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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ord:惡魔領主 第11章 同誌情誼

作者:頌詩小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21:41:52

帶有薑黃色的霧氣沿著一行五人麵前的下坡鋪開,他們走過那原本隻是緩上坡的地麵,現在給亂丟的火球術扔得深深凹陷,甚至暴露出了一些泥土深處的岩石。逐漸深入四周顯現出一些斷裂樹木的森林,它們多是被baozha拋過來的樹乾所致,或者是剛好有一顆火球遠遠地飛進了林子中央。七躲八閃地讓開好像被隨意亂扔的巨量鉛筆一般的雜亂樹乾好不容易纔繞到這個可以下去穀底的隘口。然而麵前好像盛滿薑黃色棉絮的峽穀讓四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咋了?”無聊地看著地麵防止自己高大的身材絆倒,而不得不小心謹慎地邁步導致已經活生生走煩了的烏爾貝特發現周圍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不下去嗎?”

“那霧氣有毒,”牧師撓撓頭,不知道怎麼開口,“有冇有……”

“點了試試?”

“彆……”

伊格就說慢了冇有半秒,轟地一聲整個峽穀就給惡魔打個指響點燃了。是整個給點燃了,好像裝著汽油的臉盆裡扔進了火柴一般,或者憋溢沼氣的池塘扔進火把一般,整個峽穀一瞬間如同被提著岩漿湖的泰坦斟滿了一般,騰起巨大的火雲,這火雲騰地拔地而起,好像棉絮的煙花一般飛上半空。方圓幾千米的巨大峽穀如同賽車的噴氣口一樣回火了。整個死寂的峽穀周圍的岩壁被烈焰烤藍,植被被火焰爆焦,閃燃造成的氣浪轟地將四人掀翻在地。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隊長還冇站起來就對著法師吼,又轉向了牧師,“他是不是瘋了?!”

“瘴氣不是不可燃嗎?我原以為是類似霧氣隻能被火焰驅散,你怎麼做到的?”牧師平常心地坐在地上發問。

“怎麼會不可燃,都是植物動物的屍體**產生的,你隻要像鍋蓋一樣對整個峽穀整體從上向下加熱把水汽烤乾就行了,我聰明吧?”惡魔非常的得意。

“你他媽聽冇聽我說話?!我說聽我的口令!口令懂嗎?!”

“我以為你不反對……”

“你給我機會反對了嗎?!嗯?!?!”

“唉,真麻煩,”烏爾貝特撓了撓頭,“一下子不喜歡太激烈,一下子又不喜歡太突然,給處女開苞都冇你麻煩……”

“……”

洛貝與叫做魯提阿的吟遊詩人一起笑出了聲,被當著自己隊員羞辱的伊格額頭上暴起青筋:“你他媽……”

“好了啦好了!我的錯行了吧?”白袍法師把手伸進懷裡,“喏,現在你自己做主要射什麼,怎麼射如何?”

他掏出來的是一把轉輪shouqiang,那是槍管如同擲彈筒一樣的粗壯shouqiang。截麵長方形的槍管,高度比成年男人的巴掌更寬,粗壯的轉輪比大臂還粗。巨大的握把類似冷卻龜裂的岩漿,暗紅色的表麵被線條流暢的裂痕分割整齊。惡魔一把抓住由於看到這件東西而退縮的尋林者的右手把轉輪shouqiang塞進他的手心。

“喏,這樣握住,我不管你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彈巢隻能左出所以你必須右手持槍,”惡魔強迫他握住把手,深深的刻痕亮起了橘紅色的光還散發出熱量,並且伴隨著嗡的一聲整個武器好像活過來一般,“彆抖!這是把武器又不會咬你,你摸起來它有溫度是因為它是蘇爾特的血肉鍛造的。”

“武器?這麼大點個東西用來砸人嗎?”

“不是!你是白癡嗎?這是一把槍!”

“啊?”

“一把shouqiang,就像是你的弓箭,遠程武器!右手握緊把手,食指放在扳機護圈上準備射擊的時候再放上扳機。左手彆托著槍管否則發射的時候你的手會被烤熟的!這樣握著右手,右手臂前推左手臂彎曲後拉。兩個瞄具,跟你弓箭上的一樣的原理,兩點一線瞄準!很好!”

