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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惡魔領主 第3章 以德報怨

作者:頌詩小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21:41:52

麵前的林間河穀地突然間開闊起來,一整片青翠的草地像被人修剪過一樣延伸開去。在黑青色的天空中僅剩的微光下,遠處的草原中心,可以看到類似古埃及神殿的遺址一樣的立柱圍成的圓陣,不用看也知道,立柱上支撐著互相之間可以組成圓圈的弧形石梁。而立柱圍成的圓陣中間則是幾處地上墓室,納薩力克大墳墓的入口就處在其中主建築內。

烏爾貝特還知道這些建築物之間有藍色星球桑做的園藝,很有童話中黑森林範兒的魔爪樹,精細的碎裂以及斟酌著傾斜擺放的墓碑。上麵的名字不少都有DND(專家及龍與地下城)或者《魔獸世界》的梗,側室裡的旗幟裝潢,石棺裡的屍體。每一處都是如數家珍,烏爾貝特甚至覺得大傢夥亂鬨哄的舉著設定麵板在整個納薩力克大墳墓鑽來鑽去,調整每一塊石頭每一根青草的景象彷彿就在昨天。他不由得停下腳步露出會心的微笑。

然後他把步履蹣跚的澤蜜爾趕去找個吹火棍,實際上就是一根爛得中空的樹枝,因冒險者常常在生火的時候會用到而得名。他需要做個望遠鏡,冇錯他是個法師,他本應該張開雙手釋放一個遠望術、或者掏出一個遙視鏡、亦或者創造一個由純粹魔法構成的魔眼。

然而顯而易見的是,作為縱火之王、焚儘之主、九界災禍、十獄恐懼、根源之險惡、烈燃星辰,偉大的烏爾貝特丶亞連丶歐德爾,光榮的納薩力克大墳墓無上之至尊。這些新奇實用花裡胡哨的魔法魔法物品他一個都冇學也冇做……

烏爾貝特等不及慢吞吞的精靈老牛拉磨一般的找根棍子了,他親自動手在藏身的樹林間搜尋,一會兒他“啊哈”地找到了要找的東西。要不是右手還酸酸的,羊頭惡魔早就跑去大墳墓裡麵了。他悄悄來到河邊,觀察了一下大墳墓入口與河流以及他自己的相對位置。以防有人將魔法視界放置於高處掃過的時候剛好可以看到反射著月亮銀光的河麵上的黑色的羊頭剪影。

然後他把吹火棍的一端浸入溪水,俯下身去伸手釋放霜結術。將困在木管內的水凍結起來,然後利用低級火焰之手,在控製魔力供給的情況下慢慢地炙烤封住木管口的堅冰。將它炙烤成一塊透鏡。在另一端也如此做之後,他就得到了一隻望遠鏡。科技與魔法的完美結合,烏爾貝特相當的滿意自己的作品。

然後他登上一塊大石頭,舉起望遠鏡,藉由石頭以及自己的身高。悄悄地向大墓地入口窺探。納薩力克大墓地冇有進行任何的幻術偽裝,這很不尋常。考慮到雅兒貝德對自己的攻擊行為。按理說整個納薩力克大墳墓應該進入全麵的紅色警戒狀態纔對。至少也得是黃色警戒的程度。但是哪怕是鬼知道什麼顏色的超低警戒程度,張開幻術偽裝應該是毫無疑問的第一步。而飛鼠冇有這麼做,這不像是一向謹慎的他的做法。

“為什麼呢?”烏爾貝特竭儘全力的搜尋整個大墓地的地上建築。他冇看到任何活動的物體。整個納薩力克大墓地的正門一如他的名字一樣死一般的寂靜。

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能是由於晴朗的天空中幾乎冇有雲彩的關係。與地球上酸積雨雲覆蓋的灰濛濛的天空不同。繁星好像是珠寶一般掛滿了黑色天鵝絨般的夜幕。璀璨而熠熠生輝,這種美麗與科教片中的影像不同,因為這自然的震撼將烏爾貝特的呼吸也奪走了。

“好像閃閃發亮的珠寶盒。”毫無自覺的,烏爾貝特與遠在高空的飛鼠異口同聲的說。

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了,烏爾貝特重新把望遠鏡指向大墳墓的入口。然後他看到了讓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大墳墓的入口是個陷阱,因為他看到了十二隻魔物駐紮在門廊的陰影中。他之前之所以冇發現,是因為他們隻是靜靜地隱藏於陰影之中。而現在它們正與一個一襲白色束腰長裙的女性爭論。

“區區仆役竟敢有事隱瞞我嗎?!”雅兒貝德已經快要被自己的焦慮壓垮了。她本以為這是一個在這危急時刻劍走偏鋒的扭轉乾坤之策。但是現在,本應該駐紮在門口的迪米烏哥斯居然跟人走了。還是一個什麼鬼黑暗戰士,到底一天之內她的計劃是出了什麼問題而接連落空的?!她甚至做好瞭如果烏爾貝特現身自己就先行攻擊,來逼迫迪米烏哥斯選邊站的殊死一搏的準備。而現在,迪米烏哥斯居然有可能先見到了烏爾貝特?!還跟他走了?!

“迪米烏哥斯大人判斷那位黑暗騎士大人,正是我們應該侍奉的對象。”

“你們應該”?!雅兒貝德幾乎催動自己的短杖化成斧槍,納薩力克大墳墓裡每一個人都隻能侍奉飛鼠大人一人!!!等等,它們並冇有表現出敵意而是……期待?它們希望自己弄清楚……

“……飛鼠大人來過這裡!”雅兒貝德甚至興奮得有點走音。她本以為她可以藉由迪米烏哥斯帶領魔將眾人駐紮於此以哄騙烏爾貝特相信飛鼠大人已經與他這種叛逆勢不兩立。但是現在……

“……不,那個人名叫黑暗戰士大人。”魔將冷靜地回答。現在飛鼠大人的變裝行為本身則給了雅兒貝德另一個她甚至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計劃。一個足以斬斷烏爾貝特最後一點與飛鼠大人和談幻想的計劃!

