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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惡魔領主 第14章 誘餌

作者:頌詩小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21:41:52

八指分會的地下據點中,長桌被重新擺好了。隻是上麵冇有了醒酒器、高腳杯與紅酒,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果籃。而手背生著羊絨的手正從這個果籃裡拿櫻桃吃,在果籃的邊上擺著一張地圖,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的手指著森林邊緣的一處空地。此處的森林較兩側更凹進去一些。與那裡垂線距離最短的一處等高線的山崖上用木炭芯兒的鉛筆畫著一個圓圈。

“所以說,那支黑鐵冒險者小隊原本的任務是去剿滅山賊?他們在我們公會註冊了嗎?”

“冇有,”乾練的男孩回答,“他們主要劫掠回內城的探親貴族以及繳納歲糧後,帶著奢侈品回程的零星商隊,並不在耶丶蘭提爾城內行動所以冇有向我們公會報備。”

“商會的委托?”女鏈魔把玩著自己的鏈發。

“是貴族的委托,瑞流夏家的小女兒被他們bangjia了。贖回的時候整個人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新名字裡包含《歐德爾》,”朵伊向烏爾貝特頷首,“我瞭解到是您的語言中‘秩序’的意思。”

“嗯?啊?對對對!秩序確實很重要。”惡魔很像那麼回事兒似的塞著滿嘴的水果猛點頭。

“與我交談的那個逃回來的冒險者並冇有看到吸血鬼的樣子,隻聽到隊友喊話是高階吸血鬼。由於在有牧師以及鍍銀武器附魔的狀態下仍舊被全滅,推斷有眷族或者是擁有超出常規的等級。”

“你從哪得到這個訊息的?”澤蜜爾看了一眼正吃的開心完全冇認真聽的烏爾貝特。

“很好吃的,你要吃嗎?”被白了一眼,把遞水果的手縮回來。

“送飯的時候跟報信人聊了兩句,我空閒的時候會在冒險者公會幫忙。他現在應該正在給布爾敦彙報。”

“可以預見,布爾敦會組織更高等級的冒險者前往。如果對方能夠輕鬆全滅黑鐵冒險者,”紅袍法師看了一眼惡魔征詢意見,“秘銀等級嗎?”

“哦?這就上秘銀?不讓黃金的去?”

“哪有什麼黃金?白金之後就是秘銀了!”

“那我剛好知道個秘銀小隊。”

“是嗎?不會剛好是《克拉爾格拉》吧?”

“非常有能力的一行人,隊長友愛,隊員強健。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跟你扯上關係倒了血黴了!”

烏爾貝特表演出火急火燎地樣子衝進森王之角旅店,直接闖進伊格丶法爾吉的房間。對方正在房間的小書桌上坐著數錢,當然他是鎖了門的,隻是惡魔就算是滿級法師仍舊有相當的力量屬性導致他直接把門栓扯斷了。

“你搞什麼?!”

“你還有閒心跟這數零錢?肥差被搶一次還不夠是怎麼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

“布爾敦,又在揹著你給彆的秘銀小隊發任務了。冇叫你參加嗎?”

“他敢!?”伊格一拍桌子整個人蹦起來,火氣蹭蹭地往上漲。

“把嘴閉上,聽我說。”惡魔鬼鬼祟祟地關上門,“內路向北城外的山洞裡有一窩山賊。”

“嗨,我當什麼好活呢,他們……”

“聽著!你這白癡,他們給一隻吸血鬼端了老窩,順便還捎上了一個半黑鐵小隊。冇錯,有牧師有神聖鍍銀附魔。哢嚓一下全玩完。”

“哦?那這吸血鬼得值多少……”

“錢?你腦子裡就知道錢?想想看,一個能全滅一夥需要兩支黑鐵小隊去偵察的山賊,加上擁有牧師以及鍍銀附魔的小隊成員的吸血鬼。滅了它這冒險者評級我們得漲多少?聲望呢?弄好了能成為下一支精鋼等級。並且,冇準這個吸血鬼是藉助了什麼法器,什麼強力的裝備或者道具。如果弄到手,公會給的那倆辛苦錢簡直不值一提!懂嗎?你這白癡?”

“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從來冇想到這麼深。還得是你們法師腦子好使。”

“聽我說,你現在馬上去找布爾敦,就算是把頭敲爆也得把這活弄到自己手裡明白嗎?”

“那還用說?我抓到他背地裡……”

咚、咚咚。有節奏的敲門聲。

“誰啊?”伊格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個小孩。

“《速必達孤兒郵政》為您服務。布爾敦會長邀請您去冒險者公會總部有要事相商。”

“還真來了。”白袍法師從桌上順手拿了一個金幣就準備給孩子。

“那也太多……”伊格趕緊搶下金幣,拿了三個大銀幣遞給孩子,“下次再有好資訊也賣我一份好吧?”說完對法師亮了一個瞭然的表情。

“這些孩子很有些門路。”法師摸摸他的頭把他送回門外,等孩子走遠了,他接著說,“你先去開會,務必要拿到參與資格,我想帶著牧師先去探探。萬一那吸血鬼有什麼能讓我們占得先機的弱點自然能壓那個黑小子一頭。”

“當然當然,我就說區區一隻倉鼠就給他升到秘銀簡直不講道理!”一提黑小子那黑盔黑甲的戰士把伊格的妒火熊熊點燃了起來,“對,帶著阿爾米克去,也好有個照應。”

“阿爾米克?不不不,帶他有個**用。叮叮噹噹的板甲牧師八百裡開外就得給人驚了。我帶我的牧師去,澤蜜爾丶星光我跟你說過她的,身手了得的牧師兼遊蕩者。這事兒得悄悄地乾。”

“是是是,吸血鬼,帶太多重甲職業不行。”

烏爾貝特拉開門,臨走還不忘叮嚀:“務必,務必要搞到這任務。再被人壓一頭永世不得翻身了!”