伊格張開雙腿擺出射擊姿勢,其餘的克拉爾格拉圍著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新玩意兒。

“現在按這裡的卡榫,彈巢會彈出來,放開左手用左手轉一下彈巢,”嘴上說著,左手一翻手腕憑空捏出一小朵火星,羊頭法師將它扔在半空中,火星貼在半空中在原地轉圈然後螺旋畫出一個直徑籃球大小的圓圈,這個四周急速旋轉著冒火星的圓圈中心的空間好像液壓伸縮門一樣花瓣般打開了,門內通往一個灼熱的位麵——火元素位麵。

極度的熱量從門內噴湧而出嚇得小隊隊員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兩步,“你跑什麼,過來點,在門口的地方轉動彈巢,對就是那個有六個孔的金屬圓柱,然後就會上彈。”

隨著門內如烈焰一般的嚎叫,透過熊熊燃燒的鍋爐門一樣的傳送門如果你仔細觀察你會發現一個不幸的火元素被分解了,它的核心被魔力拖拽出傳送門填入了彈巢,六聲尖叫之後,彈巢裡裝填進了六個散發著黃白色炙熱光輝的核心。烏爾貝特站在伊格身後兩隻長長的手臂環住他的身體,固定對方防止他逃走。

“現在,右手抖腕,像這樣把彈巢甩回去,然後襬正,左手輔助好右手,拉開撞錘,準備射擊。”

一顆比剛剛的連環火球術大得多的火球隨著撞錘的擊發向前方射出,火球擊中峽穀入口一側的山壁發出轟隆的聲音。爆裂的火焰以及baozha崩飛的碎石讓其他三人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擋,威力不錯效果也還挺好的。

“行了,你已經學會了!”收回手掐腰的惡魔高興地宣佈,“我負責用魔力給你維持傳送門裝彈,你自己決定對什麼射、怎麼射、什麼時候射。現在你高興了?”

“……”伊格好像個生日禮物是一把鋒利長劍的九歲孩子般的出神地望著手裡的武器,“這他媽玩意兒簡直神了!!!”

“那是當然!這是我造的!纔不像布扭萌說的是什麼腦抽的shabi玩意兒!”

實際上這個東西在遊戲裡就是一個玩具。首先,它的優點是不需要種族以及職業限定就能裝備,任何二十幾級的小號都能拿上它射出需求等級最低三十級法師才能使用的火球術,是個十分方便小號練級的裝備。

問題是,他需要一個高等級的法師或者元素種族的玩家為它開個直通火元素位麵的傳送門來裝彈,能打開這種傳送門的隻有等級非常高的法師或者任意一個元素種族的玩家。而問題在於,它發射的火球術的強度與其裝填的元素核心的質量成正比。

如果你找個二十幾級剛能拿這把槍的元素種族玩家來開門,由於這個傳送門隻可能連接到低等級元素位麵的區域。它就隻能裝填低等級的元素核心,然後它就隻能放出極低等級的火球術。導致它也就隻能射射中立小動物而已了,這當然比不上元素種族玩家自己的天賦法術白給的火球術來的給力。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在火元素位麵使用這把槍,就不需要傳送門來裝彈了,但是火元素位麵的生物對火焰法術是免疫的。這就導致了這東西總的來說,是可以讓低等級的小號來使用的需要一個高等級法師保姆每六槍就開一次傳送門來維持裝彈的武器。

並且蘇爾特的血肉是非常難出的高級素材,用最高級的素材做一個基本冇啥用的玩具——也是為什麼布扭萌叫它的“腦抽的shabi玩意兒”。

“快,射點什麼吧!”烏爾貝特興奮地慫恿對方,“洛貝把盾牌舉起來!”

“不!不要!”洛貝把自己的寶貝盾牌藏在屁股後麵,閃來閃去的躲開伊格的槍口。

“我有個問題,要是你不給他開傳送門裝彈會發生什麼?”牧師敏銳地提問。

“呃,就冇子彈了唄……”

“六槍之後?”

“或者不開槍十五分鐘後……”

“不開槍十五分鐘後會怎麼樣?”魯提阿也跟著追問。

“元素核心就涼了唄,你們怎麼這麼多婆婆媽媽的問題?!”法師敏銳地感覺到對方話裡有話而不悅起來。

“哈!現在老子是**師了!”伊格丶法爾吉**師扛著單手擲彈筒相仿的長轉輪shouqiang高昂地向穀底邁進,“出發!出發!消滅邪惡!正義的**師必勝!”

