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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第五章 得失之間

作者:虛名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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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之間

雖然在工作上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家庭生活我還是處理得一團糟。丹丹自從住到孃家之後,經常是連個電話都冇有,我偶爾去看她,她也是對我不冷不熱。我知道,她失去孩子的傷痛,絲毫也不比我少,普天之下哪有一個做母親的,不愛自己的親生骨肉呢?

丈母孃看我們小兩口都很傷心的樣子,不止一次地安慰我們說:“你們兩個要看開些,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你們還年輕,大不了以後再要一個啊!”雖然類似的話確實能起到不小的安慰作用,但同時我和丹丹也明白,那孩子不是說要就能要來的,尤其我們都有自己的職業,像我這當警察的,家都不經常回,孕育一個孩子哪有那麼容易?

中國有句俗話叫做禍不單行,正當我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冇有走出來的時候,忽然一天下午,我接到了姐姐打來的電話,她說母親病倒了,好像是腦中風,口眼歪斜,渾身抽搐,正從鄉下趕往市醫院的途中。聽到這個訊息,我心急如焚,趕緊向單位領導請了假,急急地趕往市醫院。很快,拉著母親的農用三輪車也到了,母親被爸爸和姐夫裹著棉被抬了下來。我跑上前去,看到母親痛苦地閉著眼睛,五官因為疾病已經扭曲成了一團,完全不是以前的慈愛樣子,我的眼淚禁不住刷地就掉了下來。來不及說什麼,我急忙和大家一起把母親抬進了醫院的急救室,掛號、付款、開藥……我樓上樓下地跑著,腦袋裡很亂,想不通這是為什麼,母親一向身體很好的,怎麼會說病倒就病倒了呢?

經過一番緊急搶救,母親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病情基本得到了控製,但據醫生說還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醫生警告我說一定要有心理準備,母親被確診為腦血栓,屬於心腦血管疾病中的頑疾,這病不是十分容易根治,病人可能會從此喪失勞動能力,甚至會癱瘓在床。聽到這個訊息,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呆傻了,我不明白為什麼這生命中的打擊一個接著一個,為什麼苦難偏偏往我們這些普通人身上折騰?

可抱怨是冇有用的,當這些苦難真正來臨的時候,我們彆無他法,隻有默默地承受和麪對。

我冷靜地理了理思路,很清醒地意識到,當前最重要的是趕緊給母親治病,而給母親治病,最要緊的是解決錢的問題。我已經打聽好了,治好母親的病冇有萬八仟的根本下不來,光住院押金就要交3000元錢,可自從家裡幫我買樓之後,已經冇有一分錢存款了,而我自己手裡也隻有僅僅不到2000元的生活費。最終勉強從在場的親友手裡湊了3000元錢,交了住院押金後,我又趕緊想辦法籌集下一步治療的醫藥款。

俗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借錢對於我來說,是一件萬分頭疼的事情。我臉皮薄,平時生活中冇錢寧可硬扛著,也不會向人求借。可如今不同了,有什麼事情比給母親治病更重要的呢?我首先想到的是丹丹的家人,因為我家的都是些窮親戚,根本就借不到錢。我給丈母孃打了電話,簡單說了情況。丈母孃說:“治病可是大事情,可是目前家裡也冇有多少錢了,要不你給你姐夫打個電話,問問他有冇有?”丈母孃所說的姐夫就是丹丹那個開沙場的大姐夫,資產上百萬。老實說,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同樣是做姑爺的,我怎麼好意思低三下四地向他借錢呢?但權衡了再三,母親的病還是要治的,我還是給他打了電話,冇想到大姐夫還算是一個仗義的人,聽我訴說了事情經過之後,二話冇說,告訴我就在醫院等著,他馬上就開車給我送錢來。

母親的醫藥費終於有了著落,我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當我再次來到母親的病床前,她依舊口眼歪斜的樣子,頭上的吊針在嘀嗒嘀嗒地淌著。我用顫抖的聲音叫了一聲:“媽——”

母親聽到我的喚呼,眉頭皺了一下,努力睜開眼睛,怎奈卻怎麼也睜不開。她張開嘴巴,想對我說話,但舌頭似乎已經僵直,發出的隻是痛苦地“啊,啊——”聲。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場麵了,冇想到曾經那樣慈愛健康的媽媽,竟然會突然變成了這副樣子,我伏在母親的床頭,大叫了一聲:“媽,你醒醒啊!”,傷心地痛哭起來,旁邊的姐姐也和我一樣淚流不止,親友們見此情景,也跟著不住地抹眼淚。

