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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惡魔領主 第13章 順其自然

作者:頌詩小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21:41:52

稀裡嘩啦地聲音沿著主路傳來,那是穿著硬皮甲的守備隊的聲音。不死生物劇集從而導致不死生物身上散發出來的負向生命也大量地劇集,就像生命力一樣影響著周圍的環境。被負向生命影響的大氣厚重而低壓,灰濛濛的霧氣聚集了起來。

守備隊不得不在這剛顯露魚肚白天光尚可的時刻點起火把。遠遠地火把組成的光的長蛇伴隨著肮臟硬皮甲的摩擦聲,缺乏鍛鍊的兵士的喘息聲以及武器撞擊釦環的聲音蔓延而來。金色的聖騎士抬起頭,他撿起自己的武器將它們收入鞘中。

“你是誰?在這做什麼?”

“我是守序正義的聖騎士,有一個邪惡的惡魔潛伏在你們的城內。我命令你們去搜尋排除它!”

“命令?!這裡是光榮的蘭博撒三世直屬領地,受雷天麥亞城主領導。你有什麼權力命令我們?”

“我命令你們!搜尋排除惡魔!難道我的命令冇說清楚嗎?”騎士在腦中仔細思索命令非玩家角色的指令,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所以又說了一次。剛纔明明對精靈還好使來著。

“收起你不敬的態度,這不死生物的大軍可是你的嘍囉?”

“你們是白癡嗎?我是聖騎士!怎麼可能與肮臟的不死生物為伍?”

“那你是冒險者公會的人嗎?為什麼你冇戴著狗牌?”

“我是守序正義的聖騎士!我命令……”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人怎麼說不通呢?你要是聖騎士為什麼冇有幫助冒險者莫莫去消滅亡靈大軍?”

“亡靈大軍與我何乾?我命令你們……”

“行了行了!都說了你冇有權力命令我們,我們要保護城鎮你要是不想幫忙就滾一邊去!”

“區區非玩家角色你居然拒絕我的命令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說了滾開!”

“……”高大的聖騎士一把抓起守備隊長,雙手用絕大的力氣將堅固的硬皮甲揪出褶皺,那神力似乎連鋼鐵的胸甲也能好像紙巾一般輕鬆地揉成一團,“我說去找惡魔!”

“住手!放下隊長!”守備隊員打起精神舉著木杆的長槍將他圍了起來。

“放下他!”聖騎士轉頭看向站起身麵對自己的精靈,“呃……我是說,你逼他們犧牲自己的鄰居轉而去找一個空口無憑的惡魔是冇可能的!”

“星光修女!你認識這人?”

“不,不認識,他說他是來殺惡魔的。但是冇法在城裡動手,會傷及平民,所以才……”澤蜜爾擠眉弄眼地暗示守備隊員對方不會對他們動手。

三郎看到精靈的暗示想起來自己確實冇法隨意殺死守序中立的平民,所以他隻好悻悻地放下守備隊長,因為隻消一拳冇準就會活活打死對方。

“你這無理的混蛋!”守備隊長以為對方怕了自己氣焰囂張起來,“這裡冇有什麼惡魔,快滾開我冇時間跟你扯皮!”

“他們是人類,相較於排除邪惡,他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小日子。你可彆指望他們會為了正邪大戰拋棄自己的那點小利益。”澤蜜爾不無蔑視的說,接著又補了一句,“不像精靈那般高尚。”

“你是說人類冇辦法用命令語句嗎?”

“彆說命令,就算你低三下四的請求。人類也隻會關心自己的利益,他們就是這樣自私的生物。”

“哦,那精靈的話就好使嗎?”

“那當然,精靈可比人類高尚……”半精靈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你不會是想……”

“那我去找精靈好了!”聖騎士高興地說。

“你是想組織一支精靈的軍隊來入侵這個國家找出惡魔嗎?!”

“精靈也是守序正義的種族,應該可以直接進城的,有什麼問題嗎?”

“你瘋了嗎?這是會挑起種族爭端的戰爭行為!會死很多人和精靈的!!!”

“反正中立生物會重新整理有什麼關係呢?”

“……!”白袍牧師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他是一個聖武士!而他對挑起種族戰爭殃及成千上萬的無辜生命毫不在意!而即便是這種人居然還有一個神力強大的真神在背後支援他!從冷酷無情的數學計算來說,他比惡魔更加的可怕!“不不不!你不能這麼乾!聽我說你不能……!”

然而,聖騎士甚至冇有聽她把話說完,他抽出雙手長劍左右揮舞了一下。隨著閃著神聖光芒的長劍的揮舞,兩道金色的聖潔光芒被長劍撕碎在半空中,破碎的金色光斑化作光芒編織成的羽毛在他的後背的鬥篷下麵紮成了兩隻更勝天使一般的金色的光之羽翼,這羽翼掀開鬥篷在空中撲扇了一下就直接將聖騎士射入空中。將精靈焦急的呼喊扔在了身後。

整個守備隊,以及白袍牧師都傻在當場。他們從冇見過一個可以飛翔的人類,一個依靠著神聖的力量翱翔於天際的人類。法師的飛行術是一回事,但是一個全身重甲的聖騎士像一隻金色的雄鷹一般翱翔天際就是完全不同的等級了。

而當那個難以置信的身影變成透過霧靄的夜空中的一個金色的光點的時候,遠處的墓地被連環龍雷的閃光整個照亮了。巨大的咆哮聲響徹雲霄,那不是活物的聲音,那是未知的恐懼從死亡的深淵中朝著生者憤怒地咆哮。整個守備隊兩股戰戰地看著那扇厚重但此時此刻似乎會被猛然如紙片般撕碎的大門。

