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清醒了?”芙美人欣喜地跪回龍塌前,蓉美人與其他妃嬪也緊跟著跪下,整齊地給她行禮,“嬪妾們萬分心焦!!!”
連一向最厭惡皇後的祥嬪也跟著抹著淚水,“既然皇後無礙,臣妾們就放心了。”
皇貴妃轉身吩咐宮女去禦膳房傳清淡的膳食進來。
時月影懵然,眼神之中之中充斥著困惑,她們怎麼喚她皇後?
她的手還被一個十分肖像太子殿下的人攥著,她輕輕擰了擰,掙脫不了,仰著頭看他。
這個人眉宇之間像極了太子殿下,但終究身形不同,眼前男人的身形高大健碩,肌理分明,眸光熠熠地凝視著她,“皇後要休息,你們熬了音樂,也回去休息吧。”
妃嬪們聽從皇帝吩咐,紛紛退下。
“時月影,你方纔喚我什麼?”
那句輕輕的太子殿下旁人沒聽見,元景行可聽得十分真切。
“你不是太子殿下麼?”時月影心裏沒底,那她認錯人了,她望瞭望四周,異常富麗華美的宮殿,姑母又傳她進宮了啊,隻是,她精神恍惚,記不清自己怎麼睡著的。
“我不是”男人回她。
“那你是誰?”
“時月影,你說我是誰?”
他說他不是太子殿下,卻知道她的名字。
那麼親近。
“放手,否則我要稟告皇上了!”
“朕就是皇上。”元景行饒有耐心地陪她遊戲。
男人的眼眸幽深,隻凝視著她,彷彿她是什麼獵物一般,“你是朕的皇後。”
他怕她蘇醒之後又吵著要出宮,他都想好了該怎麼哄她,她卻裝傻充愣,以為他會就這麼厭棄她?
“你這麼說,不怕皇上賜你死罪嗎?”時月影十分困惑,皇上明明是她的姑父,而她的姑母纔是皇後。
“時月影,這世上能要朕性命的人,隻有你。”
宮人端來清粥,元景行接過瓷碗,預備親手喂她。
小皇後懵然,小鹿一般的眼睛打量著四周,有點謹慎又有點可愛。
元景行傾身吻在她額間,輕輕的,“朕昨夜已經想好了,時月影,從前的事情一筆勾銷,朕往後也不會訓斥你不會凶你,從此你在朕這兒予取予求,連你的家人朕都會好好護著。”
時月影的小臉霎時間通紅,“你敢親我?!你怎麼敢親我?”
恍若天塌了一般,抬手擦拭自己的額頭,碰觸手背,她疼得驚一聲。
“當心傷口!怎麼這麼莽撞!”元景行揪住她的手腕。
他還凶她?
“你剛才還說不凶我的!”她道。
“演不下去了?”元景行確定她的傷口無礙後,意有所指地道。
“?”她還是困惑,掀開薄被下榻,“我要回家了。”
她果然還存著出宮的心思!
元景行將她摁回榻上,“時月影,乖乖養病。”
“你叫什麼名字?你是身份?!”她詢問道,這人再這麼無賴她就要稟告姑母了。
“元景行、”他道,“身份是皇帝,是你的夫君!”
“你別胡言亂語!我將來要嫁給太子的,他親口與我約定,要我等他兩年。”絕美的少女鼓著小臉,振振有詞道。
終於,這個強勢的男人不言語了。眉頭緊蹙,略顯緊張地打量她。她的失憶不像是裝的。
半響他才吐出一句,“時月影,你今年幾歲?”
“十五”時月影脫口而出,眼神依然懵懂,“怎麼了?”
男人抿了抿唇。心間左右搖擺著,該不該推翻先前她裝傻充楞的定論。
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對了。
元景行輕聲開口,“沒什麼,你的手傷了。”
“唔。”時月影垂眸看向手背,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麼傷的?回家又要被哥哥說一通了。”
“皇後命我在這裏照顧你,已經上過葯,過幾日痊癒後,再送你出宮。你手不方便,讓我來伺候你用粥吧。”
原來如此。她一定是因為受傷昏厥。
雖然姑母派一個男人來照顧她有點奇怪,但她飢腸轆轆的,乖巧地喝下他遞來的那一口粥。
用完粥後,男人泰然自若地將空碗遞給宮女,“你躺下休息吧,我去讓人煎藥。”
男人還親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時月影安心躺下休息。
皇帝這才起身撩開幕簾走向外室。
“皇上,朝臣們、”宮人進來稟告。
皇帝卻急匆匆地略過宮人身邊,徑直走向禦案,隻見他疾筆下寫一封信,塞入信封後叫來蕭伯霆,“你親自去一趟金陵,把這封信交給皇後的父親,然後帶著回信回來,日夜兼程,速去速回。”
時月影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夢不是好夢,她才認識這個男人幾個時辰啊,就夢見他了,夢裏他強勢地吻她,她怎麼躲都不成。而且他還訓斥她,不許她在飯前吃太多糕點,說她不肯好好吃飯。
時月影擰了擰眼角下了榻,來到外室,宮人們正魚貫而入佈置膳桌。桌案上擺放著琳琅滿目的點心,樣式精巧別緻。
“餓麼?過來用糕點。”那個男人還在。
“可是再過一個時辰就該用膳了,不能用糕點。”時月影怔怔道,夢裏這個男人就是這麼訓斥她的。
“不礙事,你要養傷,多吃點無妨,晚上用不下就不用了。依你喜歡就好。”
宮人們頻頻側目,皇帝向來在皇後麵前十分暴躁,從前幾乎每日都要訓斥皇後的,這會兒溫柔得不像話。果然是失而復得之後懂得珍惜了。
夢與現實果然是相反的!