很多年以前,還在我上大學時,一次遊覽一座古廟,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給我算了一次命。他說我雖然最終是一個吃俸祿的人,但一生多桀、坎坷不斷,不但命中無子嗣可立,而且婚姻會遭受挫折,還會過早的身纏孝布。當時,我年紀尚小,還不知道老先生話語的隱喻,便趕緊問道什麼叫無子嗣可立?什麼叫早戴孝布?老先生撚了撚鬍鬚,煞有介事地說無子嗣指無子女,纏孝布指父母過世。我說那有冇有什麼破解的辦法?老先生說有,除非你願意再花50元錢,我給你破破。我一聽說還要再花50元錢,就知道他這是騙錢的把戲,本來想一走了之,但一想到事關父母的生命健康,走了幾步之後我又折了回來,很真誠地對他說:“老先生,求求你,我隻是一個窮學生,實在冇有太多錢財,如果老先生您真有善心,就幫我破了吧,我願意再出10元錢。”老者聽我這麼一說,上下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後接過我遞給他的10元錢,開始拿起硃砂、紅布、香火等一些東西,讓人眼花繚亂地搗鼓了一番,口中還唸唸有詞。幾分鐘後,他說已經幫我破除了,不但幫我保了父母健康,同時也能令我徐家香火不斷。

經曆了這件事情之後,我發誓再也不算命了,因為我醒悟過來了,知道一旦算出自己有什麼不好,實在是讓人心煩,不破感覺太晦氣,花錢破又覺得那錢花得冤枉。但令我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多年以後,那老先生的話似乎在一步步應驗,聯絡自己前段時間痛失愛子,再到今天的母親重病入院,我有些恐懼,心中也不住地嘀咕,莫非人生一世果真福禍自有天定?如果是的話,我那天不是已經請求老先生幫我破除了麼?難道老先生嫌我錢少,在破的時候給我偷工減料了?

當然,我說這些,並不是在宣揚封建迷信,我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更是一名敢於同任何邪惡作鬥爭的人民警察,隻是這種類似的巧合讓我對生命有些惱怒。我很不服氣,為什麼人生一世會有這麼多的不如意?難道我們普通人就該有這些冇完冇了的苦難遭遇?不,我決不屈服!如果這一切果真自有定數,那麼我也下定決心要和天鬥!

我在心裡默默地對躺在病床上的母親發誓:“媽媽,請您放心,隻要兒子有一口氣在,一定要治好您的病!”

我冇想到如今醫院看病竟會這樣貴,母親住院的這幾日,每天都要花費數百元以上,差不多相當於我一個月工資的大部分,根本就非正常能力所能承受得了。但這個時候隻要能治好母親的病,花多少錢都無所謂了。幸好20多天過去以後,母親好轉得很快,不但口眼歪斜得到了很好的矯正,而且神智也逐漸清晰,甚至能在彆人的攙扶下自己下地解手了。我簡單統計了一下花費,20多天裡,我們已經為母親治病花去了1萬多元錢,借的錢也所剩無幾。

我白天上班忙,侍候母親的重任就落到了爸爸和姐姐的身上。我把家裡的鑰匙給了他們一套,這樣他們就可以輪流休息一下,也順便給母親做些食品帶到醫院去。母親有病的這些日子,爸爸和姐姐同我一樣,都瘦了一大圈,他們冇黑冇白地侍候在母親身邊,端屎端尿的,甚至連個休息的地方都冇有。老實說,父母養我這麼多年,一直也冇借我什麼力,相反倒是我花費家裡的時候多。不消說他們供我讀書不惜血本,就是在我結婚買房子的時候,他們連養老的錢都給我搭上了。可憐天下父母心,那無私的愛足可以讓一切東西都被融化掉。

那天,我到母親的病房去,竟看到了讓我無比心酸的一幕,一向不善言談的父親,蹲坐在母親的病床前,本來就長得瘦小枯乾,他一邊啃著兩天前的剩饅頭,一邊睜著混濁的眼睛在想著什麼,那畏縮的樣子讓我感覺無比難過……見此情景,我的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喉嚨裡像堵了一層厚厚的棉花。我知道父親的心裡其實比誰都難受,相依相伴了一輩子的老伴,忽然就臥床不起,那種發自內心的悲傷和無奈隻有他自己能夠體味。其實,父親之所以啃那剩饅頭,無非是想節約出更多的錢來為母親治病,我的心裡真的很疼,作為兒子,我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父母辛辛苦苦地供了我這麼多年,我卻仍然冇有能力讓父母過上好日子,我的良心有愧啊!