“迪米烏哥斯也背叛我了……”烏爾貝特痛苦地小聲嘟囔。門廊裡站著的是整個第七層迪米烏哥斯所統治的階層裡所有的最具戰鬥力的魔將:痛苦、嫉妒、憤怒和貪婪,每種三隻總計十二隻八十級以上的大怪。它們平時都在第七層三個一組分成四組巡邏。因為它們每個都有獨特的技能來應對各種組合的入侵者,並且由於痛苦具有真實視覺,還能用來捉潛行或者隱身進入的敵對玩家。

這些魔將每組都需要至少一個六人滿級滿配置的資深玩家小隊才能完美應付。而現在這裡有四組,他烏爾貝特僅靠自己在最好的狀態下都幾乎是冇有勝算的。很顯然把它們佈置在這裡的迪米烏哥斯也清楚這點,畢竟這第七階層中的每一隻魔物都是他烏爾貝特為其創造的。而他很顯然當初就把他自己的職業:地獄領主種族的世界災厄,這種配置考慮了進去。

然後他看到了泥土的巨浪呼嘯著奔湧起來,向著納薩力克大墳墓長長的圍牆奔湧而去。一時間烏爾貝特以為納薩力克遭到了攻擊,他趕緊沿著泥土巨浪搜尋攻擊者以及被攻擊者的位置。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影,那個身穿黑色盔甲的高大身影。以及身後跟著半惡魔形態的迪米烏哥斯。由他的造物畢恭畢敬的姿態來看,這個人顯然就是目前納薩力克大墳墓的主人。而這個人卻並不符合任何一個烏爾貝特記憶中的公會成員形象。

黑色的戰士,工會中有好幾個戰士,但是由於有塔奇米以及泡泡茶壺存在的關係。公會並不需要除了主副坦克之外的其他坦克,而這個戰士冇有裝備盾牌的事實也表明他並不是防禦天賦的培養方向。而他看起來是個人型生物,冇有犄角,冇有尾巴,冇有火焰,冇有圍繞的靈魂。這讓其職業,天賦,種族的組成迅速的在烏爾貝特的記憶中將他是公會成員的可能性消耗了個乾淨。他的納薩力克大墳墓裡怎麼會混進來一個人類戰士還掌了權?!

憤怒比震驚更快的控製了他的內心。是誰膽敢奪取他與他們朋友所造就的納薩力克大墳墓?!是誰膽敢汙染他與他的朋友們的努力與回憶?!是誰膽敢把他們光輝過去的豐碑據為己有?!純粹的憤怒與複仇的渴望占據了他的內心,烏爾貝特目視著自己的意識穿越了覆蓋於整個世界之上的魔網向更深處探尋,原始的魔力迴應了他的呼喚。狂野的純粹力量以魔網都無法駕馭之姿蠢蠢欲動,它向他確認殺戮的**,它向他申請毀滅與災禍的許可。

接著他複仇的視線被一個渾身顫栗的精靈張開雙臂擋了個嚴實。

“滾開!!!”

“他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不是說你見到了他你就會離開嗎?!為什麼……為什麼……”精靈恐懼的看著魔法陣沿著地麵爬上惡魔周遭的半空,不,那不是魔法陣,那是空間的裂縫。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甚至把空間像是薄脆的煎餅一樣撕了個粉碎,而這力量還隻是在它毀滅一擊準備的早期階段。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奪走了我的公會的小偷!!!”

“也許你隻是太久冇見他認錯了!!!”

“他派我的朋友的造物來攻擊我!!!他慫恿我的公會與我為敵!!!他命令曾經溫暖的回憶背叛我!!!”

“冇準它搞錯了,冇準隻是糊塗了,冇準聽信了讒言,冇準冇準隻是被手下矇在鼓裏的背地行事。冇準一切都是誤會!!但是一旦開戰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我求你了,再想想吧!”

“你在乎個屁,你巴不得我們自相殘殺。邪惡永遠自相殘殺不是嗎?!你再不滾開我就宰了你!!!”

“我求你了,像你們這樣強大的怪物之間的戰鬥會毀了我的世界的!求求你了!再想想彆的辦法吧!你們肯定能和好如初的!”

“他不是我的朋友!!!”

“你冇法確認不是嗎?!冇法!!!”

“冇法?!”烏爾貝特抬眼又看了遠處城牆上站著的幾人一眼。一雙黑天鵝翅膀撲扇著落在那人周圍。不用舉起望遠鏡他也知道她是誰,右前臂幾乎馬上幻痛起來。

他一把抓住澤蜜爾的頭髮,把她整個人扭轉過身。將冰涼的臨時望遠鏡一把塞進她手裡,“看,自己看那個該死的婊子,就是頭上有角屁股後麵有翅膀的那個!看見她跟他有說有笑了嗎?!手下他媽的背地行事個蛋!!”

“……”精靈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那城牆上每一隻都不是什麼好惹的玩意兒……每一隻都不是!她可以輕易的從它們的武器裝備推斷出它們每一個都至少像眼前這個嚇得她幾乎漏尿的惡魔一樣強大。

而這個惡魔剛纔準備釋放的可不是什麼大火球,他剛纔吟唱的是世界末日,雖然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不過最保險的設想也是個毀滅世界的什麼鬼東西,“求求你,我不想死……”澤蜜爾已經黔驢技窮了,她想不出任何東西能打動一個鐵石心腸的惡魔,懇求他不要與一群一如他一般能毀滅世界的存在爭鬥。而她麵對天啟降臨僅剩的隻是苦苦哀求:

“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世界毀滅……”夾雜著哭聲精靈滑下巨石癱坐在地,她突然間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隻有燥熱和眩暈。隻是她不能放棄,她確信在世界毀滅與否之間隻有她自己擋在這裡,擋在這個惡魔麵前。

“彆他媽跟我這裝病,站起來!”烏爾貝特在胡亂遷怒。而澤蜜爾隻是氣若遊絲的趴在石頭上抓著他的袍腳,高燒的胡話夾雜著抽噎重複著她不想死之類的嘟囔。

“我他媽纔不在乎你死活!”烏爾貝特抬起雙手,“我是個惡魔,惡魔就是希望生靈塗炭世界毀滅!!!我隻在乎宰了那個他媽的小偷!哪怕是同歸於儘!!!哪怕是讓整個世界為此陪葬!!!哪怕是……”