而屋內的伊格冇有回答,隻是悄悄地握緊了拳頭。

澤蜜爾與瑪修兩個修習了隱蔽行動的人騎著一匹馬向事發地趕去,在林邊空地放走了馬匹之後,兩人輕裝簡行悄悄地摸向那山洞。精靈在前,人類少年在後。

“小心,”精靈指了指瑪修眼前的半埋土中的捕獸夾,那夾子經過良好的隱藏,不但撒上了鬆軟的土壤,上麵還有符合環境的落葉,“來看看這個。”

那是一個已經被觸發過了的捕獸夾,被隨意地丟在灌木根部土壤下陷的凹坑裡。澤蜜爾將另一側的袍腳撩起與剛剛塞進皮褲腰的一側袍襟兒係在一起,然後爬進灌木下麵仔細觀察。

“有血跡,微**,吸血鬼的血。”身後男孩衣物的摩擦聲警覺了起來。

回到路徑上的澤蜜爾豎了一根手指在嘴前,然後沿著自己與山洞劃了一條直線,又沿著山洞的背向西側劃了一條直線指了指瑪修。瑪修點點頭,與精靈分彆向兩處悄悄前行。繞了一圈冇發現任何活人的氣息,澤蜜爾隻看了一眼滿是血跡的山洞入口就決定冇必要進去偵查了。

她回到與瑪修約定好的集合地點,與澤蜜爾發現的大量血跡與剛剛開始腐爛的屍體不同。瑪修發現了山賊巢穴的後門,以及一副跑得踉蹌的足跡。看起來山賊中有人與吸血鬼打了個照麵之後逃脫了。

“要麼是這吸血鬼不夠強,冇能在戰鬥中直接殺死對方。”精靈回頭看了看山洞口那些七零八落的屍體的方向,“我不覺得山賊中有能超過黑鐵小隊如此多的……你說逃掉的山賊穿了軟皮靴?”

“對,戰術款式,不像是施法者。否則就會穿旅行款了。”

“我不覺得山賊中有這種等級的戰士。那麼這吸血鬼就是無追蹤能力的職業。也就是說隻要不是邪神的牧師,對我們的惡魔的威脅就不大。”

“嗨,小夥子以及小美女們,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你來乾嘛?”

“我來證明你是錯的,跟我混在一起不但不會倒黴而且還會名利雙收。”

“就你?”

“我不行嗎?我要帶著你們倆去乾掉那個吸血鬼然後把《克拉爾格拉》抬到不屬於它的地位!”

“你要是失敗了呢?”

“我可是來自地獄的魔王!區區一個吸血鬼,能出什麼事兒?”烏爾貝特不屑地一揮手,“我的鷹犬們!找出那個吸血鬼!”戲劇性的手持甘提亞斯之杖擺出一副聖經中常有的救世主的姿勢。

“我不知道她在哪。”

“屁用也冇有的廢物!”這句話裡塞進了太多的莎士比亞以及舞台劇的味兒。

“它放跑了一個山賊。如果你是吸血鬼,你放跑了一個獵物而又冇有追蹤技能你會怎麼辦?”

聽到少年這麼說,三人同時看向周圍最高的那棵樹。

“啊……”惡魔撫摸了一下馬修的頭,“多麼聰明的孩子!”

一個人型生物爬棵樹能撞斷這麼多樹枝也是夠可以的了,簡直就像是一頭山豬衝上了樹冠。澤蜜爾在樹下還找到了大量的動物腳印,有老鼠,狼以及蜈蚣的足跡,獵物和捕食者以此等密度憑空出現且混在一起行進,卻並冇有糞便以及毛髮殘骸的痕跡。說明它們缺乏了作為野生動物最重要的東西——本能。或者說它們隻是徒有其表的其他東西。

“眷族。”精靈說道。

“我們跟上去,冇準會發現點什麼。”

女遊蕩者一馬當先,少年刺殺者則把法師夾在中間斷後。三人一字長蛇走向北側森林的邊緣。

“嗯?奇了怪了。”跟著嘈雜到太過顯眼的足跡行走了好一會兒,尖耳朵抖了抖在距離樹林邊緣兩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貓著的腰徹底蹲下,“能聽到風撩起裸露長髮的聲音、還能聽到空氣穿過金屬武器時候發出的鳴叫,甚至還有同時傳來的布料的抖動聲音。但是奇怪的是每次的聲音都是一樣的,它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站了能有十幾二十分鐘了。”

“大白天傻站在林子外的一片空地裡?為什麼?”

“……”瑪修聳聳肩,“要不我爬到樹上去看看?”

“這個距離?又有樹木擋著,除非你是個精靈否則冇戲。”

“好吧,好吧,我去還不行嗎?”精靈三下兩下好像一隻貓一般竄上樹梢,伸手從腰袋裡掏出那個烏爾貝特做的冰晶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披散白髮的小女孩?不對,皮膚是半透明的灰白色……”

“你說披頭散髮的小女孩?!”

“嗯,看起來也就是六七十歲的樣子。”

“六七十……相當於人類年齡……算了,大概多高?這麼高嗎?”烏爾貝特比著自己大腿臀線的位置,大概有一米二~一米三左右的高度,“銀色長髮,反關節的腳踝?血紅色的眼睛,嘴像是個每圈都長著牙的鏢靶,皮膚像是剝光鱗的死魚皮?”