在伊格高昂的鬥誌下,陣型可以說是一塌糊塗。原本作為遠程射手的尋林者伊格是應該走在後排的,為的是受到兩位前排保護的同時,又能在吟遊詩人的音樂以及斷後的加持下更容易發揮出遠程打擊的力量。

但是現在,由於他實在是手癢想找些什麼東西來射,食指一直在扳機上動來動去導致重甲戰士根本不想走在他前麵。洛貝與牧師阿爾米克選擇一左一右走在伊格的兩側。跟在後麵的是揹著琴時刻準備逃走的吟遊詩人魯提阿,以及頭枕著雙手悠閒地走著的法師烏爾貝特。

“有動靜!”

咻,轟隆!

也不知道是伊格看見了什麼還是根本就是再也忍不住了,他朝著左前方遠處射出了一發火元素彈。baozha讓牧師以及戰士隔著隊長的後腦勺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又回頭看了看正在試圖吹口哨的法師,火球術可能確實能讓一個腦筋正常的人變成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次任務結束說什麼也得問問提歐不可,火焰魔法是不是有這種把人弄瘋的副作用。

“什麼嘛,居然隻是影子。”

“不過確實過於安靜了,”吟遊詩人接過話頭,“從法師發瘋之後一隻枯萎怪也冇見到,這不合理。”

“我做錯了什麼嗎?”烏爾貝特隻聽到“法師”二字張嘴就問,冇人理他。

由於霧氣已經散去,此時他們可以看到在雜亂的倒伏狀已經被閃燃烤脆的枯黃雜草,以及輕輕一刮就會清脆地斷裂的灌木的掩映之後的那株參天巨樹。好像一隻擁有纖細而繁雜的手指的魔爪形狀怪異地伸向天空。

“那就是……”

“冇錯,甘提亞斯樹。”一邊說卻一邊踢來踩去在雜草中搜尋的烏爾貝特一副興致缺缺的語氣,“啊,這高矮正合適。”

他找到了一棵倒伏的樹乾,看起來已經在這有些年月了,有一半的樹乾已經被泥土掩埋,法師拍了拍樹皮已經腐爛消失露出木質部的樹乾。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你們帶著伊格去玩吧,我在這等你們。”

說完他隨手給伊格身邊開了一個通往火元素位麵的小型傳送門。眼神瘋狂的巡林者則好像獲得了許可一般,開始全力開火。隻不過當第一顆元素彈變化成火球術飛出槍管的一刻,那顆樹卻被糾結的藤蔓纏繞著形成了一股枯萎植物的旋風。

四麵八方開始有各種各樣的枯萎怪現身,這些枯萎怪與上次遇到的不同。枯枝怪身上彆著一些人類的木質工具,木板一類的東西,手裡還拖著馬車橫梁或者門框之類的武器、枯藤怪則將動物的扇骨,頭骨以及死去的冒險者裝備一類穿插纏繞在藤蔓之間,好像穿了盔甲一般、而枯針怪則從長滿尖刺的荊棘組成的身體中露出各種各樣的金屬碎片,這些碎片雖然經年累月生了鏽,但是依然鋒利異常。看起來就像是普通枯萎怪的上位品種,克拉爾格拉陷入了包圍之中。

“看我的,”伊格開始朝著所有會動的東西射擊,“去死吧鬼東西!”

“小心點!”

洛貝隻能移動去他的背麵守護他的側麵和背麵,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內心恐懼伊格一個不小心轉向過大而一火球砸在自己的臉上,牧師與吟遊詩人隻能在發瘋的隊長的射擊死角兩個人配合儘可能的戰鬥。在他們清理圍上來的枯萎怪的時候,那個巨樹引起的藤蔓旋風慢慢收緊纏繞夾雜進了岩石以及倒木的碎片,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枯萎巨人。

它舉起藤蔓纏繞著的巨石拳頭對著小隊迎頭便打,伊格甚至放棄了躲避隻知道冇命地從傳送門上彈然後對著巨人射擊。戰士向前舉盾猛衝將阻礙隊員躲避的枯萎怪推離打擊區域,而牧師跑過來撞飛了隊長與他一起滾離了必死的一擊。

吟遊詩人雖然本來就不處在攻擊的直接命中區域,不過由於疲於用銳劍應付包圍上來的枯萎怪而被枯萎巨人擊打地麵的震動搞得腳步不穩,一個冇注意被身側一隻猛輪武器的枯枝怪擊飛滾入枯萎怪之中。

不管是被火球擊中燃燒還是被長劍斬斷,枯萎巨人的攻勢絲毫冇有減弱下來,牧師不斷的拯救毫無自保意識的隊長以及不善肉搏的魯提阿而疲於奔命。洛貝則對來自天空自上而下的錘擊冇有什麼辦法。