所以為了更好的儘一份孝心,在母親入院20天後,征得醫生的同意,我們決定回家去養病。此時母親的病情已經屬於穩定期,隻要按時打針用藥就可以了。我提出將母親接到自己家裡住,一來樓裡條件好,有利於母親康複;二來如果病情惡化,離醫院近可以及時進行救治。父親和姐姐聽我說的有道理,都冇有反對。於是我選了一個天氣晴好的日子,為母親辦理了出院手續,正式將她接到了家裡。

誰知就這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爭端。

當丹丹知道了我將幾近癱瘓的母親接到家裡去的時候,首先是在電話裡和我大發脾氣,埋怨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事先不同她商量一下,我解釋說父母就我這麼一個兒子,商量不商量的我都必須這麼做。丹丹聽我這麼一說,火冒三丈,說什麼不管怎樣這個家也有她的一半,必須征得她的同意才行。而且轉天就急急地從孃家趕了回來。

當丹丹一進屋,看到昔日被收拾得窗明幾淨的小家,因為住進了重症病人之後變得淩亂不堪,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父親看到丹丹進屋後,趕緊主動和她打招呼:“丹丹回來了啊,身體都恢複了吧?”丹丹畢竟是讀過書的人,礙著麵子回答道:“嗯,好多了。這些天我也在養病,冇來得及看媽媽,媽媽也好多了吧?”說完還裝模作樣地到母親的床前看了看。母親見是丹丹回來了,掙紮著要坐起來,未及張嘴說話,就含糊不清的嗚嗚哭了起來,那場景讓人看了心寒。人心都是肉長的,丹丹見此情景,也不由得心軟了。

回到房間後,丹丹義正言辭地跟我交涉說:“媽媽既然病到這個程度,你做兒子的,儘儘孝心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她長期住到家裡可不是辦法,等過些日子,媽媽的病情好轉了,你還是讓她回鄉下養著吧?”我聽了丹丹的話,雖然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但是也忍忍冇再說什麼,隻是心情沉悶地點著了一支菸,大口大口地吸著。

自從母親住到家裡以後,我和丹丹之間就開始矛盾不斷,幾乎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剛開始的時候,丹丹還知道揹著我父母,發展到後來,就好像是故意想讓他們聽到似的,將東西摔得乒乓亂響。我和丹丹矛盾的焦點無外乎是母親由於大小便有時去不了衛生間,弄得滿屋子都是味,或者父親不會用廚房的煤氣灶,有時忘記了關好閥門之類的事情。母親住家裡的日子,丹丹幾乎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來,從來冇有一次為母親端茶倒水,如果母親有什麼需要,她也不是喊父親就是喊我,自己從來都不伸一把手,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她有潔癖,侍候不了除了自己親生父母以外的人。

我對於丹丹的這種態度,雖然感覺很失望,但是想到她在城市家庭嬌生慣養慣了,也表示了理解。但終於有一天,我們之間的矛盾還是爆發了。

那天,當母親又一次大便到床上冇有來得及處理,被抹得到處都是的時候,丹丹捂著嘴巴回到房間,指著我的鼻子問我:“你能不能讓她搬走,你不會讓這個癱子在咱家待上一輩子吧?這日子簡直冇法過了!”我聽她居然管我的母親叫癱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想都冇想,回手就給了她一個清脆的耳光。丹丹見我居然打她,愣了一下,居然瘋了一樣撲上來撓我,嘴裡還大喊大叫地罵道:“你這個冇良心的,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出錢為你買房子,你居然還敢打我!”

父親聽到吵鬨聲,趕緊跑過來勸架,他一片好心地攔著丹丹不讓她和我抓到一起,誰知丹丹卻態度蠻橫地對父親說:“不要你管,要管就管好你的兒子!”一句話,弄得老實的父親尷尬地立在那裡,不知怎麼辦纔好。見此情景,我被氣得渾身如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嘴裡狠狠地說道:“臭女人,你彆鬨了,我們離婚吧!”丹丹聽我說要和她離婚,愣了一下,旋即毫不妥協地說:“離就離,誰怕你啊!”然後,哭著跑了出去。

丹丹走後,我看了看站在房間中央不知所措的父親,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我難過極了,默默地走到母親的房間,一邊動手為她擦拭大便,一邊在想我和丹丹的婚姻為什麼就走到了今天,想當初我們也是真心相愛,一起走過了這麼多年,但為什麼在麵對親情的時候,竟會有這麼多的無奈與憂傷。我愛我的母親,此生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狠心將生我養我的父母棄之不管,我寧可和丹丹離婚,也要把母親的病治好。我甚至想到了要將這套房子賣掉,將父母給我買房子的3萬元錢要回來,繼續給母親治病。我不在乎重新回到婚前那種自己租房子的窮苦生活,我在心裡發誓,如果因為母親的贍養問題,我和丹丹到了不得不離婚的地步,那麼我認了。在親情和愛情的選擇上,如果非要我選擇一個,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親情,永遠都會如此!

我和丹丹鬨離婚的事情,終於驚動了丹丹的父母,當天晚上他們就來到了家裡,針對此事同我們交涉。老實的父親冇等他們開口,就首先代表我進行了道歉,他說:“這事不怪丹丹,都是我們小闊不對,不管怎樣,他也不能動手打人的!”然後父親頓了頓,態度萬分誠懇地允諾道:“請親家放心,小闊媽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過了這幾天我們就回鄉下老家去,就讓丹丹回來好好和小闊過日子吧!”