“它背對著我而且腳踝被草擋著我看不……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認識她。”烏爾貝特惡狠狠地撓撓頭,“《克拉爾格拉》飛黃騰達是冇戲了。”

瑪修和澤蜜爾看著惡魔等著他做解釋。

“我們回去吧?”但是白袍法師卻轉身要走。

“哎哎哎?這就走了?”

“她又不是隨隨便便能弄死的吸血鬼,留在這乾嘛?”

“你認識她是什麼意思?放她在這不管她要再sharen呢?”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冇立下過什麼神聖的誓言要守護人類。這些被她殺的人類跟我一個惡魔有什麼關係?跟你一個精靈又有什麼關係?跟一個為了不被餓死不得不去偷東西的孤兒又有什麼關係?”

“你說你認識她,她是不是跟你一起從那墳墓來的?就像那城牆上的那些?”

“什麼墳墓?什麼城牆?什麼東西?”

“我家,我朋友,和我朋友的造物們。”

“然後他的‘朋友’,”澤蜜爾撇著嘴用手做了一個引號的手勢,“要殺他。”

“不管怎樣,所以更有繞著走的理由了不是嗎?”

“冇準你能搞清楚到底是誰偷了你的老巢呢?”

“那怎麼行?怎麼可以用這麼小的孩子的生命冒險就為了搞清楚誰偷了我的公會?這多下作啊……不成不成,我可是個高尚的人。”

“誰說要讓他去冒險了?”

“那你說怎麼辦?”

“你自己去!”

“多新鮮!哦,兩個帶潛行技能的前排擺在這讓我一個後排去探路?再說,那貧乳很難纏的。神聖牧師兼聖騎士,還有吸血武器保證續航。高魔抗的同時拚血又拚不過,導致又能吸血又能加血。我不去。”

“你是說你打不過她?”

“完全冇必要冒那個險。”

“你就是打不過她!”

“你激我也冇用,我反正不去招惹她。而且你也不準去,她隻喝處女血,除非你現在當場破了否則你就是送餐去了。”

“難道就把這麼個吃人的怪物扔在人類聚居區邊上?”

“那我要怎麼做?”瑪修倒是一點為難情緒都冇有。

“你隻要……”

“你不許去!太危險了,你還這麼年輕。”

“法師老爺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那是當然了。我什麼時候束手無策過?”

“合著你從一開始就想著騙小孩去替你送死是吧?”

“這話說的可太難聽了。這不都是情勢所逼嗎?”說著他從次元揹包裡掏出一套耶丶蘭提爾郊外的村莊牧童常穿的那種粗布褲子和圓領的麻布上衣,“你把這個換上,折一支牧羊杖,裝作剛好……”

“情勢所逼?衣服都準備好了你跟我情勢所逼?!”

“我又不是為這次準備的,早買好的。第一次見他之後我從製衣店訂的,這叫未雨綢繆懂嗎?未雨綢繆!”

半精靈惡狠狠地白了惡魔一眼。

瑪修換上衣服,在手背上吐了一口口水,沾了一下地上的土沫抹了抹臉。

“你怎麼能確定她不會一見他就殺了他?”

“你能不能彆什麼都問我自己動動腦子想想?”

“……”

“讓她想著,你去抓隻兔子鬆鼠什麼活物都行,彆弄死了。”

“哦,好。”男孩折了一個吸管一樣空心的草棍,用口水團了一個小泥團塞進去。一抬手從五十來米外的一顆樹上射下一隻鬆鼠,趁鬆鼠掙紮起身的機會,他嗖地一聲竄過這長長的距離一腳踩住鬆鼠的尾巴,俯身把它抓在手裡。引得烏爾貝特頻頻鼓掌。

“……”

“真精彩!!!”烏爾貝特從懷裡取出一對胖胖的小雕像,“看到這個了嗎?一個你拿著。”

“哦。”

“……”

“把兩隻的頭換一下,然後把這隻用草繩跟鬆鼠綁在一起。好了,現在你走遠點,五步十步的就行。然後我把鬆鼠放在這裡。”鬆鼠被強迫抱著雕像捆了起來,放在草地上,“然後你轉一下那個雕像的頭。”

霎那間,鬆鼠與瑪修換了位置,從繩索中掙脫出來的鬆鼠剛搞清楚自己的方位轉身要跑,惡魔追上去一把把它抓住。瑪修抬起腳看到腳下踩著剛剛捆鬆鼠的草繩,兩個雕像都消失不見了。

“這是……?”

“……”

“冇想到還真好使,遊戲裡可不能用中立生物這麼玩,看來跟遊戲裡還是有點不同的。這玩意兒,”惡魔又掏出一對雕像,“抽扭蛋送的安慰獎,我這裡有一大堆。鼠子手是真的黑,這破玩意兒抽了這麼多。得花了多少冤枉錢。”

“能換位置?”

“厲害吧?”說完他抬手敲了一下澤蜜爾正在徐徐生煙的腦袋,“想明白冇有?”

“呃……想不出來。”

“唉……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榆木腦袋?”烏爾貝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天長歎,“城牆上麵除了那小偷還有幾隻怪物?光城牆上就有那麼多人,那大墳墓裡得有多少人?為什麼有這麼多人手她卻孤身一人站在顯眼的空地上?其他人在乾嘛?”

“你是說……她是在等人?”

“這還用問嗎?等誰?”

“等……嗯……顯眼……等敵人?她是誘餌?!就像那些進攻村莊屠殺農夫的騎士?”

“對嘍,那麼當死掉的黑鐵冒險者的增援來圍攻她的時候,更多的埋伏就會跑出來。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尋找走失羔羊的牧童男孩跑來問路。她又不能吃,她會怎麼做?把他當場分屍毀了一整個計劃嗎?”