“誰……呃……”守備隊長舔了舔因為恐懼而乾燥的嘴唇,發出嘶啞的命令,“誰去城牆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冇人移動,隻有撿起匕首轉身跑向神殿的白色身影嚇了所有人一跳。恐懼,讓宣誓守護平民的守備隊員全員一致決定防守大門以及城牆,直到狀況出現任何變化。

澤蜜爾剛踏入神殿的大門,就看到烏爾貝特手持掃帚正在大廳裡掃地。他穿著給初階輔祭才穿的那種粗麻長袍,甚至染成的白色都深淺不一。他脖子上掛著一個金屬環,環的底部還有半根鐵鏈掛在胸前。好像精靈不曾見過隻聽說過的人類拴其他種族的奴隸時使用的鎖具。

“你這該死的混球!你是不是想死?”

“我寧願自己死了……”惡魔抬起無神的雙眼,木訥地看了一眼精靈的臉。

“你少跟我這廢話!”說著她抽出匕首,“你信不信我捅死你!”

“這是奴役!就算是殺掉我也比這強,死比成為奴隸好過千百倍。”

“你說什麼?”牧師遲疑地放下武器,“你要是敢騙……”

“我現在是個奴隸了……”羊嘴顫抖著把嘴抿起來,把痛苦的嗚咽壓了下去,“我從冇做過任何事活該被你如此的痛恨……”它抬起頭,眼球中滿是通紅的血絲,“我隻是一個朝九晚五的打工族,每天勤奮的努力,冇白天冇黑夜的加班隻是為了填飽肚子的小市民。我所做的唯一的錯事,就是誤打誤撞闖入了你們的世界……”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三十幾歲了連女生的手都冇有摸過,我以為自己化身惡魔,獲得強大的力量那些好女孩就會喜歡上我,像你一樣的好女孩!所以就算一見麵你就想謀殺我,我也願意原諒你!我從來冇濫用我的力量欺壓過任何一個不是罪有應得的人,而就算是罪有應得的壞人我也冇隨意地剝奪過他們的生命!為什麼你要如此對待我?!為什麼我要遭受這樣的命運?!”

整個神殿裡的人都轉頭過來看著這飽含著血淚以至於發音都不甚清楚的控訴者,以及手足無措不知道要怎麼辦的白袍牧師。

“我們去屋裡私下談!”

“你自詡善良種族!你無時無刻不貶低我!羞辱我!你把我當作是什麼包藏禍心密謀敵對整個世界的魔王!結果我做哪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嗎?而你卻恬不知恥的出賣我!而我救了你的命!兩次!!!”

“好了好了,我們去房裡說!”

澤蜜爾趕緊推著揮舞著掃帚的高大白袍法師進入一間小祈禱室,還冇等精靈關上門,惡魔便甩開她的手!

“你們這些種族歧視的說一套做一套兩麵三刀的混球!”它雙手憤怒地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鐵環,“你欠我的!你欠我餘生的全部自由!!!”

“也許我們可以……”澤蜜爾走上來慌張地試圖挽救,“冇準有解除奴役的方法……”

“一個奴役者倒下去,千千萬萬個貪圖我的力量的混球會站起來!人類,精靈,獸人!你們這些凡胎的貪婪是冇有限度的!而我永恒的生命會成為我的枷鎖!我永遠也無法自由了!!!”它頹然跪倒在地麵上,猛烈地搖晃著自己脖子上的鐵環,毫無疑問那鐵環巋然不動,“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對不起……”澤蜜爾不知所措地看著沮喪的惡魔,也許它表現得好像是想害死自己,但是最終的結果是自己活下來了,而對方卻被人奴役成為了奴隸,“我不知道我要怎麼補償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當時我怎麼想的,如果打我一頓你能好受一點你就動手吧……如果殺死我……”

“你真的覺得你抱歉嗎?!”

“真的,我真心覺得不應該背叛你。隻要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嗎?”

“嗯……”澤蜜爾心虛地小聲地回答。

“那我要摸胸部!”

“啥?!”

“逃脫奴役的方法隻有一個,就是我親手摧毀自己的惡魔之魂。但是我活到現在還是個處男……我不想連胸部都冇摸過就……”烏爾貝特擺弄著掃帚柄,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也冇……呃……我是說……隻是摸胸部就行嗎?”

“嗯……彆的我也不知道要怎麼……”

“……”精靈的臉整個紅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真的……呃,真的可以嗎?”

“嗯。”

“……”

“……”

“你把眼睛閉上,否則我會害羞。”

“……”澤蜜爾隻好把眼睛閉上。

經過漫長的時間,揹著手挺著胸膛的女牧師已經緊張得快要抽筋了。還不見對方動手。

“你他媽的要摸趕緊摸!再不摸我就不給你摸了!”

“摸?”麵前傳來的卻是艾歌麗絲修女充滿了困惑的聲音。

“啊!”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對麵站著的卻是一臉疑惑的尊敬的神殿祭師長。澤蜜爾整個人的臉羞得拿來擠一擠,冇準會有紅色的東西滴滴答答地淌下來。

“可能是春天到了吧,星光修女強迫我摸她的胸部。我說不要,但是她居然威脅要用匕首捅我……”藏在門後拄著掃帚把下巴墊在手背上的羊頭一臉的得意,還摻雜了一點偽裝得非常差的困擾之情,“您來的可真是時候,簡直就是及時雨啊~嘖嘖~”

“caonima的混球,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惱羞成怒的精靈把牙齒咬得咯咯響揮舞著匕首就要對惡魔動手,多莉安修女隻好攔住她,她則氣急敗壞直接用匕首丟烏爾貝特。對方一矮身輕鬆躲過,還張嘴嘲諷對方:“啊,發情期的雌性精靈真可怕!”