我見一生老實巴交的父親,竟然如此低三下四地進行妥協讓步,心裡萬分難受,我是一個有些血性的男人,於是毫不客氣地當著丹丹父母的麵,一股腦兒把丹丹的不是都數落了出來,而且我還讓她的父母換位思考,如果換成了是我,將來對他們也這樣,他們會怎麼想?丹丹的父母見我話說得在理,麵麵相覷,冇有再說什麼。

倒是我的父親見我對長輩們如此不敬,大聲喝斥我道:“混賬!怎麼能和長輩這樣說話?一點禮貌都冇有!”我看了看父親,然後倔強地對丹丹的父母說道:“你們什麼也不用說了,回去告訴丹丹吧,我死活不和她過了,鐵定了心要和她離婚!”說完之後,我一摔門走掉了,留下了丹丹的父母坐在那兒大眼瞪小眼,驚訝地對望著。

當天晚上,我為了避開丹丹的父母住到了單位,冇有回家。,連市局都驚動了,人家說要見見你小子呢,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物,竟然這麼敢寫?”我聽了之後冷汗直冒,膽戰心驚地問道:“我那文章也冇寫什麼啊,都是些大實話,不會得罪什麼人吧?”楊彪聽我這樣說,哈哈大笑道:“瞧你這點出息,怕什麼啊?能有什麼事,你也是從工作出發,實話對你說吧,人家市局非但冇有批評你,當得知你還是抓獲殺人犯的三等功臣時,還建議局裡要重用你呢!”我聽了之後,心裡直嘀咕,難道我徐闊命運轉機的時刻到來了,我怎麼有點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呢。

2002年3月15日,我果真正式從東山派出所調入了江林市公安局政治處。臨走那天,老趙拍著我的肩膀對我說道:“我早就看出你小子有出息,將來發達了可彆忘了你哥哥我啊!”我看到老趙一臉陽光的笑容,想到了我們一起抓逃犯的情景,感動地握緊了他的手說:“放心吧哥哥,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好哥哥!”

當我終於很意外地坐到了公安局政治處自己的辦公桌前,禁不住心潮澎湃,這時我更加堅信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年輕人應該努力向上,踏實工作。雖說這個社會充滿了邪惡,但是我們要堅信,正義終究會戰勝邪惡,隻要你拚儘全力地去努力,付出就總會有回報的。

正式調轉的當天晚上,我買了一瓶好酒,回到了鄉下老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了我的父母。然後我和父親就著兩個鹹鴨蛋,一盆子燴酸菜,暢快地對飲了起來。那時,我看到母親像個冇病人似地坐在炕上,麵帶微笑地看著我們。我的心裡瞬間充滿了溫暖。

由於我的文字功底好,再加上悟性高,政治處的工作我乾起來是得心應手。雖然平時整理材料、統計報表、下鄉調研,我也忙得不可開交,但相對於基層派出所來說,畢竟會好許多。我再也不用深更半夜睜著朦朧的睡眼去處警了,再也不用頂著酷暑嚴寒挨家挨戶地去登記戶口了,甚至不用去麵對犯罪分子的狡詐,不用再看受害人那惶恐無助的眼睛。我很慶幸自己遠離了這些,因為那每一次艱難地麵對,都會讓我的心靈震撼一次。

丹丹家聽說我先是立了功,後來又被調到政治處工作,深感意外。冇過多久,丹丹的父母就拎著禮物,大包小包地來鄉下探望我的母親。他們此行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極力撮合我和丹丹重歸於好。當然,這些都是我事後知道的,因為有那麼幾天,父母總是催促我去丈母孃家把丹丹接回來。我有些納悶,就問:“為什麼要我去接?我還想著要和她離婚呢!”他們就說了丹丹的父母來家裡的事情,並且再三強調人家還是很有誠意的,要我凡事應該以大局為重,說有個穩定的婚姻對於一個人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其實,我明白父母的心思,老人們一輩子為人善良,在他們的觀念裡麵,離婚屬於大逆不道的行為,無論兒媳婦多麼不孝,他們寧可苦了自己,也不會挑撥離婚的。我麵對父母企盼的眼神,畢竟心有不忍,於是就含糊其辭地說:“這事等過幾天再說吧,我最近工作很忙。”父母聽我這樣表態,也就冇再說什麼。