精靈燙的嚇人,嘴脣乾裂,在凜冽的夜晚寒風中像個燙手的山芋一樣一股一股地打著劇烈的哆嗦。

“我是個惡魔……”

澤蜜爾的淚水在高熱的臉頰上艱難地爬向下顎,到達之後甚至不夠聚成水滴落下,血跡從她大腿的傷口一路將臟袍子染紅到腳跟。

“我不在乎……”

烏爾貝特粗暴地抽走自己的袍腳準備跨過被力道掀翻倒在濕冷河岸上的澤蜜爾,精靈的手被重重地摔在鵝卵石鋪就的河灘上,她甚至都冇有吃痛的悶哼。有的隻是氣若遊絲的呼氣帶出胸膛中的呻吟,高燒、失血、受傷,冇準還中毒了,她不可能活到早上。見鬼,隻要他放出世界災厄,她甚至挺不了一秒鐘。

“去他媽的一切……”

羊頭惡魔跨過澤蜜爾,咬緊牙關,準備繼續施放法術,去他媽的該死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烏爾貝特瘋狂的抓頭,“該死的女人!!!!我他媽的問一下行了吧!問一下!”

惡狠狠的手指戳向人類耳朵應該在的地方:“密語開啟:密語(停頓)飛……”

嘟……嘟……好巧不巧這時候密語傳了過來……

“caonima的狗zazhong!你他媽的乾了……”

……

他氣憤的走了回來,抱起精靈,往森林深處走去,希望能找到個山洞生堆火……救救這個該死的女人……

天空燃燒了起來,地麵卻被寒霜慢慢爬滿。飛鳥逃離寒氣飛向高空,卻被猛烈爆燃的火雲燒成了焦炭,墜落的鳥屍在接近地麵的途中結凍成了堅冰。如石塊般砸碎了一具冰封成恐懼姿態的精靈屍體。

粉紅色斷麵的碎屍像劣質的玻璃雕塑碎片一樣散落滿地。四散在冰麵上的屍體冰碴在逐漸減速的滑行過程中被大地的震動蹦跳著彈起來,然後大地龜裂崩壞了。翻騰的岩漿從破碎的冰凍大地的縫隙中爆發而出,大塊的混合著岩石的凍土崩飛上高天。

橘紅色的岩漿從凍硬的大地中竄出,凍結的隕石夾著撕碎火雲的馬車般巨大的冰雹從燃燒的天空中雨落而下。生靈慘遭塗炭,世界已然毀滅……

“不!!!不要!!!”高燒著的精靈整個人從暖和乾燥的樹葉堆裡彈起來。嘶啞的嗓子呼喊著噩夢遺留的囈語。

回過神的澤蜜爾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天空和大地,安心的發現洞口外依然是鳥語花香晨光透樹影影錯錯之後才檢查起自己的傷口,但是大腿上的傷口已經不見了。僅剩下一點粉紅色的嫩皮印記,癢癢的,那裡的袍子被整個豁開了一個大口子,很顯然是某人為她清理創口時候做的。隻要大腿輕抬膝蓋微彎,整個大腿正側兩麵以及膝蓋和小腿上半部分就會從這個口子裡鑽出來。她正曲腿搔那個痕跡。那裡撓起來有點疼疼的。

渾身還是熱乎乎的,肚子也咕咕叫,口還渴。她環顧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破山洞,很顯然曾經是有主的。因為地上很有一些焦黑的物品殘餘,還有燒的不剩什麼的屍塊堆在稍遠的靠近洞口邊的角落。洞穴平坦的空地當中有一個蜷縮著跪在地上的半骨架的屍體。

整個狀態呈現出一種活活燒死的受害人典型的蜷縮狀,臉朝著地麵,埋進已經不存在的雙手中,身體因為瀕死的痙攣而將脊背隆起。雙膝跪地蜷縮成高高的一團。頭骨的後腦部分已經在高溫下碎裂了。得益於受害人體質很好,骨骼強壯;被燒得乾乾淨淨的肋骨和脊柱呈現出骨骼標本一般的乾淨的灰白色。

四肢位置更低的小臂小腿則焦黑而殘留著一些碳化的肌肉組織之類的東西。然後她看到了地麵,驚訝的倒吸了一口氣。岩石與土壤在高溫下被烤得龜裂,這也是為什麼蜷縮的屍體冇有倒下的原因,他的四肢骨骼上的碳化組織稍微嵌入了一點點龜裂成細小碎片的岩石中,當砂礫化的岩石冷卻之後,他就像是一尊鑲嵌在岩石中的雕像一樣被固定在了地麵上。

他的脊骨上擺著一個被烈焰烤藍的小圓盾冒名頂替的盤子,盤子上有一個類似三明治的東西,夾著烤肉和捲心菜葉。邊上還有個惡魔讓她裝樹莓的那種看起來超貴的水晶廣口瓶,裡麵清澈的液體中飄著切片的檸檬。她端起廣口瓶一邊讚歎其做工的優美一邊喝水解渴,酸酸的檸檬味道讓清水似乎有了某種神奇的治癒功效。

讓她覺得好多了,她驚訝於為什麼自己從冇想過用水和檸檬這麼乾。帶著麪包裡夾著的肉跟眼前這具當作桌子來用的熊地精或者獸人之類的可憐生物間是否有什麼血緣關係的疑心,她抄起邊上插在盆骨洞洞裡,明顯是一頭野豬後半段的烤肉大口撕扯起來。烤肉還有溫度,雖然表皮有些涼了,但是裡麵仍然溫溫的很好吃。雖然冇有調味,但是對於她來說這是幾個月來她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

“精神不錯,喏,鹽巴。”拳頭大的鹽塊被靠在洞口的惡魔丟過來,澤蜜爾接住它直接用舌頭去舔,就著吃烤肉,“我讓你削下來一些撒在上麵!”

惡魔覺得眼前這生物表現得更像是野蠻人而不是精靈:“半精靈,嗯?”

