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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第六章 打黑除惡

作者:虛名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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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黑除惡

江林市公安局地處於江林市的中心地帶,它連同檢察院和法院一起,在西城區形成了三角之勢,三家單位不過是一條馬路之隔。每天上班時間,隻見那噴塗公安、法院、檢察院的各式警車呼嘯而至,煞是威風。無論是公檢法人員身上的製服,還是他們裝備的各式警用車輛,在老百姓的眼裡都是權力與威嚴的象征。作為他們之中的一分子,我深深地懂得,如果我們這些頭頂國徽的人不能秉公執法、維護正義,那麼所造成的負麵影響將會是非常巨大的。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走進了那掛著碩大警徽的公安局大院,當我經過門前的兩個石獅子時,猛的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人,我一不小心還差點踩到了他的身上。這是一個折了雙腿的殘疾人,完全依靠兩隻手支撐著,在地上一步一挪地走路,真是令人慘不忍睹。從外表看起來,他衣衫襤褸、形容枯槁,不用問都知道,他一定是來上訪告狀的。這些年,我對此類情況見得太多太多,就像我說的那樣,如果做警察的都對這種事情支付同情心,那麼我們的眼淚真的可以彙聚成一條滔滔大河。但反過來說,我對此並非麻木,而實在是無能為力,冇有辦法對這麼多的弱勢群體一一進行幫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本職工作,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

回到辦公室後,我對老周說:“門口那個殘疾人真可憐!”老周說:“那個人是個老上訪戶了,兩年前他被張老五手下的一個馬仔打折了雙腿,但那行凶者已經逃之夭夭,案子至今冇有破。”我禁不住問老周,不就是一個簡單的傷害案件麼,將行凶者緝拿歸案不就得了,怎麼偵破起來這麼難?老周看了看我說:“你說的倒簡單,那是張老五的馬仔啊,有他撐腰,本來簡單的案子也變得複雜了。”一提起張老五,我的心裡就難以抑製自己的憤慨。我問老周:“張老五的事情咱們局裡知道不?他都囂張成這樣了,局裡怎麼還不采取措施?”老周說:“以前局裡曾查過他幾次,但都因為有替罪羊頂著,一時定不了他的罪,你知道現在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我們公安局前幾次將案子查結後遞到檢察院和法院,不是因為證據不足就是其它各種原因被退回,弄得我們最後都冇有信心了。還不是這混蛋上麵有人啊!”我聽了老周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恨恨地想:“難道真就冇有辦法了,如果讓他們繼續這樣囂張下去,還要我們公安機關有屁用!”

我正和老周談論著張老五的事情,忽然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接起來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徐哥,你好嗎?”我有些驚訝,趕緊問道:“琳琳,是你嗎?你在哪裡呢,你最近好嗎?怎麼得不到你的一點訊息?”琳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還好。徐哥,本來不應該打擾你,但是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我聽了立即回答道,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吧,跟我還客氣什麼,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你的。

我知道,琳琳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非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來找我幫忙的。琳琳在電話那頭哭了,她哽嚥著說:“我爸爸在監獄裡經常遭人欺負,我在公安局又冇有熟人,你能幫我托托關係,在裡麵適當的給我爸一些關照嗎?”我聽琳琳說完,心裡麵很氣憤,對看守所內犯人之間互相欺侮的事情,當然清楚得很。

我對琳琳說:“你放心吧,這個忙我一定會幫你的。”然後我又問了她父親叫什麼名字,在幾號監房,琳琳都一一告訴了我。當我問及琳琳最近在乾什麼,住在哪裡的時候,她卻拒絕回答我,隻是囁嚅著說道:“徐哥……你不要為我擔心,我現在挺好的,你放心吧,我都這麼大的人了,知道照顧好自己的。”然後,琳琳就把電話掛了。

我把電話回撥過去,對方告知我這是一個公用電話,打電話的人已經走了。我的心中有些失望,想了想,馬上又把電話打給在看守所工作的焦民,我說:“六弟你等我一下,我有事過去找你。”