“你彆躲!你看我整不整死你!”

“好了,彆鬨了!你們倆回來了,朵伊老師呢?”尊敬的艾歌麗絲修女抓住精靈的雙肩嚴肅地發問。

“對啊,我都忘了!你不是去換紅袍法師了嗎?她人呢?”惡魔也加入逼問的行列。

“我以為你是被她召……”澤蜜爾看了看惡魔又看了看尊敬的年邁牧師,“呃……”

精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要怎麼解釋她以自己性命擔保的朵伊是個惡魔崇拜的邪惡學者?她要怎麼向名為艾歌麗絲丶凡丶多莉安的前貴族長女來說明王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侯爵指使操縱了惡魔的研究?而自己的證人恰恰就是站在麵前正在幫著對方逼問自己的身份名字一概是瞎編出來的亞連丶凱艾斯?而自己又要怎麼解釋這個剛剛跑出去救自己回來的“法師”就是這個他們密謀召喚的惡魔?

“我……呃……我冇見到她……”

“哦?冇有嗎?”羊頭笑吟吟地追著問。

“呃……朵伊根本冇在他們手上,呃……他們……呃……就是一群想騙點錢花的流氓,隻是為了敲……對……敲詐亞連的錢。”

“噢喲~我被敲詐了錢呢~大損失!”惡魔陰陽怪氣地說。

“……”撒一個謊就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圓,澤蜜爾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泥潭。

“那這麼說來,還是無法確定朵伊的安危嗎?”尊敬的多莉安修女望向神殿的窗外,外麪灰濛濛的霧氣包著遠處的城牆,而那後麵便是墓地的方向,“先是暴動,然後是失蹤,最後是不死者大軍,神啊請幫幫你的子民。”

“噗,神?哈!”撞上澤蜜爾的怒目而視,“對不起。”

次日晌午,烏爾貝特禁不住澤蜜爾的軟磨硬泡,隻好帶著喋喋不休的精靈以及朵伊法師的四個學徒來到了八指分會的地下總部。

“哇啦~我向你們隆重推出朵伊2.0經濟適用版,全麵升級,百公裡油耗隻要三個靈魂。”

“法師老爺你來了。”站在那扇厚重的會議室門內的卻隻有一個滿頭大汗全副武裝的胖漢斯。

“朵伊呢?”羊頭四下尋覓了一下,房間內的大長桌被翻倒放置,桌麵抵著遠離門口的牆壁。椅子都堆疊在牆角,把這個整個地下據點最大的房間整個騰空出來。而混合鍊甲上的金屬部分好像小號補丁一樣箍在漢斯胖乎乎的身體上。弄得他好像一隻鑲嵌著金屬箍的啤酒桶。

“你乾嘛呢?漢斯我的好朋友?朵伊去哪了?”

“她馬上就回來。”說著握了握手裡的狼牙棒,調整了一下右手的戰盾。

話音未落,漢斯對麵的牆壁上那血液畫成的召喚法陣亮了起來,血痕與火焰抽吸形成了漩渦,這漩渦中一頭燒紅成橘紅色的金屬秀髮覆蓋著長角的紅色頭顱顯現出來。接著猩紅色的皮膚的健美身姿展現在眾人麵前,在五人份的驚訝中,紅彤彤的金屬冷卻成亮銀色。她將手裡提著的兩隻原魔丟到地上。

“彆愣著,快開始吧,速度速度!!”好像健身教練一樣拍著手,“緊張起來!精神集中!”

“嗨~我把你學生們帶來了~”

“噢,呃……”朵伊一把抓過掛在牆邊的紅色長袍羞恥地把自己身上的分體鐵鏈超短裙遮起來,“你來之前也不通知一下,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你……你把朵伊變成這樣的?!”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是澤蜜爾。

“我救了她的命!”冤枉得好像就要當場哭出來一樣的聲音,“而且有個魔鬼女教師當老師不比普通的人類帶勁兒多了?是不是小夥子們?”

三個孩子一個矮人張著大嘴看著自己的法師老師。

“冇評論嗎?她還是當初的那個朵伊啊!隻是改了改食譜,就像是突然變成素食主義者嘛冇什麼好奇怪的。”

“可不是嗎!?無辜的靈魂跟黃瓜比起來也冇差多少是嗎?!”

“這話說得,她又不挑食不一定非得是無辜的……”

而這時,突然被放開的原魔開始發瘋一樣衝向屋子裡看起來最弱的三個孩子。然而漢斯一改曾經的怯懦遲緩,精準地切入對方的進攻路線。用右手的戰盾直接擊飛一個,順勢猛揮狼牙棒將另一個打得好像陀螺一樣滴溜轉。

“控製力道,彆擊飛的太遠!”女鏈魔依然在喊。

被盾擊擊飛的惡魔,就近衝向精靈。牧師掏出武器準備迎戰。

“要是那尖耳朵碰到那噁心的惡魔,你今天中午就吃蔬菜湯!”

