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不是要去卓美人那裏?臣妾就知道,你得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朕纔不去!”皇帝切齒道,臉色鐵青著再度坐回龍塌,任由時月影反手攥住他的手掌,貼在腹上捂著取暖。
空置的左手緊緊的握成了拳,手臂青筋虯結。
時月影側了側額,烏黑髮絲若有似無地磨過男人緊繃的下顎,酥而癢直達心間,引得男人嘶地吸了口氣,很輕很沉。
她當元景行又要訓斥她,然而下一瞬腰間的手臂緊了幾分,薄唇自身後輕輕印在她額角,細細啄吻,分分寸寸的溫柔極了。
時月影微微閃躲,他才懸崖勒馬,停了下來。
皇帝的呼吸不勻,渾身肌肉緊繃著,她能感受得到他既貪戀而又怕失控的隱忍,偏偏掌心依舊隔著衣衫,嚴絲合縫地貼著為她取暖。
這樣的戲弄、報復的快感漸漸安撫著那兩道聖旨給她帶來的彷徨恐慌。
不知何時在他懷裏睡著的,醒來時已經是次日的清晨,她枕著皇帝的禦枕,睡著他的龍塌,身上蓋著厚毯子,周身溫暖而舒適。
掀開毯子下榻,想傳宮女進殿侍候洗漱,不想外室裡有人正同皇帝說話,滔滔不絕的,聲音鏗鏘有力,元景行幾次吩咐那人放低聲音。
時月影透過門縫裏偷偷往外瞧,禦案前站著的幾名風塵僕僕的禦前侍衛,她睡眼惺忪,隻知道皇帝聽他們說了很久的話。
聽清了隻言片語,什麼這件事千萬不可聲張、別在皇後麵前泄露一字半句、多派些人手、隨朕去春獵。
春獵的事為何要瞞著她?
正疑惑呢,門外響起腳步聲,她轉身迅速往龍塌上跑,脫下繡鞋躲進被窩,殿門應聲開合。
元景行知道她已經清醒,“過幾日你隨朕去東郊外行宮春獵。”
“臣妾身子不適,並不想去。”時月影靠著床欄,抬眸看元景行親自穿戴龍袍。
多帶些人手、別在皇後麵前透露隻言片語?再聯想到禦案抽屜裡那道封皇貴妃為後的聖旨,確實,倘若皇後在春獵時意外中箭身亡,尹蕊兒這位皇貴妃便可名正言順地登上皇後的寶座。
“怎麼了?身子依舊不適?”
他理完龍袍的袖口,撩開幔帳走進來,自然而然地摘下右手的玉扳指,撫上她的腹為她取暖,難得溫柔而又講道理。
豐神俊朗的臉龐靠近,她抬眸看向元景行,輕唔了聲繼續往他懷裏鑽。
“把朕當暖手爐了?朕一會兒還有大朝會,可不能總這麼陪著你。”
誰要他陪著了?
她心緒十分紊亂,心想他應該不至於假借春獵之命暗殺了她,元景行並非這樣卑鄙男人,他愛憎分明行事坦蕩,即使要廢了她的後位也是光明正大地來。
見她不言語,男人會錯了意,當她仍然任性要留下他,輕聲教訓道,“時月影你別恃寵而驕,朕一會兒真有大朝會。”
時月影回過神來,明白他的意思,心想這個男人怎麼自作多情了?
即使他不殺她,暗地裏偷偷寫了聖旨要廢她卻是真的,或許他早已經厭煩她了?是她太遲鈍,他封皇貴妃這一步,不就是最好的徵兆麼?
“那臣妾回未央宮。”
“不是身子不適麼?你別亂跑折騰了,就在朕的寢宮好好養著,朕夜裏也過來陪你。”元景行緊接著道。
他才寵幸那位異域美人沒幾日,她不過學著貴妃撒嬌了幾回,這會兒馬不停蹄地回過頭來招惹她?這個人怎麼朝秦暮楚的?
“那臣妾命禦廚房做陛下愛吃的菜,晚上咱倆一道用膳。”時月影抬起手腕,溫柔體貼地去理龍袍衣襟。
外頭太監提醒皇帝到了該上朝的時辰,元景行收回手臂站起身,冷不丁地再打量她一眼,她從前並不關心他的喜好,不會主動替他整理衣襟,更別說叫禦廚做他愛吃的菜,今日竟然如此刻意討好他?
看來那個異域美人著實管用,叫皇後察覺到了失寵的危機感,否則他跟從前似得整日圍著她打轉,這個女人不懂得惜福!
“晚膳倒是不必了,你想吃什麼菜吩咐禦廚給你做,朕要去皇貴妃宮裏膳。”男人麵容瞬間清冷,語氣也寡淡下來,“既然你不願意隨朕去春獵,朕就帶上皇貴妃與卓美人一道去,朕聽聞卓美人擅長騎射!”
帝後琴瑟和鳴的畫麵被瞬間打了個七零八落,時月影微怔,方纔還好好的呢,他怎麼陰晴不定的?