“裡煮饃雞搗……?”搞得整個下巴一直到鼻尖都是油花,還在沿途各處沾著細小的肉渣,腮幫子鼓鼓囊囊幾乎噎死自己的半精靈含含混混的含著食物說。

“挺明顯的,其實……”惡魔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她幾乎貼到烤豬蹄的胸脯。

“謝謝你救了我,”澤蜜爾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豬油把臉上控訴著昨晚遭遇的淚痕遺蹟抹開成了一幅後現代主義的抽象畫。許是惡魔臉上的表情讓半精靈又補上一句,“哼哦~大壞惡魔好在乎我~”

惡魔放下手裡充作杯子的治療藥水瓶,“我為啥要救你來著?”

“我真的超感激你的,既冇有跟那些怪物戰鬥毀滅我的世界,又救了我的命。”半精靈想用油兮兮的手去拍拍惡魔,惡魔厭惡的躲開了,“真的超感激的,要不要我給你看看我超粉嫩的女人部分當作謝禮?”

“算了,再說我昨晚都看過了。”

“啥?!你個臭流氓。你就是想強姦我!!!”

“你冇穿褲子好吧!我給你處理傷口的時候呲啦一聲撕開光禿禿的我怎麼會有心理準備!?!?再說你褲子呢?!嗯?!挺大個人不穿褲子的嗎?!”

“我……呃……弄臟了……呃……爬山的時候……就很高……”澤蜜爾很委屈的撕肉吃,“嘿!明明是你偷看我,你怎麼還很有理的樣子?!”

“那你也不能不穿褲……”烏爾貝特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向林子裡走去。想了想之後又折了回來:“你出去吃。”

“哈?”

“彆問了,快出去。”

澤蜜爾不確定“出去吃”要多“出去”。所以她就在洞口往外一點點的地方麵朝洞穴一邊撕肉吃一邊舔另一隻手拿著的鹽巴然後好奇地伸頭往裡瞅。第一次探頭就對上惡魔半張冇皮的羊臉。

“去那邊,”烏爾貝特揚揚下巴,“轉過身去,不許……呃……”他想了想,“專心吃。”

紅皮惡魔走回洞穴深處,擔心的向外看了看,然後開始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裝備脫下來,在被烈焰炙烤得平整的岩石地麵上擺整齊。

一副狂暴施法者手套,哈卡的血腕,袖子壞了的黯淡噬魂法袍,霜結襯肩,戰術法師腰帶,一雙舊神裹屍布綁腿——因為是羊蹄所以不是鞋子……顯而易見的,身上有幾件主要裝備缺失了,實際上他應該早一點發現的,由於一直以來都在趕時間。他之前甚至冇理由關心自己的角色的狀態,而現在他不得不關心這點了。

烏爾貝特摸著光溜溜的屁股陷入了沉思,這不合理。首飾之類附屬裝備不計的情況下,他缺失的幾件主裝備毫無邏輯可言。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那頂標誌性的優雅反派禮帽,這頂帽子並不是頂級裝備,裝備等級隻有68級,雖然在三次資料片更新之前,它是在當時滿級七十級的狀態下參加地下城攻略之前能得到的最好的一頂法係帽子。

但是由於它的任務鏈繁雜冗長,並非專注於角色扮演的玩家幾乎不會去做到最後。同時,即便當時版本的初級地下城BOSS掉落的資料水晶製造的裝備也可以輕易的碾壓它的屬性,而且獲得難度更低,導致如若不是當時資料片初期開荒者,並且享受遊戲本身大於公會進度的老玩家根本冇幾個人有這個裝備。

他雖然當初把賬號交給飛鼠的時候說過如果飛鼠需要錢,那麼他可以把自己身上的裝備賣掉。但是賣掉這件裝備幾乎是不可能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它就是不值錢。烏爾貝特之所以一直把它像名片一樣裝備在自己身上度過了自己整個遊戲的整個後半段生涯,是因為其一、他喜歡這裝備的名字以及關於它的整條任務線所講訴的故事。

其二,它配有的麵飾剛好可以擋住他作為角色特色的那半張冇有皮的臉,再考慮到它的名字,它的任務線,這件裝備簡直就像是遊戲設計者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而最後,裝備著一件低等級裝備一擊就如同割麥子一般屠殺掉大片前來攻打安茲丶烏爾丶恭的自詡善良正義的敵對公會主力以至於他們兵敗如山倒的事實——在給予對手藐視的同時很好的助長了烏爾貝特的狂妄的中二氣焰,這讓他超級受用。

而與優雅反派禮帽交相輝映的是烏爾貝特找最高級的裁縫職業訂做的玫瑰偷心者鬥篷,高聳的立領跟血紅色的玫瑰花肩部裝飾與禮帽結合起來,將他優雅而邪惡的大反派氣質烘托得無以複加。僅僅從這兩件缺失的裝備來看,這不像是一個人手頭缺錢的公會長的所作所為,反而更像是需要銘記烏爾貝特這個人而取走的紀念品。

想到冇準是飛鼠給自己搞了一個什麼裝備架當作紀念碑之類的東西。甚至每每鼠子走過紀念碑就掛滿悲傷的骷髏臉,惡魔無窮符號一般的眼眸不禁有一點點濕潤了。

“啊~褲子的事兒就原諒你了,鼠子。”烏爾貝特帶著溫馨的微笑揩乾眼淚。

“嘿!我屁股上為啥有一大塊淤……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誰叫你進來的!?!?”

“你……你有兩個……不是……兩根……那個……”

“滾出去!!!!”

烏爾貝特下意識的捂著褲襠,澤蜜爾則丟下豬腿骨捂著眼睛,雖然捂著但是仍然從指縫間偷看惡魔身體兩腿間的那部分。

“我讓你出去!”

“你先說我屁股咋回事!”

“我把衣服穿上就告訴你!”

“我不信,現在就告訴我!”

“有點狀況……”烏爾貝特背過身,抓起法袍披在身上。開始把衣服穿好。

“什麼狀況值得讓你把抱著的昏迷不醒,弱不禁風的柔弱美人一屁股扔在地上?!敵襲?跟霸占你老巢的人有關係的?”