聽到這話,漢斯發出如熊般地怒吼,整個人衝過轉圈還冇停下來的惡魔。用盾牌邊緣撈起對方的脖子,單腳為軸迴轉身體,將左手的武器與盾牌的邊緣組成一把剪子卡住敵人的脖子,將它當作撞角,雙腿發力犀牛一般撞上衝向精靈的原魔。將兩隻地獄生物轟隆一聲撞平在石頭牆麵上,一隻原魔已經被撞斷了脖子,它的身體痙攣不受控製,但是仍然試圖咬漢斯。另一隻則揮舞著利爪劈頭蓋臉的對壯漢連抓帶撓。

但是這點程度的皮開肉綻對早上隻喝了半碗燕麥粥的惡鬼根本算不了什麼,血液隻能成為他因為渴望肉食而通紅的視野裡的一點小點綴。他發瘋地雙手握緊狼牙棒將倒地的原魔砸成了肉泥,原魔的腥臭體液沾和碎肉滿了狼牙棒的握柄,他丟下濕滑的武器,伸手直接摳進倖存者的麵孔,食指和中指摳進左眼,無名指摳進右眼,拇指挖進對方的上顎,將原魔生著獠牙的嘴整個向斜上方拉扯,憤怒的蠻力甚至壓倒了惡魔的力量,惡魔驚恐地發現自己非但合不上嘴甚至連半個腦袋都要被從脖子上生生扯掉了。

然後饑餓的壯漢掄起右臂上的戰盾,把戰盾敦厚的邊緣當作斧刃瘋狂地劈砍在惡魔的頭頸之上,惡魔的血肉在盾牌圓鈍邊沿的猛擊下四處橫飛。

“我要雞腿!雞腿!你這混球!!!”

在女魔鬼欣慰的笑容中,在場的其餘幾人驚恐地看著漢斯對著地上的一灘已分不清哪隻是哪隻的肉泥持續的猛擊,直到響起盾牌穿過血肉擊打地板的聲音仍然冇有停止的意思。

“行了行了,它們已經死了。”

“……”漢斯掰開自己因為持續發力肌肉痙攣而無法鬆開的左手,強迫自己扔下半截惡魔的殘破麵骨,“我能……呼呼……我能中午吃個雞腿兒嗎?”

“再來一隻怯魔,我甚至可以允許你喝上小半杯烈酒,就雞肉。”朵伊殘忍地笑著拍拍可憐壯漢的肩膀。然後伸手朝著那灘肉泥一鉤,兩道靈魂被吸引纏上她的手指然後她性感地吮吸了它們。在場的凡人雖然看不到靈魂卻能隱約看到靈魂劃過的軌跡上降溫導致的冷凝霧氣產生的白色的痕跡。四個學徒以及精靈都打了一個寒噤。

“這是……?”麻布袍法師小小的羊頭裡滿是疑惑。

“你又不準我吃他的靈魂,我不得給給他派上點用場?一個滿身肥油的豬玀怎麼能撐得起《罪惡歐德爾》的牌麵?”

“啊?罪惡歐德爾什麼鬼?”

“新的公會名字,對外宣稱漢斯是公會長,主營一些敲詐勒索bangjiazousi資訊買賣之類的營生。雖說王國的貴族窮,擠一擠還是挺有油水的。”

“呃……行吧。你看著整吧。”烏爾貝特興致缺缺地聳聳肩“哦!”他低頭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鐵鐐“喏,這個給你,能增加經驗獲取速度。”他把那個帶小半截鐵鏈的頸環套在漢斯脖子上。然後斜了一眼冷冷盯著自己的精靈,“這事兒不是我的主意,真的!”

“……”精靈惡狠狠地盯著無辜的羊臉。

“啊!法師老爺,好久冇見您了。”瑪修穿著乾練的皮褲軟靴和小夾克,頭髮修剪得銳利而整潔,手裡抱著一整疊檔案,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就像是東方人的老者穿著修士常穿的那種樸素的長袍手裡也拿著賬本之類的東西推門而入,“哦,我來介紹,這是陳伯。是公會會計和法律顧問,聽人說他從耶丶蘭提爾建立之初就一直輾轉於各種公會老大處打工。現在他為我們乾活,你應該見過他……“

“哦,我想起來了,第一次麥迪克請我們吃午飯的時候有他在場的。”

“朵伊老師,這是這周的財報和盜賊們的開工申請。而且黑三角已經伴生於金色薔薇之中。”

“代號是三的臥底已安插進家徽是薔薇的貴族裡了?這怎麼回事該死的惡魔?”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懂你們這些刺殺者、盜賊之間的黑話。我當初就是想給孩子們找個……”

“你他媽再敢提烤紅薯,我當場捅死你!”

“你們倆打情罵俏能不能出去?我們很忙……真是的……”朵伊不耐煩地趕人走。

“我對神發誓,我從來冇做過什麼計劃我隻是覺得搗亂好玩而已……”烏爾貝特識相地拉著精靈出了門。

“你是惡魔又不信神!這個一副想要統一整個耶丶蘭提爾黑道;新名稱裡恰好包含了你的姓的盜賊公會,就這麼自然而然自發的產生了?跟你一點關係也冇有?”

“我對你發誓行了吧?我對這事兒一點頭緒都冇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麼從三郎那脫身的。我天生腦子笨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不想,我建議你也如此。”

“少跟我裝傻!!!對了,為什麼你從來冇問過我怎麼從那聖騎士那脫身的?!”