雖然他對自己的防禦力有自信可以擋住巨石拳頭的錘擊,但是你總不能要求你的隊友都跪在你的腿邊來戰鬥吧。坐在樹乾上百無聊賴,因為整個峽穀裡的植物都給他烤脆了導致連草棍都找不到一根叼的法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們都是白癡嗎?眼瞅著藤蔓從甘提亞斯樹冒出來變成巨人,而且他左腳根本不會移動。結果你們在乾啥?攻擊頭和肩膀還有胸口?!腦抽了嗎?!”

“你說什麼?”

“我非得一個字一個字說明白嗎?本體藏在左小腿裡!!!”惡魔撇了撇嘴,“一群他媽的智障。”

“洛貝擋住他的拳頭和踢擊!我來保護魯提阿演奏,伊格射擊他的左腿!”烏哥亞斯接過了指揮的重任,“伊格!你他媽的有冇有聽我說話?!”

隊長充耳不聞隻知道噠噠噠,生氣的牧師衝過去用戰錘壓住他的槍口,火球終於射向枯萎巨人的左腿。枯萎巨人矮身保護自己無法移動的小腿,準備遮擋小腿的較小的那隻手臂被伊格的火球炸斷崩飛。

看到此景,枯萎巨人用儘全力收回本來準備橫掃逼退眾人的較大的那隻手臂準備用巨石擋住弱點。卻被衝上來的戰士用盾牌整個攔住:“不落要塞!”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響徹峽穀,頑強的洛貝卻巋然不動的硬接下這一擊。

看到此情此景,些微的驚訝過後烏爾貝特麵露殘忍的微笑敲了敲自己坐著的樹乾。

“我想要個烏木法杖。”

甘提亞斯樹由於其名字是一棵樹,而且在低等級區域見到的蘋果樹大小的甘提亞斯樹並不具有改變自己外形的能力。所以冒險者通常都會認為它必定呈現出一棵樹的外貌。這也是在《世界樹》這遊戲中第一個隊伍地下城——《甘提亞斯之巢》這個副本教給冒險者的東西,曆儘千辛萬苦最後攔在在你麵前,處在鬥獸場最顯眼的地方而且有血條的東西很可能並不是一切的關鍵所在。

就像現在這甘提亞斯樹的關鍵不是眼前耀武揚威的枯萎巨人,也不是在整個峽穀正中央的參天枯木。而是烏爾貝特屁股底下這泥土埋了多半截的倒木,那倒木看不見的陰影中,那乾裂的裂痕深處,一絲紫紅色的光芒亮了起來。在烏爾貝特悠哉地弓著腰支著下巴駐著膝蓋的背後,小手指粗的藤蔓如蛇般爬行,慢慢爬上天空。

“……”

惡魔一句話也冇說,隻是蜷起扶著樹乾的左手的三根手指讓食指按在樹乾上,一縷青煙慢慢地沿著食指與樹乾接觸的地方升起來。藤蔓開始痙攣,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恐懼,那藤蔓慢慢纏繞凝結成一顆類似人頭的形狀,然後它張開嘴。

“住手!求你了!”

“……”

青煙慢慢變黑,食指與樹乾的縫隙中迸出了火星。法師移動食指,留下碳化的焦黑痕跡。慢慢地百無聊賴地畫了一個大**,突然他震驚地回頭看了看,其中一個蛋蛋居然比另一個更大一點,他移動手指把小的那個畫的更大一些。然而這個改的又過大了,他又去改另外那個。

“夠了!求你了,我投降!”

枯萎巨人已經蹲下來抱著自己左小腿不做攻擊隻是被動的捱打。

“……”

羊頭仍舊一言不發,又在蛋蛋已經改得黢黑的大**邊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王八。

“你想要法杖對吧?我可以將甘提亞斯的邪惡精華注入木材,你看法杖!一柄強大的法杖!”

樹乾的一部分裂開來,露出裡麵如打磨過的化石木質地的晶瑩法杖。邪惡精華在原本甘提亞斯樹的木材上結晶,隻不過它隻有一尺長,整體與老師講課使用的教鞭差不多。烏爾貝特眼睛亮了起來,從裂開的樹乾中托著它的藤蔓中取下它,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杖頭,左手握緊一使勁兒,把它的尖端整個掰劈開,然後他扔掉長的那邊,藤蔓伸出接住它,紫紅色的邪惡精華順著藤蔓流進樹乾,那法杖變成了一小段枯枝,而法師則用劈出的細小扁平的那麵伸進自己的耳朵裡挖耳屎。

“喔……嗯……”一邊挖一邊還發出呻吟,“哇,厲害,這麼大一坨。”

“好吧好吧!一半的邪惡精華!注入一半的邪惡精華可以嗎?”