“萬一她是個無心智的怪物不由分說隻會sharen呢?”

“所以我才準備了鬆鼠不是嗎?注意觀察四周,先直直地走過去,彆碰她,跟她說話。無論做什麼都不要有任何攻擊性的行為,如果她有任何動作就直接換位回來,你隻要還剩一口氣,牧師就能把你救回來。”

瑪修點點頭,推開灌木朝吸血鬼走去。

“你上樹。她冇有索敵技能,這個距離隻要不被看到她感覺不到你的,盯緊瑪修。”

瑪修心裡一點恐懼或者是慌亂也感覺不到,他相信那個惡魔。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它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法師,這也是他當初在那肮臟的下城區集市裡主動去摸他的腰包的原因。一開始他隻是為了能多搞點錢,再說他也從來冇偷過一個法師。

不過他倒是從冇想過偷彆的法師,多神奇,也許他隻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命運將在那一刻改變,那時的心境與現在非常的相似,盜竊一個看起來就不同尋常的法師的東西、與隻握著一隻簡陋的牧羊杖走向一個可以全滅黑鐵冒險者小隊的吸血鬼都理應讓人焦慮緊張。

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平靜,那是一種無理由的相信帶來的平靜。如果瑪修曾經有信仰過什麼神的話,他可能能夠理解自己的感情從何而來。而步入危險的當下,他隻是享受著這種平靜的心境。被一個絕大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運,而自己則不用操心未來而獲得的絕對而祥和的平靜。

樹木從眼前讓開,舒緩的草地被常來放牧的牲口群啃得齊刷刷的。那吸血鬼披散著頭髮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距離吸血鬼遠遠地繞了一圈,甚至特意在經過對方麵前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然而對方非但冇有看自己,甚至視線都冇有任何一刻落在他的身上。她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地麵,好像木偶戲中場休息時的人偶一樣呆呆地立在那裡。

然後瑪修看到了那柄插在自己附近泥土中的斷槍,那是半截純金屬長槍戳在地麵上,被強大的力量從中擊斷,崩飛的殘骸直挺挺地射入泥土中,澤蜜爾說的風吹過金屬武器的聲音肯定就來自這東西。他把它拔起來,放在手裡顛了顛。

這不是普通的鐵製武器。應該是秘銀或者精金這類他冇見過的高檔的金屬合金,與他在八指武器庫裡發現的東西完全不是相同檔次的高級貨。他把它彆在腰間,窮日子過慣了,這麼大一塊稀有金屬肯定能派上什麼用場。然後他朝著遠處那棵高大的樹揮了揮手,眼睛仍舊緊緊地盯著吸血鬼。

對方仍然是毫無動作,瑪修知道烏爾貝特叮囑過絕對不要碰對方。但是他準備冒個險,因為這種一動不動的呆滯神情與姿勢他甚至懷疑對方已經死了。他不能一問三不知地跑回去,他不能讓法師老爺失望。

然後他邁步踏進了剛剛一直冇有步入的對方周圍那接近百米的範圍,吸血鬼有了反應,這反應卻不是神態或者動作上的。她的外貌發生了變化,她像是機械鐘錶上卡住的報時布穀鳥在下一個正點到來之際重置了一般。

整個人站直了身體,讓人噁心的碩大而血紅無瞳孔的眼睛以及帶刺吸盤一樣的嘴,長長的銀髮都緩慢地發生了變化。頭髮蠕動著盤成髮髻爬回頭頂,衣服像剛剛破繭而出的蝴蝶翅膀一樣慢慢地延伸色澤變得豔麗而華美。死魚皮一樣的肌膚充盈而慢慢展現出少女的光澤,長長的耷拉著的舌頭慢慢地縮回口腔,而這口腔也在慢慢地變窄變小。

最後變成了一副貴族少女的模樣,衣服化作黑與紫紅相間的哥特蘿莉裝樣式,巨大的蝴蝶結在髮髻上展開。風吹過她的裙襬盪漾起漣漪,蝴蝶結隨著風抖動起來似乎要飛上天空。仍然,她冇有任何動作與表情,低垂著雙手,上體微微前傾,頷首直視著地麵。彆說動作甚至冇有任何的生氣。

瑪修謹慎地越走越近,直到伸手就能摸到對方身體的距離。

“喂,小姐?”

“……”

“能聽到嗎?你的仆人呢?你走丟了嗎?”瑪修裝出一副好心牧羊童的樣子,“喂!能聽到嗎?”

然後他決定把這冒險更進一步,他伸手用食指輕輕地推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突然,一柄樣式怪異的武器出現在哥特蘿莉的手裡,它前端像是原子筆尖一樣的圓錐形,緊接著是一個玻璃般質地的光滑球形透明泡,跟著是它的握柄,在握柄後方是一個類似巨大的多麵體長劍平衡球一樣的後端,而前端與後端有一個護手繞著握柄相連。突然恢複了神采的少女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馬修的臉並且用武器指著他,似乎在等待他進一步的行動。

“嘩!”嚇得不輕的瑪修癱坐在地上,見對方隻是用武器指著自己並冇有進一步的動作,所以他回過神接著演,“我還以為你昏倒了,小姐!”

然而讓人費解的是,看到他冇有任何攻擊性行為之後。那少女居然一言不發地垂下武器,眼睛重新失去了光澤直直地看向地麵,好像動力儘失的上弦玩具重歸平靜。

“我搞不懂你,惡魔。”

“啊?”烏爾貝特抬頭看了看正趴在樹梢上舉著望遠鏡盯著走向森林邊緣男孩的精靈。

“你強迫一個孩子去冒生命危險,同時卻竭儘全力地保證他的安全。你到底是在乎他的生命還是不在乎?”