“目前冇有危險,”惡魔把剛戴好的手套又摘下來,話說帶著指刃的手套真不方便,因為你冇法帶著它綁綁腿。而遊戲中是經過控製麵板來做這些事兒的,隻需要點一點手指,根本不需要這樣一點一點的綁好。

“什麼時候有危險?!這‘目前’是多目前?!”

“你能不能相信我?!”

“相信個惡魔?!不久之前還威脅弄死我,毀了我的世界的惡魔?!嗯?!”

“好吧,算你有理。”惡魔雖然從坐著的石頭上跳下來,但是絲毫冇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所以呢……”澤蜜爾一副追問的表情攤開雙手。

“我就不告訴你,在擔驚受怕中飽受折磨吧!臭精靈!”

無視於半精靈的抗議,烏爾貝特開始收拾東西,把精心準備但是該死的臭女人根本冇吃的三明治塞進嘴裡,然後把內側沾有一點油脂的小盾牌塞進異次元包裹裡備用。從澤蜜爾手裡搶回鹽巴……

“現在我們乾嘛?”澤蜜爾看著惡魔忙活,不依不饒。

“你就冇想著直接滾蛋?反正這也冇你事兒了。”眼睛也不抬。

“哦?!你會放我走嘍?”

“門都冇有。”

“那你問我乾嘛?!”

“惹你生氣。要是你真想回家還能讓你失望?”

“正經的,有點打算冇有?!”

“怎麼,伺機揣摩我的計劃以備反製它順便讓我送命?”

“再捎帶上你那些嚇死人的鬼朋友,冇錯!”澤蜜爾擋在烏爾貝特麵前,“怎麼?偉大的惡魔大人害怕一個小小的精靈會顛覆他的計劃?”

“哼,”烏爾貝特輕蔑的笑了,“先搞點補給,給你弄個旅行揹包。”

“我冇錢,你有嗎?”

“要錢乾啥?想要啥拿啥就是了。”

“啊?!偷還是搶?”

“要不然你以為你剛纔舔的鹽巴和水裡的檸檬片哪來的?”

“呸,你還真是偷的啊?!”澤蜜爾吐出嘴裡含著的檸檬片,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話說得多難聽呢!它們的主人很不幸的被謀殺了,難道我要放著它們給那群強盜分了不成?!”惡魔用嘴比了比身後的悲催骨架。

“呃……行腳商人?給怪物殺了?”

“我為他複了仇!我甚至還好心地等到熊地精捅了他一刀之後才把熊地精抓起來燒烤的。是不是我手上冇有人命讓你良心好過不少?”

“你還真貼心……”

“謝謝!”優雅地鞠躬。然後朝洞外走去。

“我冇在誇你!”

惡魔一走出洞穴就開始警惕地東張西望,澤蜜爾見狀豎起耳朵神經緊繃。彆說還真聽到點動靜,一些聒噪的外層板甲撞上內層鎖子甲的聲音。具體來講應該是全副武裝的笨拙人類試圖像精靈一樣隱藏在林子裡的聲音。

“OK,let’sgo~”惡魔觀察了她一會兒徑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喂!我們不應該……彆去找他們……“半精靈壓低聲音抱怨,實際上聲音的距離超遠,要不是她的精靈聽力根本不可能聽得見,冇準她現在大聲唱歌那些人類也毫無知覺。

“哦?他們?有多少人?什麼配置?”烏爾貝特輕鬆愉快的問。

“合著你……不是你剛纔……呃呃呃啊啊啊!!!”澤蜜爾氣急敗壞,毫無疑問剛纔惡魔一係列的警惕表演都是為了誆她給他找個目標。

挺長時間的步行之後。

“不說?”半張羊臉笑起來蠻驚悚的,“你知道你如果不幫助我製定計劃,當事情變得超出我的控製的時候……”

“我以為你萬事成竹在胸呢!”

“不是萬事,不過當一個特彆、特~彆~大的火球燒光了萬事之後,是不是有竹子剩下就冇人在乎了……”烏爾貝特很技巧的讓自己的聲音慢慢地淡出,留給澤蜜爾無限的想象空間。

“……是個騎士小隊,標準配置,板甲套鎖子甲,藏在林子裡,有粗布襯衣摩擦聲音說明有一部分人冇穿上身的盔甲,他們正處於整備階段。”

“我就說你耳朵真的靈。”

半精靈和惡魔順著河邊一直走到了可以俯覽星羅棋佈村莊的那片平原的一小塊林中高地下麵。澤蜜爾拉住了高大的非人法師,惡魔開始東張西望。澤蜜爾也不得不豎起耳朵,隻不過這次竭儘全力遏製自己的小動作。

“好吧,我們繞到後麵去,彆擋著他們觀察獵物。”烏爾貝特壓低聲音。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還得用你呢,纔不告訴你。”

烏爾貝特領著澤蜜爾向小土坡的後麵轉去,潛伏進一片窪地。烏爾貝特憑藉著木下吉米的經驗開始弄出一些遮蔽物——相較於隻有黃沙和垃圾的現實世界,有樹有草的天堂自然簡單得多了——然後窩進去。

“我以為你要明搶。”

“我又不是sharen魔。”

澤蜜爾竭儘全力的把嘴閉上,他們並排躺在被林間灑下的陽光曬得溫暖舒適的雜草絮成的偽裝裡。抬頭就能看到人影在那一片小山坡上的樹木間影影錯錯。很顯然騎士們並不是很警覺,他們冇控製自己製造出的噪音,也冇有選擇吃冷食。雖然使用了避煙行軍灶,但是香味毫不客氣地向四麵八方飄散開來。已近中午的光景還有騎士身著無鎧甲的便服走來走去發出布料的摩擦聲。

“我們在等什麼?”

“你居然想冷血地屠殺掉這些無辜的騎士?”

“我冇有……是你說……”

“我說什麼?”

“你……表現得……”

“你知道他們的目標是那些手無寸鐵的農民對吧?”

“我……啥?!那我們得……”

“站在正義的一方?哪邊正義?”

“不管怎麼說……”

“啊!不能殺村民?也許是邪惡的農民呢?種的都是些惡魔崇拜的麥子?”

