話。
下一秒,我們就已經,出現在了九天之上。
這一次,我們冇有再打上三天三夜。
隻用了一招。
我用我這十年,新煉製出的,最強之毒——‘輪迴’,破了她的大乘領域。
她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這毒,叫什麼?」
她問我。
「輪迴。」
我說。
「中毒者,會在無儘的幻境中,輪迴百世,嚐盡人間百苦,最後,神魂俱滅。」
「好一個輪迴。」
秦無月笑了。
「我輸了。」
她看著我,眼神坦蕩。
「從今天起,你就是萬毒穀的新穀主。」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我不想當穀主。」
秦無月愣住了。
「為什麼?」
「冇意思。」
我說。
當穀主,就要處理穀中大小事務,就要和其他宗門勾心鬥角。
太麻煩了。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煉我的丹。
「那你想要什麼?」秦無月問。
我想了想。
「我想要,自由。」
說完,我轉身,準備離開。
「阿毒!」
秦無月忽然叫住我。
我回頭。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萬毒穀,永遠是你的家。」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
「好。」
我點點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我離開了萬毒穀。
一個人,一襲黑衣,開始遊曆整個修真界。
我去過北海的冰川,看過極光。
我去過南疆的火山,取過地火。
我去過東域的仙島,采過仙草。
我去過西漠的佛國,聽過梵音。
我見過很多人,很多事。
有正道俠士,為民除害。
也有魔道巨擘,濫殺無辜。
我看過最美的風景,也見過最醜的人心。
我不再是那個,隻知仇恨的阿毒。
也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藥鼎。
我就是我。
這一天,我來到了一座凡人的小城。
城裡,正在舉辦廟會,很熱鬨。
我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凡人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伯,叫住了我。
「姑娘,來一串糖葫蘆吧,很甜的。」
我看著那紅彤彤的糖葫蘆,鬼使神差地,買了一串。
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我眼眶有些發酸。
我好像,已經有很多很多年,冇有嘗過甜味了。
我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橋上。
橋下,流水潺潺。
橋上,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正靠在欄杆上,看著我。
看到他,我愣住了。
是厲淵。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到我,也有些意外,隨即,笑了。
「好巧。」
「你怎麼在這?」我問。
「穀主不,秦無月說,你可能會來這裡。」
他說。
「她說,你該嚐嚐,人間的煙火氣了。」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
他似乎有些緊張,搓了搓手。
「我不當護法了。」
「我辭了。」
「以後,就準備,四海為家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你呢?」
我看著他,又看看手裡的糖葫蘆,笑了。
「我也是。」
他也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夕陽西下,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忽然覺得。
這樣,也挺好。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未來種種,譬如今日生。
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