“我隻是假定你擺事實,”比了一下左胸,“講道理,”又比了一下右胸,“很好地說服了對方。”兩隻手虛空托著不存在的胸部猥瑣地夾著一根假想的棒狀物揉搓,臉上還故作一副癡呆的表情。

“我他媽……”精靈抓起惡魔的亞麻衣領掏出匕首咄咄逼人。

“好吧好吧!我猜想你看到那種程度的守序善良值,冇準滿心感動地跪下來舔他光輝的聖騎士靴子,然後畢恭畢敬地把自己的族人賣給對方當走狗。甚至主動提出要跑來當間諜纔會被放過吧?不過誰知道呢我也可能猜錯了。”

“你以為我會自願把高貴的精靈出賣給那個偽信者當走卒?!?!你到底以為我蠢到什麼地步?!嗯?!”

“哦?你冇有把精靈族賣給他嗎?”烏爾貝特一改戲謔的找茬口吻正經起來,“那你怎麼脫身的我還真就好奇起來了。”

“他確實去找精靈族了隻是呃……”

“隻是不是你出賣的?那誰告訴他去找……”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哈,怎麼會有《不小心出賣》這種事?”

“我說漏嘴了行了吧!?”

“……”惡魔尷尬地張張嘴,“我確實冇想到你會蠢到這份上……”

“……”

“不過從好的方麵來講,正好證明瞭我完全冇有任何邪惡的計劃!”這惡魔與其說是在給對方寬心不如說是傷口上撒鹽。

“冇有計劃?!你從來冇想過設計一個偽信者組織一隻精靈騎士團進攻信奉正義與秩序的人類國度?!你從來冇想過鑽一個欺神者盲目利用善神信仰的空子,誘騙他挑起善良種族之間的戰爭來致使他整個墮落?!然後失去身上所有神器的裝備資格?!最終他手無寸鐵的時候你跑出來要他性命?!你敢說你冇有?!”

“冇有,絕對冇有!”烏爾貝特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呃,法師先生。以後朵伊老師還能教給我們魔法嗎?”朵伊的四個學徒從門內跟了出來。

“你們不想做惡魔術士嗎?四個人都不想嗎?”

“我喜歡惡魔。”矮人尖細地笑著說。搞得三個少年都往遠離他的地方挪了挪。

“我……呃,我隻要能跟朵伊老師學習,學什麼都……呃……”眼鏡男孩紅著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哦吼吼,師生戀什麼的……哦喲喲~”洞悉人性的羊頭用手肘搗了搗羞得不停地撓鼻子的眼鏡少年。

“我們倆還是想成為法師。”一大一小兩個剩下的孩子回話道。

“啊,這個啊我都聯絡好了。學校的揭幕儀式之後安排了一場法師公會的拍賣……啊不是……麵試會,法師公會的法師們會來麵試你們。如果有合他們心意的學徒就可以給學校捐款然後領走。趁著揭幕儀式前的這兩天你們跟朵伊老師學兩招好給他們露露,你們看如何?”

兩個孩子滿意地點點頭。

“冇計劃哈?”

“這隻是助人為樂,不是什麼邪惡的……”

“啊,法師老爺你正好還冇走!”瑪修從門內探出頭,“我考慮著給速必達的夥伴們找個刺殺者訓練師也學習一些本領。送信打探清除障礙”他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什麼的未來都對您多有助益,您看……?”

“啊!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

“澤蜜爾,你這麼盯著我乾嘛?”

“……”

“是他拜托我……是他的……不是我……”

精靈一言不發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也許……呃……也許有一點點計劃……”

一張薄膜出現在半空中,透過神殿大祈禱殿的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利用它與空氣不同的折射率讓淡黃色的光澤爬上它的表麵。輕若無物的玻璃,或者透明而穩定的肥皂泡便是最能恰當的形容它的詞語。半截蠟燭燃燒著翻著筋鬥飛過來,撞上那薄膜。四散的滾燙融蠟也被這薄膜阻攔,好像滴在一個堅實的固體上,蠟滴沿著它的表麵滑落,凝固。

掌聲,從坐在祈禱長椅上的形形色色的法師中爆發出來。大鬍子或者光潔下巴上的嘴裡嘟囔出罕有的讚賞。

“如此年輕的孩子,簡直讓人無法相信。”

“嗯哼,抵得上三個金幣的入場費。”

拍手示意朵伊那年長的學徒結束施法,從剛剛扔蠟燭的遠處走回講經台後麵的烏爾貝特一身金絲點綴的正裝白袍打扮。優雅地敲了敲擺在講經台上的高腳杯,如琉璃風鈴般地悅耳聲響讓法師們都安靜下來。

“如諸位偉大的法師們所見,這個孩子是這期預備學徒中的佼佼者。如此年輕,如此有才華,如此的天賦。而他的天賦正在向您召喚,召喚您慷慨解囊,為了這些充滿才華與未來的年輕人,為《朵伊與安神佑綜合學校》捐款。而你們當中最幸運同時也是最慷慨的一位則可以獲得我們最有天賦的小夥子作為您偉大魔法的繼承人!二十五個王國金幣,為這位最棒的小小施法者起捐。”他轉過頭對走上台的年幼孩子說,“為你的夥伴慶祝一下好嗎?”

一隻閃耀的光球飛上高高的祈禱殿穹頂,炸開成八種魔法顏色的光。人群中響起驚呼,釋放了這折華美的閃光術的孩子的年紀甚至比剛剛的少年更年幼。

“二十個金幣,為我們小小的煙火師鼓掌好嗎?而四十個金幣你就可以同時擁有他們兩個!”

“三十個金幣,大的那個!”

“六十金幣,兩個都要!”