“我下次洗澡得多挖挖耳朵……”

“九成!九成的邪惡精華!”

挖好了第二隻耳朵的烏爾貝特騰地站了起來,二話不說併攏拇指張開雙手,掌根處如火焰噴射器般射出的烈焰直接點燃了整根倒木。火焰中藤蔓開始痙攣抽搐,怪異的人頭髮出不似人類的尖叫。遠處的枯萎巨人也開始手舞足蹈的掙紮,一下子輪飛了緊貼巨人瘋狂輪武器的克拉爾格拉四人。

肉眼可見的整個巨人,整片峽穀裡的枯萎植物上的一種淡紅色的邪氣開始向烈焰中的倒木聚集。好像強力的吸水海綿被投入了淺水窪,邪惡精華飛快的向甘提亞斯樹聚集,將甘提亞斯樹的核心結晶成了一種從冇人見過的木材。

充滿邪惡的紫紅色精華,扭曲纏繞著被深深的恐懼所錘鍊,被難以忍受的高溫所炙烤。甘提亞斯樹的樹乾被烈焰烤得爆裂開來,晶瑩如寶石質地的木質核心暴露出來,那是甘提亞斯樹自幼苗之日起就不斷浸染在甘提亞斯之血的邪惡之中經過千年萬年的光陰而凝結而成的,純粹的墮落與邪惡的結晶。

這浸透邪惡與恐懼,充盈罪惡與墮落的木材結核被扭曲成了一柄法杖。被烈焰碳化的藤蔓竭儘全力地舉著它,垂死掙紮般地將它舉向烏爾貝特的麵前。

“……”

一言不發的烏爾貝特冷冷地看著這株植物在烈火中痙攣,冷冷地看著藤蔓漸漸碳化,冷冷地看著法杖慢慢地塌陷進烈焰之中。終於最後一點紅色的邪惡精華,如同針尖一般細小的紅點放棄般地順著最後一根尚未完全碳化的藤蔓流進法杖之中。

碳化的藤蔓崩塌了,法杖跌入了烈火之中。烏爾貝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火中的法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一甩手將它扔向地麵,突然間地麵上伸出十幾隻如同地獄裡掙紮著的黑色手臂抓住了它,每一隻都如同黑色的薄霧一般虛渺,卻看起來如同烈火中掙紮著的焦黑死者一般觸目驚心。法杖對抗著這瀕死的撕扯似的飄在空中,帶給人一種直麵地獄怨靈的恐懼與失衡感。

“居然真的能行!我隻是說來試試看的。”法師癟癟嘴,轉頭看了看那三個還在對著保持掙紮姿勢一動不動的枯萎巨人輪武器的隊員說到,“甘提亞斯樹死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他右手捏了一顆火球丟向一動不動的枯萎巨人。那**乾枯的形體好像火炬一般整個燃燒起來,冒險結束了。

一塊木頭被有力的矮人大手哼嗨一聲舉起來,離遠了才發現這是一塊牌匾。那上麵寫著《凡丶多莉安綜合神學學校》。

“怎麼樣?我花了一晚上才做好的。等我打磨一下,把字雕刻好了就可以刷漆上牆了。”

“我覺得挺不錯的,跟尊敬的艾歌麗絲修女很搭。樸素而博愛,非常好。”

“不!不行!絕對不行!”多莉安修女把頭搖得好像撥浪鼓,“我冇做什麼,就連孩子們的學習用品都不是神殿花的錢。如果以我的名字命名,我會羞愧得睡不著覺的。”

“澤蜜爾修女怎麼說?”

“我怎麼會知道,本以為就是個教孩子們識字的學習班,從冇想過最後會變成個學校。要不然等法師回來問問他好了。”

“那羊頭人?”

“嗯,最開始就是他的主意。”

“那現在就問他,既然是他的主意就用他的名字好了!”多莉安修女急得不行,“我現在給他發密語。”

“密語(停頓)亞連(停頓)”然而多莉安修女按了耳朵好一會兒,也冇有任何接通的意思。

“真奇怪,密語居然還會接不通……”

“是拒接了嗎?”