“我從冇考慮過這點,”羊頭靠著樹乾往上看,欣賞著被樹枝托著的女性身體,“在場的三個人,隻有他是最優解。你或者我更容易出岔子而且如果事情變糟虧得更多。我們的目的是解決問題,如果在這過程中多賺少虧那不是更好嗎?”

“那是個孩子的命!”澤蜜爾轉回頭對他怒目而視,“你簡直冷酷無情!”

“那得看怎麼算了。你之所以覺得孩子的命更值錢,那是因為跟同族的成年人比他們的未來更長。然而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倆跟他不是同族,與你我剩餘的壽命相比,他未來那撐死了六七十年的光陰簡直不值一提。”

“……”說不過烏爾貝特的牧師揪了一根樹枝扔下來打他的羊頭,“他朝我揮手了,應該是冇有攻擊他,但是也冇看出她動了。”

“哼,奇了怪了。”就算是捱了打仍舊抬著頭一臉貪婪地欣賞半精靈的身體,“你一天胡吃海喝的怎麼能把身材保持的這麼好的?”

“……”精靈尷尬地蠕動了一下,“等……等下!彆去碰她!你這不是找死嗎?!”

“他去碰她了?!”烏爾貝特也伸長脖子想看看,但是介於樹冠的遮擋基本上是無用功。

“啊!”搖晃了一下差點跌下樹,“還好還好,她隻是用武器指著他,瑪修又站起來了好像冇受傷。”

“嗯……那我有點理解是怎麼回事了。”手托著羊下巴振振有詞,“給他發信號讓他觀察一下週圍就回來吧。”

遠處的樹冠上有節奏地閃了幾下閃光,應該是精靈用匕首側麵弄出來的信號。意思是搜尋後返回。瑪修隨即放棄了進一步地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得寸進尺的測試眼前的呆滯吸血鬼的打算,開始用手裡的牧羊杖在小心地不要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情況下撥開雜草搜尋周圍的土地。

這不檢查不要緊,一認真起來還真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首當其衝的是一大片血跡,黏稠的血液還冇有完全乾燥,暗示受害者受傷時間不足半日。

“深夜嗎?”

在這葫蘆狀的血跡直指吸血鬼的方向,還有盔甲的碎片,厚重的碎片上不但有血跡還有碎肉。他撿起一塊碎片湊近瞧了瞧,這材質他倒是認得,白金與鋼的合金。如此材質與厚度的全身板甲被直接擊穿,想必是非常可怕的衝擊力。

他脊背發涼地回頭看了看那仍舊紋絲不動的吸血鬼。然後脫下上衣,將周圍能找到的所有盔甲碎片與一種滑溜的主要是白色有一些金黃色刺繡的布料通通撿起來包進衣服裡。乾完這些,他又抓緊時間搜了一次,以確保除了幾小攤血跡之外再也冇有什麼新發現之後,才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他重新快速巡視了一遍吸血鬼的周圍,確保自己記住了所有物品血液與吸血鬼的相對位置關係。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

“我建議你迅速離開此處。牧童,那個生物很危險。”像是把嘴扣進金屬茶缸中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瑪修驚慌地警覺抬頭。

他看到一具純白的重甲人形漂浮在半空中,整體造型類似吟遊詩人口中的半龍,有仿造爬蟲頭部的三角形頭盔,雙肩是龍頭,還有白色的毛皮沿著肩甲的護頸流下來。腰腹以及關節內側則是價格同樣不菲的鱗甲。瑪修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高樹,抓起上衣包袱,拎著牧羊杖朝著與森林相反的耶丶蘭提爾方向跑去。

精靈在位於半空的空間開始扭曲的時候就發現了異樣,她迅速竄下樹頂,拉著烏爾貝特朝山賊巢穴的方向跑去。等閃耀著白金光芒的龍騎士穿過傳送門出現在瑪修百米以外的半空中的時候,澤蜜爾與惡魔已經跑得很遠了。所以二人並冇有直接目擊到那具盔甲,不過幸好,邊跑邊回頭望向伸手向天空幻化出十幾把魔法長劍的重甲身影的每個細節,都被瑪修暗暗地印在了腦海之中。

“啊,讓人驚喜的第三方入場了!”惡魔興奮地搓搓手,“我就知道他們在下餌!哈!還真釣到了好東西!”

“呃……”在場的澤蜜爾看了盯著自己的朵伊一眼,而瑪修則仰望著眼睛閃閃發光的法師,“你覺不覺得他好像提前搞到新年禮物的孩子?”

“在我是人類的時候不太瞭解,但是現在我有點懂他的感受了。”女鏈魔打量著興奮得羊毛都豎立起來了的惡魔,“蹂躪屠殺確實是個很好的享受,但是……呃……挑起爭端卻是更加……呃……誘人的墮落。”

“誘人哈?”澤蜜爾仔細的觀察著惡魔研究那些盔甲碎片,他一塊塊地檢視它們然後逐一分成兩堆,期間還在與瑪修討論這些裝甲碎片的不同之處。看起來有一些是盾牌而不是護甲的碎片,“混亂嗎……”

“我得去一趟冒險者公會,伊格要是真搞到了任務得想點辦法……”

“救他?”

“呃……對,當然。”烏爾貝特幾乎是小跑著往外走,“精靈?”

“……《克拉爾格拉》死定了對嗎?”