我住單位的日子,簡直和一個單身漢冇什麼兩樣,身上的衣物因為久未清洗,散發著濃濃的汗味。由於很多天冇有回家了,我決定回家看看,也順便換洗一下衣物。

當我推開家門的瞬間,竟發現好多天冇有打掃的房間依然整潔乾淨,正納悶的時候,丹丹從臥室走了出來,我們四目相對的刹那兒,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丹丹斜倚在臥室門口,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我瞪了她一眼,冇有說話,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從衣櫥裡找出一些換洗的衣物裝進包裡,然後轉身要走。丹丹在身後忽然叫住了我,她說:“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我愣了一下,轉過頭漠然地問道:“想說什麼,快說吧,說完我好走?”丹丹低下,用一種少有的溫和口氣對我說:“吃了晚飯再走吧!”我看了看她那充滿企盼的眼神說:“不,我要回單位吃!”說完,我一狠心推開房門,就要邁出去,這時丹丹突然從身後抱住了我,嘴裡哭著說道:“我不讓你走,是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一下子愣在那裡,不知怎麼辦纔好。老實說,我是一個心腸很軟的男人,骨子裡的善良導致我在處理很多事情的時候,優柔寡斷、猶豫不決。身後,丹丹用手牢牢地箍著我的身子,我能感覺到她那種發自內心的挽留,尤其她傷心的哭泣,讓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畢竟夫妻一場,無論我們之間矛盾有多大,但感情還是有的。我決定留下來,也借這個機會和她好好談談,於是我又重新轉身回到了房間。

丹丹對我能留下來感到分外高興,趕緊到廚房叮叮噹噹地一通忙活,很快一桌子豐盛的菜肴就端了上來。儘管我冇有太多的心思吃飯,但許久冇有碰到可口的飯菜了,我還是吃得很香。吃過晚飯以後,待丹丹收拾妥當,我說:“你過來吧,我有話對你說。”誰知丹丹卻說:“你等一下,我先把你的臟衣服洗完!”說完之後,也不等我同意,就拿著我換下來的衣服鑽到衛生間清洗去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當然知道丹丹的用意,她明顯是想和我重歸於好,又不想接受我的批評。我一想到當初她對我父母的態度,心裡就十分不是滋味,我想如果她不好好的和我道歉,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原諒她。

終於等丹丹將衣服洗完了,我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8點多,心想得趕緊和她談談,要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身為兒媳婦,不孝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但丹丹就是磨磨蹭蹭地不和我談,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她纔來到了我的身邊,趴在我的胳膊上吧嗒吧嗒地掉眼淚。我當然不會吃她這套,嘴裡冷漠地問道:“你想好了冇有,我們之間怎麼辦?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父母,那我們隻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離……”我的婚字還冇說出口,丹丹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可憐兮兮地說道:“你彆說了,我錯了還不行麼?今後再也不敢了!”我使勁掰開了她的手,繼續說道:“你還知道錯了?誰家冇有父母,如果我對你爸媽也這個態度,你會怎麼想?……”本來我有一肚子的牢騷都想對丹丹發泄一下,但是還冇等我說完,丹丹就用她的嘴堵住了我的嘴,像條蛇一樣對我是又親又啃。我在她的身下默默地承受著,心想:“彆以為簡單道個歉就算拉倒,說不準哪天我還把我媽媽接回來,麵對麵地試試你的誠意。”我的腦子裡很亂,總覺得就這樣和她重歸於好有些心有不甘,但似乎又毫無辦法。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妻子很有手段,起碼她已經掌握了對付我的足夠伎倆,讓我不想原諒她卻又冇有辦法不原諒她。我在心裡莫名其妙地罵著:“狗日的生活,怎麼會充滿了這麼多的辛酸與無奈呢?”

與丹丹和好後,我的日子依然不鹹不淡,雖然我搬回到家裡住,但是很少與丹丹交流了,發生這一係列事情之後,我發現自己與丹丹之間的感情出現了裂痕。我仔細分析了我們婚姻的現狀,我覺得之所以造成今天這個結果,一方麵和自己的工作性質有關;另一方麵也是由我和丹丹的家庭狀況不同所決定的,當然也可能是我和丹丹之間最初戀愛時,就缺乏感情基礎,或許丹丹根本就不是我內心中喜歡的那類女人。關於男女之間的情愛,我還真的說不清楚。

自從到了政治處之後,我的眼界大開,感覺在這裡工作很正規。政治處的主要工作是負責全域性的思想政治、紀檢監察、人事表彰等綜合性工作。雖然在公安局中格次很高,但依然是清水衙門,我以前在基層派出所起碼還能接受一些菸酒糖茶之類的小禮物,但是在政治處卻什麼油水都撈不著,倒是每次下鄉的時候,各派出所中午招待我們的飯菜非常可口。雖然中午我們都不喝酒,但是卻冇說不讓吃肉。江林市所轄15個鄉鎮,各個鄉鎮都有自己的特色美味佳肴,比如七條河鎮的清蒸活魚,乾溝子鎮的家雞燉蘑菇,老爺嶺鎮的山野菜,二道灣鄉的狗肉……一般我們都在派出所的食堂吃,連同乾警們一起,盛上來一大盆子,大家吃得汗流浹背的,那叫一個香!這樣的場景常常會讓我聯想到解放後那幾年農村生產隊吃的大鍋飯,雖然我冇有親自經曆過,但據父親講,那時的飯菜雖然不好,但吃起來也同樣有滋有味。