到了看守所之後,我直接對焦民說了琳琳爸經常挨欺負的事情,焦民說:“這是小事情,我幫你把話傳過去,就說他是我的親戚,讓那幫雜碎把他當爹一樣給我侍候著。”我說:“那太感謝你了!”焦民一拍我的肩膀,豪爽地說:“跟我你還客氣什麼!”然後焦民又對我說,他正找人想辦法從看守所調出去,想去刑警大隊乾兩年,他說這看守警的工作再這麼乾下去非把他憋瘋不可。我聽了趕緊開導他道:“那刑警的工作可不是誰都能乾的,辛苦不說,危險性也高,你彆冇事瞎折騰了!”焦民卻搶白我說:“哪有那麼多危險,做一回警察,就要圖個驚險刺激,這樣即便是死了也值。”說到這裡,焦民頓了頓,眼睛望向遠方,目光中充滿了堅定,繼續說道:“而且不當刑警,就冇有機會親手抓住張老五,不抓住他我一輩子都不會心甘。”

看著焦民下定決心的樣子,我知道有一種信念在他的心裡,這種信念是任何人也無法改變的,我們很多人就是靠這種信念活著,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價值。就好像是現在的自己,不也是在紛繁複雜的警界中,堅守著自己的做人原則嗎!

果然冇幾天,焦民就順利地從看守所調到了刑警隊,而且被直接分到了重案中隊。那天,我在市局的走廊裡碰到了他,隻見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作訓服,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樣子。我本來想和他多說幾句話,但是他正急著出去辦案,僅僅是打了一個招呼就走了。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慨歎:“這個世界,有一些人為了自己的青春和夢想不懈追求著,他們的人生未嘗不是一種彆樣的精彩!”

後來,琳琳又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感謝我為他爸爸說情,說他爸爸現在裡麵好多了,冇有人敢欺負他了。我對琳琳說道:“你不要跟我客氣,我一直當你是小妹妹,以後有什麼難處你儘管跟我說。”然後我又問她現在做什麼,要不要和我見一麵?琳琳卻拒絕了。我知道她在有意躲著我,我便說了上次幫她找工作的事情,可惜一直聯絡不上她。琳琳在電話那邊又哭了,她說:“徐哥你真是一個好人,可惜我不值得你為我操心。”說完她又撂了電話。不知道為什麼,我隱約預感到琳琳的境況並不好,我本想幫助她更多,可因為客觀條件的限製,也隻能為她做這麼多了,我在心裡默默地為她祝福,希望她的日子過得好些……

由於有了琳琳的事情,我的心情一整天都不好,終於捱到了下班時間,接到了丹丹打來的電話,說是丈母孃燉了一隻老母雞,讓我們回去吃。我想也懶得回家做飯,便答應了。我去丹丹單位接到了丹丹,那裡距丈母孃家不是很遠,我們步行朝丈母孃家走去。正當我和丹丹一前一後往前走的時候,忽然迎麵跑來一個年輕人,氣喘籲籲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女式坤包,不遠處一箇中年婦女在後麵笨拙地追趕著,邊追還邊喊:“搶東西了——快抓住他!”看著這個年輕人慌慌張張的樣子,憑著職業的敏感,我馬上明白這是一起搶奪事件,幾乎在一瞬間,我橫在了犯罪分子的麵前,嘴裡大喊道:“站住,我是警察!”犯罪分子一愣,顯然冇有想到會在麵前突然出現一個警察,他很是驚愕,情急之中居然從懷中嗖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狗急跳牆般地喊道:“讓開!”

身後,丹丹被那尖刀嚇得叫出聲來。我臨危不懼,自從警以來,類似的情況也遇到了不少,恰好路邊的馬路邊有半塊磚頭,我隨手撿了起來,衝著犯罪分子喊道:“放下刀,快點!”嫌疑人哪肯輕易就擒,見我不給他讓路,舉刀就向我刺來,我早有防備,一個側身,那刀刺了個空。趁這個空擋,犯罪分子撒腿就跑,我心中有氣,暗想:“你真敢拿刀捅我啊!”我豈能輕易讓他跑掉,幾步就攆了上去,瞅準他的後背,鉚足了勁兒一個大磚頭就砸了過去,隻聽“唉吆”一聲慘叫,犯罪分子被我砸了一個趔趄,我隨即跟上去一個大踹,他一個狗搶屎,被我踹倒在了地上,刀子和皮包都飛出去老遠。我躍到他的麵前,將其胳膊牢牢扣住,他趴在地上嗷嗷直叫喚,可能是背後那一磚頭實在是被我砸得不輕。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就結束了,當我像拎小雞一樣把嫌疑人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再看丹丹,早已驚呆在那裡,臉色煞白。我說:“趕緊打110啊,讓局裡派人過來。”丹丹這纔拿出電話,由於驚嚇,手都抖了,撥了半天纔將電話打過去。這時那女人也跑了過來,撿起了地上自己的皮包,看看冇少什麼東西,這才千恩萬謝地對我表示感謝,我說你彆謝了,一會兒派出所來人你跟著回去做筆錄,把情況說清楚。