“……”朵伊朝她聳聳肩。

吱呀~

森王之角冒險者旅店的門被推開,由於常常使用而有一些傾斜,所以聲音很刺耳。

“亞連!你來得正好,你也來勸勸他吧!”

“發生了什麼事了?”

“你們應該馬上打好包袱!”伊格丶法爾吉甚至從旅店買乾糧,價格是幾百米外的集市的幾倍,而集市在三個小時後就會有小販開始做生意。

“這火急火燎的乾什麼?”

“他硬插入了彆人的任務。”

“那可不禮貌……”

“何止是不禮貌,這簡直是搶劫!”阿爾米克憤怒的說,“單方麵的強行組隊跟從人口袋裡搶錢有什麼區彆?!我們的名聲會在冒險者界臭不可聞的!”

“那黑混球要的是精鋼等級!怎麼著我就看著他爬到我頭上拉屎?!”

“伊格……”

“彆他媽廢話!法師!我還是隊長擺正你的位置!”

“實際上,我同意你的判斷。”

“……”澤蜜爾早就知道了的表情抱著肩膀看著惡魔錶演。

“你說你……”

“冇錯,我同意你的判斷。平白無故整出來個精鋼等級爬到我頭上我也不願意,我們的牌子可以是靠自己摸爬滾打一步一個腳印賺來的!聽說他成為秘銀等級的這段日子,他接光了秘銀等級甚至遠低於秘銀等級的任務。我聽說甚至有黃金白金等級的冒險者離開了耶丶蘭提爾去彆處謀生。而這次黑鐵冒險者合併隊伍深入盜賊團巢穴也是由於賺不到錢而不得已為之。他搶我們飯碗的時候可冇考慮過他自己的名聲!或者我們的活路!我們可不能讓他自己拿光了好處!”

“對!”伊格惡狠狠地指指烏爾貝特的鼻尖,“你他媽不能更對了我的兄弟!我發誓我一定會抓住他的把柄!揭穿他誇大那吸血鬼實力來沽名釣譽的鬼把戲!”

“但是我有點建議……”看了被一席話說傻了的男性牧師一眼,烏爾貝特將伊格拉到一邊去,“不是我多嘴啊,你麵對的是一隻吸血鬼。吸血鬼你懂的,必須得堆傷害,一旦讓它有喘息的機會。洛貝以及阿爾米克隻會成為它的血包,不是我懷疑我們好牧師的能力,枯萎怪那次我幾乎冇看到他釋放什麼攻擊性神術……”

“他主修的恢複與治癒係的神聖禱文。”

“啊,那就不奇怪了。你看,”惡魔用拇指越過肩膀比了比身後豎著耳朵偷聽的澤蜜爾,“我這剛好有個主修懲戒與神罰的牧師,況且她還兼職遊蕩者。針對人型生物有很好的暴擊加成。我說……我可不是對你的領導力有什麼置喙啊!我也是為了團隊……你這頭打,它那頭回血就麻煩了是吧?”

“嗯嗯!那這樣,阿爾米克,你留下,我帶澤蜜爾去!”

“等等等等!你不能因為我反對你的做法你就把我排除出行動啊!”

“而你不能因為反對我的做法,就不服從隊長的指揮!”

“你!”

“你彆急啊,阿爾米克。”烏爾貝特老好人似的攔在兩人中間,“聽我說兄弟,你心情平和地理智想想。麵對吸血鬼這種瀆神的生物,是你用個神聖的連枷近身格鬥更有利,還是她站在十幾二十碼外釋放神聖懲擊有利?”

“這……”

“你不要意氣用事嘛是不是?”

“那倒是……”

“況且我們還有彆的事情要做。”

“你不去嗎?”大堂裡的幾人都抬起頭。

“我們進去說,”烏爾貝特鬼鬼祟祟地環視了一下幾乎冇什麼人的旅店大堂,“去伊格的房間。”

幾人陸陸續續來到伊格的房間。整個房間好像颶風過境一樣亂七八糟,很顯然某人瘋了一般收拾旅行背囊才搞成這樣的。

“伊格,實話實說,你覺得要是《克拉爾格拉》跟那黑小子的雙人組對上有幾成勝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兩個小隊去對抗吸血鬼,但是冇必要兩個小隊都回來!”

“這是謀殺!”阿爾米克第一個反對。

“不!這是反擊!莫莫那混蛋威脅我說如果我跟過去就會死!”

“更有理由做兩手準備了不是嗎?”

“……”板甲牧師憂心忡忡地搖搖頭。

“你為什麼要對莫莫下手?克拉爾格拉有勝算嗎?”藉口準備旅行用品而拉走了法師的澤蜜爾出門就問。

“他們得有那個能耐,那個莫莫……誰他媽取得這鬼名字……總之不就是站在我公會城牆上的人?他們死定了。”

“那你還慫恿他們去?!”精靈一把拉住法師,“還捎上我?!你想害死我不成?!”

“那你去攔伊格好了。再說了我怎麼會捨得你呢,我冇你活不下去的!”

“你想死是吧?!”

“你忘了這個了?”見澤蜜爾抬手就要打,烏爾貝特趕緊摸出那一對一對的奇怪小雕像,“你一個我一個,危急時刻你我王車易位。一來我能搞清楚這傢夥的真麵目,二來你也終於能解決我與納薩力克大墳墓之主其中一個,來為你美麗的世界消滅某種程度上的威脅。雙贏不是嗎?”

“呃……你有把握嗎?”牧師對法師突然要去與怪物拚命這件事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隻好鬆開手,將法師廉價白袍上的褶皺撫平,“我是說你就靠自己,他有很多手下。”

“哦?這麼擔心我?那來個訣彆的親親怎麼樣?”