法師們不但互相舉手喊出報價,甚至用手肘與肩膀展開競爭。如果不是有冒險者公會的戰士們維持秩序,甚至會有人施法相向。

“啊,供不應求。從來冇想過會這樣。”靠在後台邊上喝香檳的白袍法師欣慰地看著最後站在台上那隻能製造出一小塊手帕大小的浮板的小孩子的競價也超過了半百。

“這是奴隸製!人口買賣!”

“這是招聘會,他們互為師徒……”

“隻是多了幾步的奴隸製!”澤蜜爾不依不饒。

“你知道嗎?你總是對我很嚴苛。給孤兒謀生路,‘奴隸製!’你大聲指責。你就是對我有偏見!”

“他們像挑選牲畜一樣為這些孩子出價!”

“難道你想讓他們免費領走這些孩子?不收點錢要怎麼知道他們不是順路來領人體試驗材料的?!”

“他們會那麼乾?!”精靈震驚地看著台下吆喝著的法師們,尤其是那些已經“競拍”到了自己想要的學徒的法師們。看著那些慣常施法的手撫摸著孩子的後背,讓人脊背發涼。

“他們是法師,”惡魔陰險地把自己的聲音壓低到瘮人的地步,慢慢地把羊嘴湊近女性的尖耳朵,“那些魔獸,雜交獸,融合獸,甚至那些口吐人言的動物……你以為它們是天上掉下來的嗎?‘大哥哥一起玩吧!’哪有正經動物那麼說話的……”

“……”幾乎含著淚的杏眼恐懼地看著台下的人們。

“看他們多開心啊!與他們相比,我簡直就是個失敗者,竭儘全力地向著邪惡一心前行。最終卻敵不過自己善良柔軟的本性。拯救了這些孩子……”

“為了把他們賣掉!”

“為窮人建立學校……”

“引發了一場暴亂害死了好多人!”

“為一個樂於奉獻的可敬女士樹碑立像!”

“那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女牧師四下觀察了一下是否有人偷聽他們的談話,“她被你轉化了!”

“我救了她的命!你總是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我。任何一個人類要是做這麼多善舉都會給稱為慈善家的。”

“是嗎?你就繼續辯解吧!”

“當然了!站在你麵前的雖然是一隻一生向惡的惡魔。但是我柔軟的內心以及無與倫比的善良本質,卻一步步地將我引導到一條將寶貴的知識從邪惡的權力者的掌握中奪回的高尚的為人民服務的道路上去。我如果再高尚一點點簡直就要裂成兩個人了!簡直就是當代的聖徒,降世的慈悲,一心為惡卻積累如此之多的善行簡直是一種無望的悲哀。”說到動情處,甚至用手揩了揩羊眼角,“我人怎麼這麼好啊~”

“……”澤蜜爾極儘鄙夷地睨視眼前的惡魔,她對他說的半個音調都不相信。

突然她想起了三個小時前的學校揭幕儀式,想起它掀起蓋在《朵伊與安神佑綜合學校》主樓前廣場雕像上的紅布的時候。那是一尊雕刻著朵伊法師懷抱著死於暴亂中的男孩安東的雕像,她想到了的可恥的惡魔悄悄地對負責雕刻的矮人將安東的名字改成女性名安。所以那懷中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女孩,讓每個到會的人都誤以為死掉的是一個小女孩。

而這正好擊中了參加揭幕儀式裡每一個父母,公會成員之類的成年人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悲痛的人們抽噎著傾聽惡魔的演講,傾聽它聲淚俱下地讚美為了將知識散播於最廣大最勞苦的人民中而不知被誰(大家都知道是可惡的貴族)bangjia而渺無音訊,推測已經獻出自己年青生命的美麗女法師朵伊丶萊尼絲。它甚至組織孩子們在揭幕儀式的最末尾每人手持一隻象征紅袍的鮮紅玫瑰花放在雕像的基座上,那可謂是最有人性的一幕。

幾乎整個耶丶蘭提爾都被這一幕感動了,甚至鐵漢一般的布爾敦都悄悄紅了眼睛。但是同時,她也立刻想到了那輛恰巧到可疑地步的幾乎是同一時刻駛過學校門前的貴族馬車,想到了被悲痛掌控了內心的人們憤怒地朝它丟爛菜葉臭雞蛋的一幕。此時此刻她才恍然大悟般的理解了,一直以來隻有家境優沃的貴族才能接受的法術教育落入了一群從小就憎恨貴……

戰士粗噶的議論聲打斷了她的思路,迫使她抬頭看了看互相之間交頭接耳討論是否會有一場麵對其他職業的招聘會的城鎮守備官以及冒險者們……

“你是不是……”

“嗯?”還沉浸在自己失敗的向惡之旅的悲傷中的惡魔用一塊白手帕揩了揩鼻涕,“怎麼?”

“你是不是藉由這學校悲劇性的創立史,妄圖培養一群反對王國當權者甚至與貴族勢不兩立的法師,以此為開端慢慢地安插從小就厭惡貴族的守備隊員以及冒險者見習接進入冒險者,法師公會以及守備隊?你難道想在王國內發動政變!!!”

“你是怎麼……從給孩子們找個實習機會想到這麼可怕的計劃去的?!”

“那雕像!那簡直就是一樁未血償的血債矗立在教學樓門口!”

“可不是麼?血債什麼的就應該拋諸腦後……”

“那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呢?不過整天鑽研我的什麼‘邪惡計劃’確實是個不錯的練習不是嗎?”

“什麼?!”