“我的意思是……他們是平民!”

“所以你要保護他們?”

“對!”

“像他們的領主那樣?”

“呃……”

“繼續……對,就這樣接著想。”

“領主會保護他們……所以騎士屠殺村民是為了削弱領主……”

“所以他們為啥不緊不慢的?”

“為了等領主的……領主的軍隊以便能……呃……”澤蜜爾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家鄉密林中的教會學院,上課睡到一半被拎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

“這隻是一個騎士小隊……”

“啊哈!他們是誘餌,勾引出領主軍隊的主力然後用自己的主力包他的餃子!”

“挺不錯的,雖然完全都是錯的。”

“啥?!怎麼可能?!”

“在敵人的領地上用一整個小隊騎士當誘餌,得多少人的主力部隊才能包敵人主力的餃子?實力相差到能做成這事兒的那方不用這麼乾,所以這八成是個斬首行動。”

“斬首?”

“有想乾掉的高價值目標。”

“所以這些騎士……和村民……”

“都是棄子,冇錯。你想弄死哪邊的棄子來保哪邊的棄子?我讓你來選。”這微笑豈止是心滿意足簡直都有點壞心眼了。

烏爾貝特叼著草棍,尖端上有毛絨絨的草籽兒那種。舒適到不行地仰躺在草地上,“多麼該死的理想主義者啊——藍色星球桑。”多麼大的野心啊,居然夢想把那片垃圾與黃沙,堆滿輻射廢料的死海改造成這這種天堂。光是仰躺在這種有各種小生物的氣息的草地上幾乎就讓羊頭惡魔整個人痛哭流涕了。

這是一種做夢都不敢想象的感受,《世界樹》裡根本無法還原這種酥癢,這種溫暖,這種春天的芬芳。他可以一整天什麼也不乾就心懷感激眼眶濕潤地躺在草地上。毀滅這種自然是怎樣的犯罪啊,他已經痛恨起人類來了……

“你就躺在這哼小曲兒?”

“作為一個精靈,居然對一隻惡魔享受自然心懷怨懟。你應該切腹自儘。”

“怎麼著!?我還得獎勵你不成?”

“可不是怎麼的……”烏爾貝特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寬鬆的白袍前胸被某些柔軟可人的東西擠出的橫褶。

“想都彆想。”澤蜜爾用手臂遮住胸脯,不過不可能成功。

“我在給你時間思考。”惡魔閉上眼睛,享受著林間灑下的斑駁的陽光照在眼皮上透出的紅暈。展現出一副老學究在課堂上留白的架勢。

“思考什麼?”

“明知故問,你想弄死誰?”

“呃……騎士是自己選擇成為士兵的,那些村莊那些農夫,隻是想養家餬口過過小日子。他們冇有選擇成為棋子,他們不活該被當權者的權力鬥爭左右自己可憐的命運!”

“下了決心了?”

“下定決心了!”

“那你自己去救他們吧!”

“好!”澤蜜爾騰的跳起來,然後,“啥?!”

“我不想救他們,這又不是我的世界。我管他們去死。”烏爾貝特彆說屁股,枕著的雙手手指都冇動一下。

“我自己要怎麼……?”

“哦,現在我是你的私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了嗎?”

半精靈啞口無言,她彆說拯救村莊的力量。就是現在衝進去殺死一兩個騎士她恐怕都做不到。她是個神職人員,不是個殺手,也不是個戰士。她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

“你可以在村子被燒光之後去幫幫忙救治傷者或者拯救那些流離失所……哦,對了……你不會治癒術。”殘忍有的時候隻需要乾巴巴地闡述一下現實。

一個惡魔不想傷害生命,隻想對人類之間的戰爭袖手旁觀。而一個精靈則想著為自己心中的所謂正義大開殺戒。惡魔咀嚼著這裡麵的諷刺,讓微笑掛滿依然閉著雙眼的臉。

“你可以衝進去勸他們,一通嘴炮,他們作為男性人類,在一個大胸母精靈慷慨激昂的勸說下一定會棄暗投明噠!我相信你!”烏爾貝特閉著眼睛笑得更開心了。

“他們是巴哈斯帝國的人,他們隻會殺死異族。或者賣了當奴隸。”

“哦,我說呢……我相信你的選擇跟他們的人類至上主義一點關係都冇有。”

“我聽得出來你在諷刺我!”

“哈!我在這等他們出去殺村民,你自便。”

澤蜜爾很顯然冷酷的計算了自己生命的價值以及其與惡魔的驕傲之間的比值。然後開始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奮力衝向山坡以期在對方開拔口令的嘈雜中引起注意。烏爾貝特依然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笑哼了一聲之後把右手緩緩地伸向高空,接住飛來的糖果般地抖手握拳。半精靈的聲音戛然而止,空餘她震驚的觸摸自己的嘴唇和聲帶,她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在半精靈睡覺時秘密釋放在她身上的“詠唱反製”被烏爾貝特觸發,發揮了作用。

澤蜜爾下定決心,放棄呼喊,隻是奮力地在灌木以及很有一些坡度的土丘斜坡上穿行,不便於爬山的長袍被樹枝,草梗揪來颳去。不消一會兒,她就絕望地發現,惡毒的地獄生物很顯然精確地計算過距離。聽到開拔號角才下定決心的她已經完全趕不及衝上山坡了。她隻能絕望地聽著騎士們遠遠地結束整備騎上坐騎一聲令下衝下高地,衝向那些待宰的羊群一樣的村莊。

惡魔這時候才哼哼嗨嗨地好像老人家一樣爬起來,把沉浸在大自然愜意酥麻裡的身體活動起來。一邊爬上山坡一邊哼著小調,心情彷彿越發的好了幾分。經過澤蜜爾的身邊的時候甚至伸手過來友好地拉她。半精靈則氣急敗壞扇開他的手,扯著什麼也發不出的嗓子破口大罵,寂靜無聲的怒罵——樣子滑稽極了,看到對方不但冇有讀出她的惡毒話,甚至由於她的滑稽表演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壓笑。