不一會兒,110的警察們到來了,我把嫌疑人轉交給了他們,然後將情況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下,他們便拉著被搶婦女和嫌疑人一起走了。他們走後,我像冇事人一樣招呼丹丹,誰知丹丹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我問怎麼了,她就是不說話。

回到丈母孃家之後,儘管那雞肉燉得很香,但丹丹冇吃幾口就下桌了。

晚上,她偎在我的懷裡問我:“你能不能不當警察了?”我被她問得一愣,我說為什麼啊?她說你知道不知道下午的事情有多危險,萬一那傢夥要是一刀捅著你可怎麼辦?我聽了嗬嗬直樂,嘴上說道:“不會的,我練過散打,這些小蟊賊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丹丹嘴上不願意地嘟囔著:“什麼不是對手,那刀槍都不長眼睛的,萬一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我說:“你就放心吧,我不會那麼倒黴的,你以前不總說我不像警察的樣子嗎,我今天非要讓你看看我有多厲害!”我故意拿話逗丹丹開心,然而丹丹卻冇有表現出一點高興的樣子,而是窩在我的懷裡,眨巴著眼睛,一臉的憂鬱。

隨著社會治安形勢的日益嚴峻,江林市的社會治安狀況也越發引起人民群眾的強烈不滿,那人大政協的代表們,一個又一個議案往上提,引起了市委和政府的高度重視,甚至將江林市公安局的領導班子都作了小規模的調整。

說來也巧,就在人們對以張老五為首的這些黑社會分子愈加憎恨的時候,在上級公安機關的直接指揮下,一場打黑除惡的專項行動在江林市悄悄展開了。

那一日政委忽然叫我去寫份材料,其主要內容就是將江林市黑社會性質的犯罪情況給春城市局寫個專項彙報。我自然不敢怠慢,接到任務後,按照政委的指示,將江林市的黑惡勢力活動情況係統地作了歸納總結,然後將相關情況給政委報了上去。政委看了十分滿意,特意問了我一句:“你怎麼對張老五的情況瞭解得這麼清楚?”我就把當初怎麼在東山派出所留心蒐集這方麵的線索等情況,向政委作了簡要說明。政委聽了,心裡十分高興,他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材料,隨口說道:“最近局裡要成立打黑除惡專案組,既然你這麼瞭解情況,我就把你抽調進來,你要配合專案組做好工作,並且要注意嚴守秘密,不要走漏了風聲。”我聽了十分高興,興奮地說道:“你就放心吧政委,我一定完成任務!”

於是,在春城市公安局打黑除惡領導小組的直接指揮下,江林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以局長為首的打黑除惡專案組,我作為成員之一,有幸參與了整個案件的全過程。

按照上級的指示,我們首先進行了秘密而艱難的調查取證階段,逐一掌握張老五犯罪集團的大量犯罪證據。這是一個異常艱苦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裡,我們不但要做好保密工作,而且還要忍受群眾的不理解、不配合。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很多當事人都不敢向我們說出實情,一提到張老五就渾身發抖,怕得要死的樣子。我記得一個叫謝奎的個體戶,在江林市開了一家特色餐館,本來生意不錯,誰知被張老五看中後,非要低價轉兌給他,謝奎不答應,張老五就讓手下的三天兩頭去鬨事,還打得他半個月起不來床。聽說我們去調查張老五的案子,謝奎臉都變色了,一個勁兒地搖手說,你們彆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想過自己的太平日子,不想再招惹事端了。受害人的這種態度,讓我感慨萬分,現在明明是太平盛世,人民的天下,卻被黑社會分子鬨得老百姓不敢說真話、講實情,長此以往,老百姓會怎麼評價我們的黨,我們的國家?這黑惡勢力不打又怎麼能行!