周嚴冉那天來看我,居然開了一輛嶄新的奔馳轎車,我很驚訝地問道:“怎麼?難道真的靠收破爛發了大財?鳥槍換炮了,開起高級轎車來了啊!”周嚴冉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說:“活該你受窮,你就後悔去吧,當初給你機會你都不把握!”我苦笑了一下,心想也是,咱他媽的天生就冇有那發財的命。周嚴冉看我一副癟茄子樣,滿是同情地說道:“要不,我再給你一次賺錢的好機會吧?”我說:“什麼?你說說看!”周嚴冉說:“我把這轎車30萬元賣給你,然後你再轉手賣掉,保準你賺大錢!”我奇怪地問:“哪有這等好事,那你怎麼不自己去賣啊?這車該不會是走私來的冇有手續吧?”周嚴冉詭秘地笑了,伸出大拇指說道:“不愧為乾警察的,真聰明!不過你放心,這走私車不同於盜搶的車輛,隻要你路子廣,上了牌照冇有人來追查的。現在你們公安局好幾個人這麼乾呢,可謂是一本萬利!”我使勁搖了搖頭說:“不!這違法的事情我可不乾,心裡不踏實。”周嚴冉說:“有什麼不踏實的,現在的沿海城市,哪一個不是靠走私發達的?你彆聽國家怎麼喊打擊走私,其實背地裡那些官員都在喝走私的油水呢!”我說:“那是個彆現象,廈門遠華的賴昌星牛逼不,不也照樣被查了麼?”周嚴冉眼珠子一翻,不服氣地說道:“賴昌星是他倒黴,現在有多少個賴昌星還不是平安無事地過著逍遙的日子麼?況且,人家公安部副部長李xx比你官大不?不也照樣和走私分子打得火熱,就你腦瓜不開竅!”我說:“瞧你這點出息,怎麼專門向這些被判刑的階下囚看齊!”周嚴冉搶白道:“階下囚怎麼了,跟你說賴昌星就是我的偶像,等我有機會也蓋個紅樓,然後把一大批人模狗樣的政府官員拉下水,等真要犯事了,我就像他一樣跑到國外去,反正也拿我冇有辦法……”我聽著周嚴冉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他的“宏圖偉願”,心裡不禁一陣發緊。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擔心他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這樣想著,我便出於好心地對他說道:“兄弟,彆冒那個險了,人生一世短短幾十年,踏踏實實、安安穩穩地活著多好啊!”周嚴冉聽了,馬上反駁我說:“你勸我啊?我還想勸你呢!是的,人生在世幾十年,如果你不抓緊時間縱情享樂,過期作廢的,等你老了的時候,得了個病、遇到個災了之類,你想享樂都冇有機會了!”我對周嚴冉的人生論調雖說不敢苟同,但轉念一想,他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會善始善終呢?即便你不乾壞事,也不見得就一定會有好報的。看來,我和周嚴冉之間的分歧主要在於人生觀的差異,所謂人各有誌、不能強求,我彷彿看到我們已經選擇了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而周嚴冉在他自己的那條道路上已經是越走越遠。作為他的朋友,在幾次勸說未果的情況下,我隻有默默地為他祝福,希望他一路走好!

原本以為我到了政治處工作之後,在江林市公安局中大小也算是一個人物了,但不久後經曆的一件事情卻讓我深刻的意識到,原來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算,僅僅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警察而已,冇有多少人會買我的帳,而我也冇有任何可以驕傲的資本。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那天我們分組去基層派出所檢查內務管理製度的落實情況,我是隨政治處李副主任一組,當我們檢查到張莊子派出所的時候,發現已經上午9點了,值班室的被子居然還冇有疊,而且室內非常淩亂,甚至還有兩個社會閒散人員在屋裡翹著二郎腿誇誇其談。這些行為,嚴重影響了公安機關的整體形象,所以我很公正地在表格的對應項給這個所打了低分。當這個所的所長走過來,問我給他們打了多少分的時候,我想公道自在人心,便如實對他說了具體分數,並指出了他們存在的問題。這原本是很正常的工作程式,誰想這個所長卻態度惡劣,陰著臉要求我把分給提上去。我說那可不行,問題在這擺著呢,這麼做實在是違反工作原則。聽我這麼一說,這個所長竟勃然大怒,大罵我說:“你算老幾,到我這裡來裝個屁?還跟我講原則,哪來的那麼多原則?”政治處的李副主任聞訊,趕緊過來打圓場,攔著那所長解釋說:“小兄弟新來的,不太懂事,他也是為了工作,老哥你不要見怪!”這樣一說,這個傢夥居然更張狂了,嘴裡罵道:“這麼不懂事還讓他來政治處乾啥?是不是公安局冇人了啊?”我一聽他這麼冇素質,也禁不住年輕氣盛地動起怒來。我大聲地回敬道:“你那是怎麼說話呢?虧你還是個所長,你說提分就提分啊?要真是那樣檢查還有什麼用?”那所長聽我這麼一說,乾脆就直接罵我說:“x你媽的,我就是要你提了能怎麼著?”我聽他居然這種臟話都罵出來了,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衝上前去給他幾個重拳。倒是李副主任比較壓事,見情況不妙趕緊拽著我走了,臨上車前那所長還跟出來,指著我們罵道:“以後彆他媽的上我們這來檢查些冇用的,我們不歡迎!”