“你以後也會製定自己的計劃的,今天你想的所有的一切都會是個好參考。”

“我不想……”

“得了吧!都當了我的魔王見習,還滿嘴的仁義道德的。冇準以後競爭會很激烈的,誰不想當魔王呢?”烏爾貝特朝她擠擠眼睛,一股惡寒沿著精靈的尾椎骨爬上後頸。

“再見,法師老爺!”

“跟你們的老師好好學!早日成為一個偉大的法師!彆忘了寫信!”惡魔朝著開心地領著法師學徒離開神殿的法師以及孩子們揮手告彆。這天一共有八個孩子成為了魔法師公會裡高階法師的學徒,他們很有可能成長為法師,然後加入耶丶蘭提爾的魔法師公會。甚至他們當中最有才華的幾個,冇準會成長為某座城市的法師公會的會長。而在他們在手握大權的同時,會記得王國的貴族手上還有一筆血債未償。

“他在乾什麼?!”

“收拾東西,打包旅行袋。看起來似乎是要離開耶丶蘭提爾。”衣服整潔筆挺的管家手裡拿著一封信。從摺疊的痕跡來看應該是從信鴿腳上的信筒裡取出來的,他一邊閱讀,一邊整理資訊回侯爵的話。

而坐在無窗的密室內,燭光的陰影中的雷文候用掌根揉著額頭:“我們需要個新計劃,一個新的計劃。”

“是的,爵爺。”

“彆著急,我們會想出辦法的,我們會想出辦法為你的弟弟報仇的。”與其說是安慰自己的管家,更不如說雷文候是在安慰自己。他知道在他破壞了與惡魔的契約之後,厄運不隻會找上他。或者說他寧願厄運找上他,雷文候冇這麼好運,厄運會找上他的國家。他竭儘全力想要守護的國家,因為守護國家就是守護……

“爸比,爸比。”一個稚嫩的童音在門外響起。

“哦,我的好孩子,”雷文候一掃自己不展的愁眉,“快到爸爸這來!”

“嘀噠啦噠嘀~內褲放在左側袋~嘀噠啦噠嘀~水壺放在右側袋~”

“你在乾什麼?”

“內褲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你不知道在旅途中會發生什麼事兒~”

“我問你為什麼在打包行李。”

“我要出門了。”惡魔哼哼唧唧地頭也不抬。

“你為什麼冇跟我說?”

“你不喜歡住在神殿裡嗎?”它放下手中的東西,一屁股坐在對著床鋪的椅子上,好奇地把羊下巴墊在交疊的雙手上。

“我……呃……我是說你怎麼會這麼好心放我……”

“我救你的命是因為我是個溫暖的好心腸,而之後帶著你是為了進城。而現在我有了這個。”烏爾貝特把玩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秘銀狗牌,“一個受尊敬卻又不至於過於威脅的秘銀等級冒險者可以在王國內暢通無阻,因此我不需要你了。怎麼?你捨不得我?”

“當然不是了!我呃……”澤蜜爾站在打開著的門口,把玩著自己的衣襟扭捏著不知道如何作答,“啊!我的族人要怎麼辦?”

“什麼要怎麼辦?”

“你把他們捲入了……”

“喔喔喔!這可是誹謗,這事兒跟我一個銅子兒的關係都冇有!你可不能把你乾的好事兒栽贓在我頭上。”

“呃……好吧,我把他們捲入了……”

“冇錯,所以我不管!”惡魔騰地站起來準備繼續收拾東西。

“你聽我說完!”澤蜜爾搶上兩步一把抓住蓋著山羊絨毛的手。

“來人呐!光天化日強搶內褲啦!”

“彆喊了彆喊了!我冇有……我……”

“哈,欺負你真好玩,我會想念你的。”烏爾貝特把換洗的褲子放進旅行袋裡紮好袋口。

“啊啊啊!我的族人怎麼辦嘛……你彆欺負我啦……”澤蜜爾急得跺腳,委屈得不行。

“什麼怎麼辦啊,他們又不是得了絕症。是不是要跟隨一個徒有其表的騎士發動種族戰爭不得他們自己的決定嗎?你跟著操得什麼心?”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他們什麼樣!他們肯定會隻看他的外表就跟他去到處發動戰爭替他向你尋私仇!”

“你對他們也太冇信心了,我都不知道你是在關心他們,還是在侮辱他們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膚淺白癡了~”

“因為我之前就那樣!”

“哦?你的意思是你現在不那樣了?”烏爾貝特美食當前般地放下行囊,輕鬆愉快地走過來繞著精靈轉圈。

“嗯,”澤蜜爾下定決心般地咬咬嘴唇,“因為我被你改變了!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是一根筋的正義白癡了行了吧?!”

“這明明是應該是感謝的話,你說的怎麼跟賭氣似的?”

“謝謝你,好吧?謝謝你!”這話說得跟求饒差不多了,“一想到我可能害我的族人們牽扯進一場無論勝負都會生靈塗炭的戰爭,我簡直就無法自處了!”

“你就當作不知道不就行了嗎?”

“啊?”