時月影坐到膳桌邊上,執起筷子夾了快芙蓉酥,咬了一口,心滿意足。
“我特意叫禦茶膳房做的,全是你最愛吃的。”
她眼眸閃亮,仔細看過,“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點心?”
小皇後眉眼彎彎地對著皇帝笑。
宮女們又看得心驚,皇後從前不大對著皇帝笑的。
“你的事,我都知道。”元景行執起筷子,他自己不愛食甜,親手夾了塊水晶糕到她碗碟裡。
時月影還來不及反應,就聽男人問道,“你喜歡太子殿下麼?”
她吃下芙蓉酥,搖了搖頭,“不喜歡,他長得那樣好看,卻總冷著一張臉,老氣橫秋的,誰會喜歡他這樣的人呢。”
男人手中筷子微頓。
時月影吃了綠豆糕,又想去夾一塊芙蓉酥,沒成想男人將整碟芙蓉酥端走了,“這酥太甜,禦醫說你吃芙蓉酥會留疤,別吃了。”
他側眸問她,“那你為何要答應等他兩年?”
“因為他是太子呀。”時月影吃碟子裏的水晶糕,“我爹爹說了,姑母這般任意妄為,將來元景行登基之後,時家必定會受牽連。但倘若我能做他的皇後,就能保住時家的榮華富貴。”
“沒心沒肺的東西!”
“啊?你說什麼?”
“我說太子殿下沒心沒肺。”男人咬牙切齒道。
“你與太子有仇麼?”
“算是有。”元景行不鹹不淡道。
肯定有,既然姑母派他來照顧她的傷勢,那這個人肯定屬於姑母的勢力範圍。
“我聽說皇帝馬上就要廢太子了。”當年皇帝是先將太子貶去邊疆,然後才正式下廢太子的詔書的,“那你還等他兩年嗎?”
時月影也不知道,但是這個人既然是太子的仇人,她決意道,“不等,他都不是太子了,繼承不了皇位,我等他做什麼?”
說完繼續吃糕點。
“那你有喜歡的人麼?”
“有啊,我母親說顧家的那位郎君做夫君挺好的,我在宴上見過他幾次,確實挺好,比太子好多了。”時月影暢所欲言。
“顧書禮是麼?”元景行幽幽道。
“不止顧書禮,還有王家的三郎,聽說他家的廚子出身江南最有名的酒樓醉天香。還有謝家的......”時月影一口氣說了皇城十多個青年才俊。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耐心聽完,突然伸手按住她正要夾糕點的左手,“馬上就用晚膳了,糕點還是別吃了。”
“啊?”時月影瞠目結舌,怎麼跟夢裏的場景一模一樣,不許她吃太多糕點,“可你剛才還說、還說、”
元景行臉色陰沉,“方纔是方纔,現在是現在,世事無常。”
“你還說依我喜歡。”
“時月影,別把男人說的話當真。”他回她,“尤其是在榻上時。我從前就同你說過。”
“沒有說過......”時月影自言自語,不,不對這人怎麼口無遮攔!
男人命宮女收走所有糕點,一塊都不給她留。
時月影的悶氣沒有生多久,到了晚膳時分,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歡吃的,隻是這個人怎麼如此瞭解他,若說他是姑母的人,可姑母也沒這麼瞭解她呀。
“你還沒說你的真名呢,你看我們都這麼熟了。”她試探性地問他。
“我姓鄒,是宮裏的禦醫。”
原來是禦醫呀,她早該想到的,肯定是禦醫,否則姑母怎麼會派個男人來照看她呢?!
晚膳過後,這位禦醫親自動手為她換藥,過程小心謹慎,指尖輕得不能再輕了,有一種他將她視若珍寶的錯覺。
“鄒禦醫,你從前見過我麼?”
“沒有”語氣不溫柔。
“那你說,我的傷多久能痊癒?”
元景行輕輕地往她手上纏紗布,“我這膏藥是祖傳秘方,十天之內必定痊癒。”
“會留疤麼?”
“不會。”
葯換好了,紗布包得一絲不苟。
小皇後仰著小臉,笑意盈盈的,“鄒禦醫,你人可真好,比起太子好多了啊。”
“承蒙誇獎。”他起身收拾桌麵。
“你成親了麼?”時月影詢問道。她心裏總覺得異樣,姑母挑了這麼個人來照顧她著實蹊蹺古怪,不會是要為她另擇夫婿吧?
“沒有,怎麼,時小姐你對我有意思麼?”元景行問,念字很重,就快到咬牙切齒的程度了。
“我已經與太子定了婚約,怎麼可能對你有意思?”時月影道。
皇帝眉宇舒展了些,所以他的皇後還沒有到那種完全沒心沒肺的程度,元景行心想。
“要有意思也得等我解除與太子的婚約之後吧。”時月影眼睫自然而然地眨了下,“鄒禦醫。”
時月影聲音毫無矯飾的輕柔,鄒禦醫這三個字叫得人骨頭都酥了。
元景行恍惚了一瞬,纔想起來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鄒禦醫!
咬了下後槽牙,“那時小姐給我一個準信,預備何時跟太子解除婚約?!”
此人果真是姑母為她挑選的人,正儘力教唆她解除婚約呢。
小皇後容顏瓷白,身著茶白色織錦三褶裙,青絲披散肩身,眉心還畫著一點紅梅,清純而絕美,眉眼彎彎地回道,“就快了,鄒禦醫你再等等。”
坐在對麵的男人臉色更陰沉,眸光幽幽地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完全看穿她的心思。
時月影再次篤定了心裏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皇帝:多說一點,我聽著:)
失憶以後,相親相愛?
不存在的。感謝在2022-05-2116:27:42~2022-05-2215:18: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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