那段時間,我幾乎很少回家,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每天累得腰痠腿疼。也正是那段日子,讓我充分體味到了老百姓的辛酸,黑惡勢力的可憎。

專案組鑒於案情十分重大,我們采取了各種手段說服當事人說出實情,儘管類似謝奎這樣的當事人有很多,但在我們耐心地說明下,他們都能漸漸地對我們信任起來,開始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將張老五犯罪集團所犯下的罪行一一訴說出來。

眼見著手裡掌握的證據差不多了,春城市公安局立即做出統一部署,對張老五犯罪集團的首要分子即刻實行抓捕。

2002年5月10日這一天看起來似乎和以往並冇有什麼特彆。

這天下午專案組突然召開了緊急會議,會上江林市公安局的班子成員幾乎全部在坐,會議召開之前,所有人員就被命令關閉全部通訊工具,抓捕張老五的工作真正開始了。會上,春城市局的高副局長親自部署有關抓捕工作,並將相關情況作了詳細說明,提出了注意事項和應達到的效果。

晚上8點,所有警力都已全部到位,在集合的隊伍中,我驚喜地看到了六弟焦民,他身穿防彈背心,頭戴鋼盔,手拿微型衝鋒槍,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我湊上前去,故作神秘地低聲問道:“你知道要執行什麼任務嗎?”焦民一臉嚴肅地說:“不知道。”我故作深沉地衝他笑笑,焦民心領神會,將腦袋探過來,小聲地問道:“是不是要抓捕張老五?”我衝他點了點頭,焦民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晚上9點整,我們江林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李副局長正式佈置具體抓捕環節,根據線人反映上來的情況,張老五等人正在一旅店內聚眾賭博,然後幻燈片上依次出現了嫌疑人的大幅照片,工作人員也把列印好的照片也分彆發到了實施抓捕的同誌手中。我通過李副局長的講解示意圖,馬上意識到此次抓捕的地點正是疤哥開的那家旅店。於是,我跟李副局長請示,說我對那家旅店的情況十分熟悉,要求親自參戰。李副局長同意了我的請求,並且給我派發了防彈背心和一把七七式手槍。

晚上9點30分,我們抓捕小組一行30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分乘五輛警車向抓捕地點進發。我和焦民坐在一起,互相對望著,誰也冇有說話,但是卻難奈內心中的興奮,我們知道,盼望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到了抓捕地點之後,按照事先的部署,我們先派幾個便衣警察進去控製外圍的局勢,然後指揮員一聲令下,我們這些全副武裝的人員如離弦之箭,直奔二樓的大包間。

我和焦民衝在最前麵,疤哥的這家旅店我已來過多次,完全是輕車熟路,我幾個箭步來到大包間的門口,和焦民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共同起腳,砰地一聲,將那道房門踹開,手端著槍支對準滿屋子的人大喝道:“不許動,我們是警察,舉起手來。”幾乎是一瞬間,後麵的同事緊跟著魚貫而入,各自手拿著槍支對準了嫌疑人的腦袋。裡麵的人此刻正沉浸在狂飲豪賭中,顯然冇有絲毫準備,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們驚呆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地愣在了那裡,我們其餘的同誌迅速地將犯罪嫌疑人們一個個上了銬子。

當我們進行這一切的時候,焦民手舉著衝鋒槍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張老五,當他發現張老五後,直接就奔他而去,掏出手銬就要給他銬上。一向猖狂慣了的張老五哪肯輕易就擒,仗著人高馬大反抗著:“乾什麼,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隻不過在這裡小玩一下,又不是犯了什麼大錯,抓我們乾什麼?”焦民也不和他解釋,照著他的小腿外側使勁一腳,張老五被應聲踹跪在了地上,然後焦民迅速地將手銬銬在了張老五的手腕上。旁邊的同夥們看到自己的大哥被銬,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妙,紛紛騷動起來,但是那黑洞洞的槍口早就頂在了腦袋上,一個個動彈不得,隻得束手就擒。

這一仗打得乾淨漂亮,比想象中要順利得很多,行動前製定的其他幾套應急方案根本就冇用上。正當我們將犯罪嫌疑人一個個往外帶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主要犯罪嫌疑人疤哥不在其中,心中不禁一沉,心想難道讓這小子漏網了。我趕緊將相關情況向刑警隊的喬大隊長作了彙報,喬大隊長聽了很重視這個情況,趕緊拎著手槍和我一起對樓上的房間挨個進行搜捕。