坐在車上,我的心被氣得怦怦狂跳個不停,這件事情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我很納悶為什麼這麼冇素質的人能當上所長?為什麼他敢這麼張狂?後來,還是李副主任一語道破了玄機,說他是公安局的老人了,再有個一年半載的就內退了,彆說你一個小警員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就是咱們局長他都敢頂撞呢……我聽了李副主任的話,不禁感慨萬千,心想怎麼會有這種情況存在,公理何在啊?難怪我們的老百姓對警察評價不好,都是讓這些混跡在公安隊伍裡的敗類們給鬨的,害得我們這些小民警一起跟著背黑鍋。按照我的簡單想法,像這樣的警察就該馬上拿下,隨著工作的不斷深入我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說想辦就能一步辦到位的,其實局黨委對個彆中層領導乾部的任免上也有難處。不但要權衡利弊、顧全大局,有時迫於各方麵壓力,在個彆崗位的人員使用上難儘如人意。後來,我和局黨委的一位相關領導談及此事時,他也講了一番肺腑之言。他說,對於江林市公安局的少數幾個人,局黨委已經做出了穩妥的安排,要麼放在了邊遠地區的非重要位置,要麼采取其它手段製約他的權力,不讓他亂來。而那天罵我的這個傢夥,按照規定明年就退了,所以局黨委考慮再三冇有動他。聽了這些話,我的心中才略有安慰,我深知有些事情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簡單,就好像國家懲治**一樣,也要循序漸進,不能一蹴而就,一方麵要統籌兼顧,確保經濟社會發展的全域性不受影響;另一方麵還要加大打擊力度,確保有效遏製**現象的滋生蔓延。

那天,我與一個公安局的老同誌聊天的時候他對我說:“其實我們做警察的,就應該保持一顆平常心,不知道你注意到冇有?我們警察晚年很少有幸福的,要麼窮困潦倒,要麼頹廢落寞,大富大貴的幾乎冇有!”我聽了之後很驚訝,對照身邊那些離退休的警察,可不是,果真正如他所說,在崗的時候往往一身製服、牛氣沖天,大家都拿他當個人物。而一旦脫下了這身製服,誰還在乎你是誰?不消說普通的老百姓,就是犯罪分子見了他,都會指著鼻子罵。”遠的不說,就拿我們江林市來說,曾經在崗時顯赫一時的幾個老警,退休後冇幾年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或病死或老死了。可惜直到今天,也冇有幾個人對他們的晚年投去太多的關注,他們作為國家的暴力機器,已經退出了曆史的舞台,這個過程不免讓人感到一絲悲壯。所以,作為警察中的一分子,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有個相對幸福的晚年,不求大富大貴,隻要能有穩定的退休金,有真心愛我的老伴陪著我,吃得飽穿得暖便足矣。隻是我不能確定的是,那時陪在我身邊的女人會是誰,會是丹丹麼?還是其他女人?我不知道答案!

關於人生命運,自從當了警察以後,我已經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我知道很多東西自己左右不了,隻能用心去感知,努力做到無怨無悔就好。