然而她下一瞬又恢復神色,瓷白小臉上展開淡淡笑意,“唔,臣妾知道了,那臣妾獨自用晚膳吧。”
“皇後真沒有意見?”元景行眉頭緊鎖著追問。
“沒有,臣妾都聽陛下的。臣妾身為皇後理應大度,不該同其他妃嬪計較什麼。”她不敢再惹他生氣,螓首低垂,顯得十分乖巧。
隻是這回應似乎沒令皇帝滿意,他臉色又不好了。
正好宮女送暖手爐進來,元景行將其往時月影懷裏一塞,“捂著!朕要上朝去了,難道時時刻刻照看著你麼?!朕也忙得很!”動作粗魯,語氣也不善。
時月影捧好手爐,再抬眸時皇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禦書房門口。
皇帝這般莫名其妙的,看著像是因為準備廢了她這個皇後而心虛?
***
元景行夜裏確實去皇貴妃那兒用了晚膳,然而隻一個時辰就折返靈兮殿,並且留她在靈兮殿連著宿了兩夜,再也沒有理睬那位卓美人,宮裏宮外又頗有微詞,說皇後又使用了狐媚手段復寵。
時月影卻半點兒也歡喜不起來,那道廢後的聖旨就是她的催命符,如今哥哥又被外調去江南彤城,明明皇帝背信棄義,她這兩日在他麵前提都不敢提。
君王心思深沉,元景行裝得滴水不漏。
她住在靈兮殿的第三日晨起,元景行穿戴完畢,硬生生將她從暖和的被窩裏扯出來。
“你真不隨朕去行宮春獵?”
他這兩日沒少勸她隨駕狩獵,獵場兇險,即使皇帝不派人暗殺她,想剷除她的人數不勝數,時月影還是想著保住自己小命的。
破曉時分天還未亮,時月影倦意正濃,她擰了擰眼角,咕噥了聲說自己身子真的不適。她昨日癸水已至,元景行記得她的信期,不勉強,也沒放任她繼續睡。
垂首尋她的唇,時月影正迷糊著,一雙手腕被他控著隻能任由他肆意親吻。
“你不跟著去春獵,朕都覺得沒什麼意思。”
這場狩獵是用來替番邦使臣送行的,皇後可以不去,皇帝卻不得不在場。他流連帳中,纏著她親,時月影一開始應付著,最後卻被弄得不勝其煩,推不開他,小聲抱怨道,“臣妾困得很!陛下快啟程吧。”
德樂在殿外稟告說車隊已經在宮門口守候,皇貴妃與卓美人也已經登上馬車,請皇帝起駕。
此時男人的唇依舊不依不饒地堵著小皇後,對宮外的動靜完全置之不理,我行我素慣了。
“等天氣再暖和些,你隨朕去江南,在行宮住一個月,就你我二人,沒有旁人打擾,好不好?”
時月影既不信他也不願與他單獨去江南,“好好好,臣妾答應陛下。陛下快動身吧!”
“那朕不在的這幾日你就住在靈兮殿,得給朕寫信,一日一封。”
時月影扶了扶額頭,這人究竟什麼病?他都要廢了她了,還要她寫信?!她不答應也沒言語。
“朕忘了皇後這幾日身子不適了,那你得想著朕。”
時月影動了動唇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臣妾肯定想著陛下的。”小皇後眼神清純,白皙小臉未施粉黛玉骨冰肌,瞬間攝人心魄。
元景行一時失神又俯身吻她。
糾纏片刻,直至窗外的天徹底亮起,時月影被他弄得倦意全無,察覺到男人的指尖撫上了她的腰間細帶,她一個激靈推他,“元景行!你還去不去了?”
他的理智又因她而遊離在崩潰邊緣,不上不下,心火焚燒,眼神裏帶著點兒不滿足的怨氣,“去,不去的話朕成了什麼了?被美色耽誤的昏君!”
說完狠狠在衣衫不整的小皇後身上剜一眼,整理完袖口衣襟的褶皺起身。
“朕本來就要走了,皇後非要纏著朕,朕有什麼辦法?!”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鏗鏘有力。
時月影咬著唇瞪他,他怎麼顛倒是非黑白呢?好不要臉的男人......
“皇後這幾日就住靈兮殿,朕回來第一個就要見到你。”元景行丟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寢殿。
德樂正在殿門外聽聲,零零散散聽到幾句,知道是小皇後纏得皇帝難以脫身,恨得牙癢癢,等皇帝出來後他帶著宮人們跟上,“皇後娘娘真不識大體,這麼緊要關頭竟然不隨駕,還狐媚惑主纏著陛下!”
元景行回頭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了句,“她迷惑的是朕,與你什麼相乾?你再編排她的不是,從今往後就留在行宮!”
劈頭蓋臉的這一句,德樂被訓得渾身一顫,身後的宮人們也戰戰兢兢起來,他埋了埋頭,不敢再言語,心裏對皇後的怨氣更大了。
作者有話說:
皇帝:不得不出差幾天,還沒離開已經開始想老婆了QAQ感謝在2022-05-0716:43:24~2022-05-0816:2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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