“鬼才擔心你,我是擔心你會不會蠢兮兮的搞丟了自己的命,結果引得他對整個耶丶蘭提爾複仇!”

“我是誰?我是地獄之主!那納薩力克大墳墓裡所有人就一條心的背叛我?就憑我這貼心大哥哥的氣質怎麼著也得有六成支援者不是?再說了,你忘了那龍騎士……”烏爾貝特左右觀察了一下,對澤蜜爾做了一個附耳過來的手勢,“搞清楚不惜以夏提……呃……吸血鬼這種階層守衛的命做誘餌底是在給何方神聖下套……而我能不能想想辦法從中撈點……”

“她是你的老部下?我以為你隻是認識她!”

“呃……”自知失言的惡魔隻好老實交代,“他是我好朋友的造物。”

“你的‘朋友’能創造吸血鬼?它是個元祖血族嗎?”

“不是,他是個荷魯斯。”

“一個什麼?”

“我們現在除了查戶口有彆的事好吧?來我給你好好過一遍計劃。”

四位騎士矗立在耶丶蘭提爾的城門前的小空地上,這裡是三條城內道路的交彙點,出了城門經過甕城便是一段兩側是農田和馬廄的小路。壓實的泥土路沿著它一直通往耶丶佩斯培爾,在這條路三分之一處,有一處小轉折。它向都武大森林略微靠近了一下,以避開一座小山丘,而後重新轉向耶丶佩斯培爾的方向。就在距離此處不遠的都武森林內的一塊岩壁下,有一處洞穴。而那裡曾經有一群盜賊依靠劫掠這條國王所屬的國道上旅行的商人過活。

而這四個人並不是為了剿滅這夥盜賊,因為山賊早已經死光了。他們在這裡則是為了將山賊團夥整個吞噬掉的那個吸血鬼來的,或者說至少有三個人是為了這事來的。沿著耶丶蘭提爾內城的石板路跑來兩騎,其中是一個女人——騎著雖然裝飾著華麗的馬甲但依舊是通常馬匹的馬。

而另一個騎手則更有看頭,他騎著一隻看起來就像是過於巨大的倉鼠。由於它渾圓的身體導致它身著漆黑板甲的騎手雙腿不舒服地大大咧開,迫於倉鼠毛皮的光滑而渾圓的顛簸而徒勞地試圖夾緊圓啤酒桶一般的坐騎。

洛貝羨慕地看著黑暗戰士的盔甲,仔細分辨它看起來就超貴的外表到底是什麼合金打造而成的。而吟遊詩人魯提阿則在不遺餘力地套少言寡語的二人組的話,妄圖勾勒出他們到底是如何收服這歎爲觀止的森林之王的。即便魯提阿透露道他想為二人寫一部敘事詩,兩人仍舊是一幅興致缺缺的樣子。

澤蜜爾覺得自己知道這是為什麼,那群怪物的領導者,並且從那個奸詐狡猾的惡魔手裡奪權篡位。毫無疑問它隻可能比烏爾貝特更冷酷更無情,想到這裡,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藏在懷裡的那個人偶。確認自己唯一的生命線是否準備停當。然而牧師心中屬於精靈的那部分卻對自己的行為嗤之以鼻,她居然冷血地放棄了眼前三個人的生命。

雖然她與他們並不熟悉,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斷然不會就這樣放任三人邁向自己的末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種無力感深深地鉗住了她的心。看到普普通通的平常人捲入惡魔或者貴族的陰謀而死或者喪失自己的人性被自己的貪婪所害,她已經不再感到悲傷或者憤怒了,麵對無法左右的現實溢滿她的胸膛的隻有絕望的空虛與深深的無力感。

“唉……”澤蜜爾悄悄地歎了一口氣。

一行人在黑色的戰士的帶領下來到了一片森林,幾人分彆下馬之後。澤蜜爾已經悄悄地把自己裝有隨處都可買到的草藥以及神殿就有售的神聖藥水的廉價腰帶摘下來跟仿造的水晶法杖一起掛在肩膀上,以便等下投降的時候可以迅速地丟在地上。當然她那柄傳承自她母親的匕首也冇有帶,隻帶了一柄品質不怎麼樣的尋常匕首。

眼角瞥見被人稱為美姬娜貝的戰鬥法師將自己的馬還原成騎乘雕像然後彎腰撿起來,精靈覺得非常的羨慕。不知道能不能問惡魔也要一隻差不多的道具,畢竟自己可是冒了生命危險在為他乾活,提點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人跡罕至的森林,粗壯樹木的根鬚像章魚的觸手一樣撐破土麵爬上了地麵。導致即便是平地上草葉以及落葉下麪人眼所不及的地方也會有時刻可以絆倒人的樹根在到處蔓延。黑色的戰士在這種路麵上卻依舊腳步如飛,雖然這對從小就生活在密林深處的澤蜜爾來說不成問題,傾聽細微的氣流吹動地表落葉的沙沙聲就可以很好的分辨哪裡的樹葉下有凸起的障礙。

但是對洛貝以及魯提阿來說在這種樹林中疾行真是非常辛苦,以至於勉強跟得上的伊格不得不時常提醒高大的戰士放慢腳步。每次克拉爾格拉的隊長粗暴找茬般地要求都會引來漂亮的戰鬥女法師怒目而視,如果不是莫莫的製止恐怕兩人早就拔刀相向了。

絲綢的長裙與蕾絲手套在擺臂的過程中不經意摩擦的聲音,順著微弱的風聲傳進了精靈的耳朵。但是牧師卻擺著一張撲克臉裝作絲毫冇有異樣的樣子,長久以來與可惡惡魔的對峙將她鍛鍊得可以在賭桌上捏著同花順表情依然一切如常。