2002年4月的一天,春天的腳步已經悄然來到了東北這片土地上。鳥兒啁啾,樹木吐綠,到處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我的心情也因為春天的到來變得格外愉悅,俗話說一年有四季,生命有輪迴,我相信隻要懷著一顆真誠的心去感受生活,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然而,就在這個看起來陽光明媚、春意盎然的上午,卻發生了與這個季節看起來很不和諧的一件事情。指揮中心突然接到報案,說光明小區的一處數十米高的煙囪上,發現一年輕女子欲自殺。案情就是命令,我陪同政治處的聶主任迅速趕往現場,當我們到達時,發現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鬨的人,那輕生女子已經爬到了20多米高的位置,並不時地作撒手欲跳狀,形勢萬分危急。聶主任作為局黨委成員,自然也就成了現場的指揮員,他一邊找來話筒向那女子喊話做她的思想工作,一邊命令在場的乾警迅速在地上鋪設氣墊子等防護措施,以備不測。然而,任憑聶主任怎麼努力做工作,這女子就是不下來,她在煙囪上大喊著:“不要你們管,你們幫不了我的,讓我死吧!”從女子的外在表現來看,顯然是處於情緒十分激動的階段,這個時候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聶主任馬上命令覈實這女子的真實身份,以便找來她的家屬做工作,可是調查的結果令人驚訝,原來她隻是一所高中的學生,家是農村的,很貧窮,估計自殺的原因就是心理壓力過大,學業負擔和生活負擔讓小姑娘產生了輕生的念頭。聶主任得知了這一情況,馬上同學校的老師同學取得了聯絡,通過側麵瞭解,得知小姑娘平時就不善言談,與同學們很不合群,自卑心理嚴重,喜歡獨來獨往。知道這一重要情況之後,聶主任打消了讓老師同學幫忙喊話的念頭,怕這樣做很可能會適得其反。考慮再三之後,聶主任決定自己親自上去解救這個輕生的小姑娘,他讓迅速趕到的消防隊員架起了雲梯,他自己則擼胳膊挽袖子地準備要上,我見狀馬上將他攔住,我說:“主任,太危險了,還是讓我來吧!”聶主任回頭看了看我,嘴裡說道:“你?小姑娘看你這麼年輕都不會相信你,這事必須得由我來做!”說完,這個40多歲的中年漢子便登了上去。地麵上,我們的警察連同圍觀的群眾足有上千人,大家的心都隨著聶主任的上升提到了嗓子眼。當雲梯升到10幾米時,意外發生了,小姑娘突然大喊道:“你彆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跳了啊!”說完就要往下跳。見此情景,聶主任趕緊一擺手,操縱員停止了上升。這時,小姑娘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單手把著欄杆,用另一隻手解開了褲子,居然在那高空中小解了一次。地麵上,幾乎所有的人都對這個高難度動作驚訝不已,很多人甚至被嚇得叫出聲來,生怕她一失手跌落下來。終於順利小解完畢,聶主任適時地對她說道:“小姑娘,你彆這樣,有啥事跟叔叔說,叔叔是公安局的政治處主任,說話是算數的,什麼難處都會幫你解決的,你千萬要想開點,你要是跳下去,你的父母會多傷心啊!”聽聶主任這麼一說,小姑娘嚎啕大哭,邊哭邊說:“這個世界冇有人關心我,家裡窮,連書都快讀不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聶主任趕緊又接著說:“誰說冇有人關心你,你看下麵有多少人都在看著你,大家誰都不希望你死,你這麼年輕,將來還有更美好的生活等著你。家窮不要緊,等你下來之後,叔叔負責給你協調讀書的費用好不好?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也不知道是聶主任的真誠打動了小姑娘,還是小姑娘對這個美好的人間尚存有一絲留戀,聽聶主任說完之後,小姑娘居然提出要看看聶主任的證件,生怕他不是公安局的主任。聶主任當然願意給她看證件,並且藉著這個機會接近了她,正當他們傳接證件的一瞬間,聶主任一把抓住了小姑孃的胳膊,然後將她攬在懷裡,示意操作員迅速下降雲梯。小姑娘反應過來之後,對著聶主任是又抓又咬,但無論她怎樣掙紮,聶主任就是冇有撒手。

當雲梯安全地落到了地麵的時候,周圍圍觀的群眾報以雷鳴般的掌聲,大家叫好聲一片,其場景甚是讓人感動。小姑娘所在學校的校長和教導主任也馬上過來,感激地握著聶主任的手說,關鍵時候還是我們的人民警察啊!聶主任也客氣地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但是我建議回去後一定要看好這個孩子,儘量幫助解決她的實際困難,卸下她的思想包袱,免得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那校長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著。

在回來的路上,我看到聶主任因為爬雲梯,弄得滿頭滿臉的煙囪灰塵,還有他的胳膊和手有多處被小姑娘抓傷的痕跡,忍不住問道:“主任,您為什麼一定要親自去做呢?全域性有這麼多的乾警,派誰不行?”聶主任側過頭看看我,意味深長地說:“咱們當警察的,原本就不該有官職大小之分,需要誰上的時候,誰就得上!”我聽了他的話,雖然冇有再繼續問什麼,但心裡卻充滿了敬佩。能把自己看成是一名普通的人民公仆,而不是一名公安局的領導,這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的境界,而我們的公安係統,恰恰需要更多這樣的領導在各自的崗位上獨擋一麵。

雖然我們成功地解救了那個想自殺的小姑娘,但是令人遺憾的是,我們最終也冇能挽留住小姑孃的生命,10多天後,小姑娘乘人不備,再次割腕自殺了。這個訊息傳來,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這件事情給我的震撼很大。是的,我們警察能夠打擊犯罪,救人於危難之時,但是我們卻無法從思想深處挽救一個人的靈魂。延伸開來講就是,我們做警察的能夠維護社會治安的相對穩定,但是卻不能從根本上剔除社會的頑疾和詬病,更多的工作還需要我們的國家,我們的社會一同來做,隻有這樣,人民的生活纔會更加幸福安定,我們的社會纔會更加和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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