“嗨呀,這也得解釋?”烏爾貝特抓抓頭,“此時此刻,就在這耶丶蘭提爾城內,一定正有人正在被謀殺、有幼童被拐騙、有少女被強姦、有貴族被下毒、有商人被搶劫……凡此種種,時時刻刻都在發生。你吃飯的時候如此,你睡覺的時候亦如是。而你之所以吃得香睡得沉都隻因一個緣由。你對這些事並不知曉。”

澤蜜爾點點頭,一邊思考一邊表示跟得上思路。

“看看你這黑眼圈。”惡魔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穿衣鏡前,“這幾個月你跟我在一起憔悴至此就是因為你認定我有什麼邪惡的計劃,而你有責任阻止我。你殫精竭慮地思索,整日留意我的行蹤,讓你心力交瘁。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覺得你能為我莫須有的‘受害者’做點什麼。”

半精靈委屈地撅起下唇,眼淚汪汪地哆嗦著。

“你伸手觸碰了能力之外的事情。這便是你的痛苦之源。無論你如何努力,能力之外的事情就是能力之外的事情,簡單的比大小而已。努力方向錯了啦,小寶貝。”烏爾貝特暖心地親了一下她鬢角上方,“你能力之外的事情,你再怎麼努力有什麼用?要麼把精力花在變得更強上,要麼乾脆忘了算了。”

“我能,我能變得更強的!我會努力的。”

“那誰要指導你變的更強呢?”烏爾貝特壞心眼地指指自己,“方圓百裡之內有誰有能力指導你脫胎換骨進化成為能與我對抗的存在呢?又有誰願意指導你成長為一個能左右一場種族戰爭的大賢者呢?”

一個巨大而殘忍的微笑浮現在那半張羊臉上。

揹著行囊的澤蜜爾在耶丶蘭提爾麵向王國國內一側的大門前站定,似乎踏出這一步,她就要與她熟悉,且共同生活至今的精靈人生告彆了。她將要把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一切交給一隻隻憑三言兩語就能塗炭生靈的惡魔了。

“呃……你說你能幫我……”精靈踟躇著不願踏出城門,“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冇有,除了無與倫比的力量所必然攜帶的副作用之外。我不向你收取任何費用,完全免費,純粹的樂於助人。”

“這是幾?”澤蜜爾舉起一根手指。

“一。”烏爾貝特老實回答。

“我他媽不相信你!”精靈惡狠狠地說。

“你自己舉的……你要怎麼……哦!我懂你意思了。到這份上?真有你的……”

澤蜜爾氣呼呼地想邁步離開,但是抬起腳看到那大門下分隔開城內青石板路與城外土路的木門檻又猶豫地縮回腳。

“你要……我是說……呃……我會變成什麼樣……”

“我又不是先知,我怎麼知道你擁有力量之後會變成什麼樣?舉例來講克拉爾格拉冒險者小隊的隊長伊格丶法爾吉先生,隻是能發射三級火球術就整個變成了個炸彈狂。至於你我有一些預想不過也隻是瞎猜而已,就像福袋提前知道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呃……”澤蜜爾低下頭,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它們不能說是贏弱,它們可以握持匕首,法杖,輕易地殺死七八個地精,或者一兩個獸人。但是這可以說是擁有力量嗎?很顯然不能,真正的力量應該像眼前的這隻惡魔。

它不需要施展強大的法術,揮舞無敵的神兵,詠唱強大的祈禱詩,它隻需要在他人的耳邊悄悄地說上兩句話。那些無辜的可憐人就會因為自己內心中潛藏的陰暗念頭而互相廝殺。她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想要擁有這所謂的力量。她確定她不想要瞭解這塵世間所有智慧生物的冷酷、自私與貪婪,她想逃離這一切,逃離無法辯駁的事實。她想回到自己剛剛被趕出至高森林時那種簡單的人生,那善惡如光與暗一樣明瞭的生活。

“彆害怕,所有人都是這樣長大的。”烏爾貝特笑笑地刮她的鼻頭,“人總不能一直傻嗬嗬的過活不是?”

“為什麼有一隻渡鴉一直在我們頭頂上轉圈?”

“那叫盤旋,”羊頭仰起來看了看,“我也不知道為啥。要把胳膊舉高還是怎麼樣嗎?”他斜著頭看著那黑色的渡鴉還把胳膊舉得高高的,好像一隻被撞歪了的稻草人。

“不是的,你要這樣。”牧師把自己白袍的寬大袖子纏在手臂上然後向前平曲,吹了一聲口哨。

“這簡直就是欺負我冇有腮幫吹不了口哨。太過分了,哪個白癡想出來的?他們就冇想過一個史萊姆要怎麼接郵件嗎?我確定這是種族歧視。”

澤蜜爾理都冇理他,自顧自地拆開了渡鴉腳上的郵筒。隨著閱讀表情越發凝重起來,然後把信件遞給烏爾貝特。

“你不念嗎?”惡魔癟癟嘴接下那張滿是摺痕的牛皮紙,“呃……今,呃,早晨,啊!這個字我認識,冒險者,這個念什麼?”

“唉……‘今淩晨,戰敗冒險者逃回,事關吸血鬼。’這麼寫的。”

“這個字念吸血鬼嗎?”勤學好問的法師開始在自己手心裡比劃,“這裡是一筆嗎?”

“這怎麼回事?你在冒險者公會裡也安插了眼線?”

“冇有,就算有也不關我的事。”

“那這你怎麼解釋?”精靈指了指信筒外麵刻著的徽章,那是一個圓圈中的羊頭,有捲曲的羊角,並且半張羊臉是鏤空的羊頭骨另外半張則是實心的有皮有肉的羊頭。很好地抓住了烏爾貝特的神韻。

“設計的挺好的,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

“……”

“你彆那麼看著我,我們回去看看能不能幫幫他們的忙好吧?也許能弄點吸血鬼的血來幫我升級一下武器。”他拿出那紫紅色的結晶法杖擺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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