當男式皮鞋踩在樹枝上的聲音傳來時,已經有了預警的澤蜜爾則更加的平靜了。她悄悄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從在樹乾上輾轉碰撞的風中得知東南方有一小塊空地。她看了看即將在那裡殞命的三人,在心中默默地向神為這三人吟唱了一首安魂禱文。

看到莫莫與身邊的森林賢王互相交頭接耳,伊格第一個把手摸上武器。介於兩隊領導者之間的劍拔弩張,吟遊詩人張嘴詢問了對方,可惜黑色的戰士隻是搖搖頭。又走了百十來米身為尋林客的人類才發覺異樣,在他抽出武器大聲詰問的一刹那。澤蜜爾就已經瞄準了樹木更密集的林地稍微地靠了過去。

在雙方的爭執聲中,絲綢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盔甲的撞擊聲。澤蜜爾一頭紮進林地,奔跑夾雜著踩踏樹乾的跳躍竭力與屠殺拉開一點距離。一如烏爾貝特與她演習的那般,身穿黑暗盔甲手持斧槍的女性戰士突然現身護住了莫莫與戰鬥法師。而追上來的則是那雙皮鞋的主人。挑了一塊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草地,澤蜜爾停下腳步以免對方跟丟。她將自己的所有武器以及腰帶整齊地擺放在地上,然後躺在地上擺成一個大字。

“你在乾什麼?”一個皮膚棕黑色的精靈從樹枝上看著她滿臉的疑惑,“你為什麼不跑了?再稍微努力一下下冇準連我也會被你甩掉的。”

“我投降,”澤蜜爾躺在地上連頭都冇有轉一下,平靜地說,“請不要傷害我。”

“呃……你是高等精靈嗎?”那精靈少年從樹上跳下來,撓了撓頭,“我叫做亞烏菈。”

“我是木精靈,我的腰帶邊上有繩子如果你需要綁我的話。”她依然眼睛直直地望著樹冠,平靜但是禮貌地回答,“澤蜜爾,澤蜜爾丶星光。”

“嗯……”身穿皮鞋,西褲,背心以及白襯衫的棕色的皮膚的精靈少年繞過躺在地上的牧師撿起了她的裝備,“如果你不準備反抗的話,我們這樣就挺好。”

“那準備走的時候叫我一聲就行。”白袍依然躺在地上,動也冇動。

亞烏菈撓了撓頭,她一點也冇準備好這種狀況。本來她的任務是負責監視整座森林以防對方潛藏了伏兵,由於一開打雅兒貝德就當場用種族技能抓住了一個。所以本來她的任務就算是結束了,可惜敵人中剩下的三人四散而逃,冇有追蹤技能的安茲大人,娜貝拉爾以及雅兒貝德隻能將在樹林中追逐的這活交給雙胞胎。

介於安茲大人下令要至少留一個活口,所以一開始她以為可以弄死對方然後輕輕鬆鬆的自己走回去。可眼下對方並不準備反抗又某種意義上是同族,亞烏菈犯了難。所以她密語自己的雙胞胎兄弟馬雷看看對方戰果如何。

“你那邊怎麼樣?”她一根手指按著耳朵。

“啊,姐姐,那個,呃,一開始遇到一個,激烈反抗,又聽見另一個跑來,著急就殺了,另一個是對安茲大人不敬的那個,所以雅兒貝德大人讓殺了。”

“唉,”馬雷說話一直都這樣,反正兩個都死了的意思吧?那這個還真得帶回去,畢竟安茲大人說了最好再要一個活口當作備份,“那你跟我回去吧。”

“哦好,”亞烏菈準備對方有任何奇怪的舉動就殺死對方,然而那高高的精靈隻是站起來拍拍屁股等著她下令,“唉……那我們走吧。”

不一會兒,這個身手矯健的棕黑色皮膚的精靈少年就帶著澤蜜爾來到了好多怪物聚集的場所。首先四周到處都傳來負向生命的氣息,其次美姬娜貝也散發出不是人類的味道。最後是一個跟帶領自己的亞烏菈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眼睛也同樣是異瞳的超短褶裙裝扮的棕黑色皮膚的精靈少女。

“呐,我也抓了一個。一起帶回去吧!”

“這樣就是兩個,就像安茲大人吩咐的那樣,真好真好。”

“你這呆子就知道說真好,你怎麼不留一個活口好讓我輕鬆一點?”

“可是,你這個看起來是自願投降的啊……”一向不會讀空氣的娜貝拉爾插話。

亞烏菈正疑心從來就毫無眼色的娜貝拉爾是怎麼發現的,一回頭就得知了緣由。對方不但撩起了自己下半段帶卷的漂亮淡金色長髮,露出了兩隻尖耳朵,還將雙手交疊放在了頭頂,袍袖由於重力下落露出兩條潔白的手臂還不算,被林中空地的風將她柔軟的棉質白袍吹得緊貼在身上而將身材暴露無遺。這廉價的織物貼得這樣緊彆說隱藏武器就連內衣褲是什麼款式的都一目瞭然。得虧了在場的唯一一位成年男性是俘虜並且由於雅兒貝德的邪魔束縛而正在昏迷之中,否則這種眼看就要爆掉一般的火辣身材非得引得什麼東西翹起來不可。就連身穿短裙的精靈少女都害羞地彆過臉,亞烏菈看了看自己的俘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一馬平川的胸脯生氣地哼了一聲:“快叫那傻子開傳送門,我回去還有事!”

“呃……夏提雅現在不方便。我們得走回去。”

“唉……一個兩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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