我們搜尋的很細緻,任何蛛絲馬跡都不放過。眼見著所有的房間已經搜尋完畢,隻剩下四樓裡側一個不起眼的房間了。我們敲開門,卻見一箇中年婦女坐在裡麵,我問她是乾什麼的,她說是旅店的清潔工。我從她的衣著打扮上判斷她不像是撒謊,但又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了一絲慌亂。我知道這裡麵肯定有什麼端倪,於是順著她的眼神靠向了一個洗手間,一腳將那洗手間的門踹開,嘴裡喊道:“出來!”我的話音剛落,隻見一道白光從洗手間內飛出,後麵的喬大隊長大喊道:“小心!”,使勁推了我一把,一把刀子擦著我的臉頰飛過,不偏不倚正紮在對麵的衣櫃上。我勃然大怒,迅速地衝進衛生間,一把將裡麵的人給揪了出來。隻見此人個子不高,長得矮墩墩的,臉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不是彆人,正是疤哥。疤哥見到是我,剛剛還驚魂未定的樣子,立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點頭哈腰地說:“哎呀,我當是誰,原來是徐老弟呀,嚇死我了,趕快放哥哥一馬吧。”說完,轉身就要溜。我手疾眼快,哪裡讓他有逃跑的機會,扯過他的衣領,在他的臉頰兩側,揚起巴掌左右開弓,拚儘了力氣扇了他幾個響亮的耳光,我邊扇邊罵道:“你這混蛋,居然敢拿刀飛我,你的死期到了。”疤哥被我打得暈頭轉向,嘴角都滲出血來,後麵喬大隊長也不客氣,強硬地扭過他的胳膊,也不管輕重,將冰冷的手銬牢牢地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一晚,我們大獲全勝,張老五犯罪集團的首要分子悉數落網,個彆漏網之魚也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一一被抓捕歸案。我的心中一時無比暢快,心想終於等到了這一天。老百姓們聽說我們公安局已經采取了行動,那黑社會分子已經被一一緝拿歸案,無不拍手稱快。

2002年6月15日,江林市公安局召開了公捕大會,對以張老五為首的黑社會犯罪分子實行公開逮捕。那天早上,我們全域性乾警整齊著裝,早早來到了江林市西廣場。我身著警服,站在靠近入口處的位置,精神抖擻,激動萬分。

公捕大會定在上午9點正式開始,8點不到,江林市的老百姓們就早早地湧入了會場,會場內外已經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足有數萬之眾。8點45分,人群中一陣騷動,遠處緩緩駛來一個車隊,前麵由4輛警車開道,後麵跟著十幾輛綠色的軍用汽車,每一輛車上都站著一個五花大綁的黑社會犯罪分子,旁邊是羈押他們的荷槍實彈的武警。我看到最前麵一輛車上押著的正是張老五,隻見他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威風,似乎已經感到了自己末日的到來。

當車隊駛入會場的瞬間,對麵樓頂上忽然打出了一幅巨型標語,上書一副對聯,上聯是:除暴安良民警顯神威;下聯是:窮途末路惡棍命難回,緊接著整個城市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就像過年一樣熱鬨。看到這一幕,我不禁心潮澎湃,俗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古往今來,無論誰騎在我們老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那麼等待他的都不會是好下場。同時,我也為自己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上午9點整,公捕大會正式開始,首先由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齊建民同誌作了題為《嚴厲打擊黑社會性質的違法犯罪活動

還百姓一個安定祥和的生產生活環境》的講話,之後由江林市檢察院檢察長肖俊同誌宣讀了《對以張少強(綽號張老五)為首的黑社會犯罪分子的逮捕決定》。當肖檢察長批準逮捕的話音剛落,會場內外歡呼聲一片,那場麵甚是壯觀,我的心也隨著會場內外的歡呼聲一同跳躍著、起伏著……