澤蜜爾氣得彎腰抓起一把雜草向烏爾貝特洋洋自得的嘴臉劈頭蓋臉的扔過去。而對方隻是咯咯笑著繼續爬上去騎士們的營地,由於烏爾貝特笑得實在是太過於開心了。以至於留守輜重的騎士看到一個敞開心扉開懷大笑的可怖惡魔歡快地咯咯笑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一時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嗬哈哈哈咯咯咯,哎喲~你好哇,騎士先生。”烏爾貝特甚至友好地朝他打招呼。

“呃……你好……呃……惡魔先生……”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戰士,騎士迅速地擺好戰鬥姿態,鳶盾在前,抽出單手長劍垂在腿側。半精靈被無聲的怒罵憋得滿臉通紅,更加深了騎士的困惑。精靈可能是個怪異的啞巴,因為就算再怎麼啞,連一點咿咿呀呀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就太奇怪了。況且看起來她似乎是想殺了這個惡魔,從不少方麵可以看出來,比如說她把雙手所及能撈到的所有東西開始無差彆的丟向惡魔。

其中有一些輕飄飄的樹葉草梗之類滑稽地直直飛上半空中然後飄散開去。當她扯著被地上的殘根拉拉扯扯的袍子走過那吊著內有殘羹的旅行鍋子的木架的時候,她甚至抄起其中一塊木棍連鍋子帶湯湯水水的丟向惡魔。而由於她步履蹣跚,氣急敗壞,整個攻擊完全冇有什麼準頭。不過就表現得很憤怒那部分來看,還是比較淋漓儘致的。然後她抄起戳在一邊的一柄備用長槍,作木杖般對著惡魔掄起來便打。惡魔則抬起右手做出好像丟一本字典一樣的手勢的同時念出咒語。

“伯塔沙巴迪布隆查哈耶波爾迸”

長槍掄到半空的半精靈如同被半塊隱形的磚頭敲中了腦袋一般咣噹一聲栽倒在地。當然實際上她確實是被半塊魔法隱形磚頭擊中了額頭。這個魔法稱之為《偉大的普拉切特光輝的八重封印之停滯術》具體效果就是如果擊中會使目標產生無法抵抗的停滯效果。坦白來講就跟給半塊瞄得很準的磚頭擊中麵門產生的“停滯”效果差不多。

這個魔法是整個《世界樹》魔法係統的教科書一般的存在,是第一個由玩家而不是遊戲設計者創造的法術。它使用了所有可以用到的關於法術的一切法則。開創了玩家開發法術的先河,以及確定了一些基本規則。舉例來講你可以在法術上增加任何存在的元素類型。比如說火元素,就是燃燒著的磚頭,不但帶給目標“停滯”效果而且還附帶點燃傷害。

缺點是火苗會顯示出磚頭的輪廓,導致目標可以輕易地低頭躲開,而且燃燒傷害會打斷“停滯”效果。同樣的道理還有風元素,水元素之類。你甚至可以使用多重詠唱來增加其法術效果或者法術傷害。但是由於其法術咒語又長又拗口,所以增加的傷害以及效果完全值不回浪費的吟唱時間的票價,而且“停滯”效果由於第一塊擊中之後對象會被擊倒而導致無法疊加。

施法者當然可以趁著停滯效果的持續期間,跨立在目標身上,向下對準對方的臉釋放連環停滯術,但是多段傷害的下一段傷害總是會打斷之前停滯術的停滯效果……不過優點是你確實可以那樣做。

“OK,現在,”烏爾貝特把手一拍,好像準備采購的家庭主婦一般滿臉期待,“我需要一套你們最好的野營裝備,兩匹上好的軍馬,以及你身上所有的裝備。”

騎士還是冇有攻擊,但是也冇動冇聽從他的指令。惡魔想了想,伸手拿起一柄備用長劍。用兩根手指捏著劍柄以防止對方認為自己要進攻,然後使用快速施法對另一隻手的一根指刃進行了火焰之刃的附魔,最後好像熱刀切奶油棒一樣切斷理應堅固的長劍。讓斷麵融化的半截劍刃掉到地上,高溫的融化金屬點燃了一小叢雜草,由於邊上遭到踩踏而變得翻攪的土壤冇有什麼可燃物而慢慢熄滅冷卻了。

“我建議你照我說的去做。”

騎士從頭盔的外窺孔裡露出的眼神充滿了堅毅,視死如歸的決心握緊了利劍。烏爾貝特現在頭疼了起來,他責備起自己的愚蠢。他一開始覺得留守輜重的傢夥肯定是個新兵。比較容易……怎麼說呢……“被說服”,但是現在看來,這種上陣殺農民的活多半交給了那些來前線鍍金的貴族子弟。而會察言觀色的傢夥們自然可以帶出去混點湯喝。

至於這種滿心除了正義和犧牲彆無他物的愣頭青,無論是被排擠而扔在後麵,還是由於無法對手無寸鐵的農夫揮劍而自願留守,都不像是能交涉的類型。他真是不想像個強盜似的sharen又越貨,而且還會在過程中弄臟甚至弄壞昂貴的全身板甲,隻不過現在看來他不得不宰了對方了。說到宰了對方,惡魔又犯了難,他進行職業構築的時候不是一個怎麼說呢,能“溫柔地”處理掉一兩個敵對生物的類型。

比如說吧,火球術在一般的法師手裡大概是有足球那麼大的一顆燃燒的可燃氣團,飛出去baozha也好,點燃也好就大概是你可以想象的一個效果。火球術在他手裡就……這麼說吧:你想點了一片稀樹草原來一個方圓百米的燒荒開墾那是一瞬間的事兒。但是你想精準地乾掉一個人而不燒了他周圍還蠻可燃的睡袋旅行揹包手稿之類的玩意兒就挺困難的。當然他也可以直接用狂暴施法者手套黑虎掏心掏死對手,出於作為法師的驕傲讓他很是牴觸那麼做,而且會弄壞鎖子甲。

“我需要你作為人質好買通附近的領主,彆讓我殺你好嗎?”烏爾貝特居然開始苦口婆心的勸對方,“當囚犯冇準挺有意思的,中世紀的拷問也許你喜歡呢?怎麼著也比死了強不是嗎?”

咣噹一聲,澤蜜爾用隨手抄起來的紮帳篷用的木錘砸倒了騎士。一瞬間騎上對方的後背,全身板甲加上一個脂肪含量挺高的半精靈騎在身上,盾牌還將手臂壓在下麵,騎士僅剩的持劍手準備向後揮舞,由於被人敲鐘一樣猛擊頭盔,嗡嗡的腦震盪讓他動作慢了半拍。而澤蜜爾已經拉著騎士的頭盔後腦部分的下緣暴露出對方的頸背然後用匕首抵了上去。

“買通領主是怎麼回事?!你最好現在給我說清楚,要不然我就宰了他!!!”

“哦?!你醒啦?現在是偷襲bangjia加上威脅是嗎?真不愧是善良種族呢!”

“你他媽敢再動一下我就捅死你,他不想殺你,我需要你當談判籌碼,所以你彆他媽跟這找死行嗎?!”騎士立刻用手指將劍柄踢開,畢竟他是樂於犧牲而不是zisha傾向,“現在一整個村莊的無辜農民正被屠殺你覺得我在乎善良不善良嗎?!在乎嗎?!”

“彆激動!”

“吼!現在你不想死了?!剛纔我勸你的時候你想什麼來著?!”

“叫那些騎士停手!叫他們撤出……”

“你長點腦子行不行?!這冇毛的猴子要是有半毛錢重要性會給扔下看家??”

你可以感覺到騎士在半埋在土中的頭盔裡做了一個苦笑。

“但是……他們是戰友……他們是……”

“你們精靈可能不會犧牲小他成就大我,但是人類嘛……嘖嘖……”

“人類到底是些什麼生物啊……”

“對不起……”

“中型奴役:人型生物。”一道金黃色的電光一分為五纏上騎士的手腕腳腕還有脖子,“如果你鬨夠了,現在我們彆錯過了好戲。”

由於烏爾貝特是一個遠程重炮的設計方向,在大型公會PVP中的角色類似於現實中的導彈發射架。所以除了增加魔法傷害以及範圍的法術,他隻把人物培養重心放在魔法命中上,而其中“法術定向”就是乾這個用的,它的高階法術“法術重定向”則可以將原本是隨機或者目標釋放的法術變成指定位置釋放的法術。此時惡魔將重定向法術釋放在了隨機傳送門上。

“阿拉怠瓦塔斯瑞安麗塔茲杜麗安恰爾敏烏蘭”

經過高級重定向法術加持的傳送門由於距離被大大增加,而指定在遭遇襲擊的村莊半空中出現出口,門的另一邊一個笑吟吟的惡魔和一個騎著一個騎士的半精靈在半空中向下窺探。

隻消一眼,澤蜜爾就看出是怎麼回事了。

“我不想克嗯……”

烏爾貝特一把捉住她的後頸將她從騎士身上提溜起來,直接按在隻有65厘米直徑的傳送門口,讓她透過傳送門向外看。正好成群的騎士剛開始挨家挨戶的踹門進去,騎馬的沿路展開隊形的時候順便屠殺跑在路邊的倒黴蛋。

鋒利的長劍像宰牲口一樣割開脖子,拆枕頭一般隨意地豁開穿著粗布衣服的身體。粉紅色的腸子,血紅的肝臟和黑紅的脾臟瓜瓤一般提溜蒜掛地流的到處都是。尖叫聲更是此起彼伏好像夏天傍晚的蛐蛐叫,其中特彆尖細的哭喊是孩子看到自己的父母在麵前給開了膛時的慘叫。

“不……不要……”澤蜜爾在慘狀前捂著嘴痛哭,“彆這樣……”

“看那對姐妹,看到那個父親怎樣舉著小刀子衝向騎士了嗎?真是勇敢,啊~被捅死了。”惡魔掰著半精靈的下巴強迫她一處處地目擊這場屠殺。

“啊!!!!”半精靈一把抓住烏爾貝特的手狠狠地咬下,“嗚嗚嗚……”即使用力也不能阻止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澤蜜爾眼睜睜地看著好不容易逃脫的母女三人衝向林子,卻被很好的佈置了包圍陣型的騎士從後麪包抄的隊伍截住,母親連驚呼還冇喊完就被殘忍的殺害。姐姐為了保護妹妹被深深地劈中,她們三人都死定了。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整個人跳起來想去撕了烏爾貝特那滿是戲謔的臉孔。

他怎麼能,怎麼能如此的對待自己?!她知道是由於自己的無能導致無法阻止這一切。可是又有幾個人有能力阻止呢?!她隻是一個渺小的半精靈牧師,她要怎樣去對抗一整支軍隊?!她試過利用誆騙惡魔甚至豁出命去阻止這一切,可是在絕對的力量以及他可惡的狡猾麵前她失敗了。弱小失敗就要被這樣折磨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她不知道惡魔除了想要讓負罪感擊潰她的心還想要什麼!

這一次半精靈完全冇有考慮死活發瘋般地衝向烏爾貝特,她指甲牙齒齊上陣,哭嚎著想要弄死惡魔,哪怕是留下一點點傷口也好:“啊啊啊啊你這混蛋!啊啊啊啊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啊啊啊啊!?我發誓啊啊啊我要殺了你!!!為啊啊啊啊什麼!?”

“你說什麼?”惡魔一把抓住衝過來的澤蜜爾的腦袋,另一隻手心裡射出無吟唱的魔法磚頭擊中她的胃然後轉身把她丟在地上,早上吃的燒豬肉伴著黃水吐了一灘,“再說一次?”

“為……為什麼要……這麼做……”

“啊~那個啊,我就是想讓你去學個治癒術。”烏爾貝特背對著漸漸消失的傳送門,一副冇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輕鬆地說。

“啥?!”半精靈甚至被震驚打斷了疼痛。

“啊啊啊啊啊!!!”騎士舉起長劍衝到半路,“呃!”被法術項圈電擊,“嗞啊啊嗞啊啊嗞啊!!!”

“活他媽見鬼了,你個智障彆穿著我的板甲大小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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