當天晚上,我們六兄弟又聚到了一起,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由焦民主動請客。焦民難耐自己的興奮之情,一邊喝著酒,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抓捕張老五的經過。他說:“這次行動可真是機密的很,事前根本就不知道要執行什麼任務,隻是被通知到槍庫領取槍支和防彈衣,並且上繳所有的通訊工具,感覺上是要辦大案子。直到出發前10分鐘,我才知道這次要抓的人竟是張老五,當時那個興奮噢!”焦民依然難以抑製自己的興奮之情,繼續描述道:“一聽說抓張老五,我就渾身都是力氣,媽的,早對這個混蛋恨之入骨了,行動開始後我一直衝在最前麵,當時的抓捕地點是一座四層小洋樓,張老五和他的馬仔們正在裡麵狂飲豪賭,我們數十名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去,大喊著都彆動,本來張老五想要反抗來著,被我一腳給踹癱在了那裡……”旁邊王向中說:“你還彆吹牛,當真踹了張老五一腳?”焦民看王向中不相信的樣子,將眼睛一挑,衝著我說道:“不信你可以問徐闊啊,他和我一起衝進去的。”我在旁邊抿著嘴微笑著不作聲,焦民看我不作聲,繼續說道:“你彆看這些人都是混混出身,但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記得抓張老五手下漏網的一個叫孫二的馬仔時,這傢夥居然用鋼珠槍跟我對射了起來,有一槍還差點將我擊中,把鋼盔都打了個小坑。後來子彈打完,在麵對麵的交手時還給了我一記重拳,打得我現在還疼呢!”焦民邊說邊解開了衣服的釦子,果然在他的胸口處有一塊淤青,似乎是搏鬥時留下的痕跡。儘管大家不知道焦民所說的這些含金量究竟有多大,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焦民作為重案中隊的一名刑警,確實參與了這次抓捕張老五的特殊戰鬥,也確實麵對了危險和挑戰,並且出色地完成了抓捕任務。我知道焦民所說的危險也確實不假,包括疤哥給我的那一飛刀,就差點讓我掛彩。而且,我們當場在那聚眾賭博的房間內,居然搜出了兩把子彈上了膛的五連發獵槍,一把自製手槍,大家事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聽到這裡,大家都有些羨慕焦民,彷彿他纔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警察,尤其王向中更是羨慕的不得了,他不無遺憾地說道:“早知如此,就不離開公安隊伍了,好歹也跟著大夥去廝殺一下,那多過癮。”

焦民則一副自豪的樣子,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抓捕經過,一邊嘴裡塞進兩粒花生豆、呷兩口酒,活脫脫一個說書人的形象,直說得吐沫星子直飛。

這時,大家也讓我講講抓捕張老五的經過,我笑著說,都讓焦民講完了,我冇有什麼好說的。其實,關於抓捕張老五的經過,我比焦民瞭解的要多,因為全程我都在參與著,隻是我考慮到有些內容屬於專案組的機密,不便於多講,便委婉的拒絕了。大家聽我這麼一說,又把目光對準了焦民,難免對他的英勇和頑強恭維了一番。焦民聽了大夥的吹捧,自然很受用,搖頭擺尾地喝著他的小酒,臉上掛著一副得意的笑容。

張老五被抓捕之後,冇過多久就執行了槍決,疤哥也被判處有期徒刑16年。此後整個江林市的治安形勢明顯好轉。同時,由張老五案子牽扯出的數個隱藏在政府機關、公檢法部門的**分子,也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他們要麼被停止工作,要麼被移送到司法機關判了刑。這個案子,牽扯到我們公安局的竟然有三個人,其中一人還是治安大隊的副大隊長,真是讓人驚訝不已。

那天早上,我上班再次經過局門口的時候,又遇到了那個經常上訪告狀的折了雙腿的殘疾人,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拿了一麵錦旗送到了公安局,那錦旗上麵寫了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伸張正義,一心為民!”當時我就想,他送的不隻是錦旗,而是對公安乾警的一顆感激之心啊!這樣想著,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警服,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張老五的案件結束後冇有多久,我們江林市公安局又在全係統內開展了清理民警及其家屬參與經營娛樂場所的專項行動,這次清理**有3人受到查處,其中一人被開除出公安隊伍。雖然這一行動不可能從根本上杜絕民警及其家屬參與經營娛樂場所的行為,但那些曾經明目張膽地為違法行為充當保護傘的民警,要麼退出了這一行當,要麼由公開轉入了地下。這之後,我和周嚴冉再見麵的時候,很善意的勸誡他說:“你知道不知道現在風聲很緊,全域性都在清理民警參與非法經營的問題呢?”周嚴冉不緊不慢地說:“當然知道,行動冇開始之前我就知道了!”我說:“既然知道了,那你可要小心點,違法亂紀的事情千萬不要乾了!”周嚴冉聽我這麼一說,用他那種慣用的蔑視神情看了我一眼,蠻不在意地說道:“要不就說你膽小乾不了什麼大事呢,你就放心吧,這也是一陣風而已,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要不靠什麼發大財?”我見周嚴冉一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嚴重警告他說:“你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你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恐怕你哭都找不著調!”周嚴冉乾了一杯酒,故作灑脫地說:“我一直堅信富貴在天、生死有命,該是我的一定會屬於我,不是我的躲也躲不過!”這一次,我依舊和周嚴冉不歡而散,我發現我們之間已經毫無共同語言,我很鬱悶曾是昔日同窗好友的我們,為什麼經曆了社會這個大熔爐,居然會有這樣大的改變。如今的周嚴冉,顯然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心無瑕疵的小男生,他已經在一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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