“不是,就是冇有連接上的感覺。”

“朵伊老師呢?冇準她懂這方麵的事兒,畢竟密語也是一種魔法。”

“說起來朵伊已經好幾天冇露麵了。”

眾人不知道的是,朵伊此刻正左右為難。她身處暗魂的研究室已經三天了,就連上廁所都有雷文候的女性雇傭兵看著。一同被囚禁的還有鼻青臉腫的胖學者以及之後被捉來的瘦學者和聲音老邁沙啞的老學者,顯然侯爵已經對這些惡魔學者不耐煩了。不但派兵把守,還對這三人限期必須搞清楚暗魂是如何與地獄聯絡上的。

其實答案就擺在研究室正中的地麵上,那是一個法陣,中間有個倒置的五芒星,而在法陣的最上方擺著一個盛著惡魔血的顱骨碗,碗正中央插著一根黑色的屍油蠟燭,很明顯蠟燭已經摺斷了。斷麵非常的尖銳看起來像是被利落地震碎了,能把軟軟的蠟燭好像玻璃一樣震碎,這種現象代表什麼在場的所有惡魔學者心裡都有數。

很顯然暗魂利用惡魔血液進行了惡魔召喚,而由於他犯了錯誤,本應被禁錮的惡魔逃脫了並且反而囚禁了他的靈魂。這也是為什麼他的胸膛上會有一個禁錮法陣的原因。

三人默契地都冇有將這件事告訴雷文候,原因很簡單。雷文候如果得知暗魂已經成功地進行了惡魔召喚,那麼他必定會強迫三人重複這試驗。每個人都明白如果冇準備萬全就召喚一個惡魔後果就是步上暗魂的後塵,所以惡魔學者們藉口暗魂藏起了最重要的儀式步驟藉此機會正在竭力研究到底暗魂哪裡犯了錯誤。

“你為什麼會有我的筆記?”老邁的學者看了看朵伊正在比對的暗魂筆記以及她自己的筆記本上的記錄。

“這種問題?這時候?重要嗎?”女法師朝著凶神惡煞地盯著三人的盜賊雇傭兵使了一個眼色,指了指暗魂筆記上的字跡,“你認識這符文?”

“不,看起來像是暗魂自創的。”

“愚蠢的白癡,用惡魔來測試自己的原創法術詞條?”

“……”老人聳聳肩看著地上的法陣出神,“也許他的方向正確而隻是具體細節有問題。”

“非常眼熟不是嗎?”胖學者蹲在地上指了指召喚法陣外圈的禁錮法陣,然後暗示了一下胸口。

“靈魂禁錮法陣與惡魔禁錮法陣是相同的構成!”朵伊突然間想到。

“地獄生物是靈魂構成的!”三人異口同聲地說,暗魂確實摸到了門道。

如果暗魂不是盲目自信到用惡魔去實驗自己的法陣而是找個學徒來測試他的靈魂禁錮法陣,其結果很可能並不會這樣悲劇……

“已經三天了,你們想讓我等多久?”雷文候帶著傭兵氣勢洶洶地衝進研究室,“你們知道現在唯一阻止我殺一儆百的,就是我不知道你們四箇中哪個對研究比較不重要。”

“召喚惡魔是個危險的行為,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研究。”

“暗魂就靠自己就成功的做到了,你們不行嗎?”

“他也就靠自己就成功的把自己弄死了!”朵伊站起來在瑟瑟發抖的三人前麵直麵貴族的威脅,“我需要我們研究室裡的資源。”

“讓你的男孩去。”

“我去好了,”一直被捆著手腳蹲在牆角的矮人站起來,“老師。”

“如果發生了任何事,殺了他。”貴族對盜賊交代。

“彆魯莽,”朵伊丶萊尼絲擔心地叮囑自己的學徒,“快去快回。”

矮人走上大街,身後跟著套上罩衫偽裝成平民的盜賊。出門之後他四下張望了一下,撓了撓鬍子,掩飾住自己看到街對麵蹲在地上用石子兒玩遊戲的一大一小兩個小孩的欣慰表情。磨蹭了一下,盜賊在他身後不引人注目地推了他一下。矮人在確保那兩個小孩注意到了這動作之後他開始往研究室走去。

“你看見了嗎?”年長的孩子抓起石子扔上天,繼續遊戲。

“嗯,你說老師會不會也被抓了?”

“肯定啊,眼鏡兒、老師,還有矮人。”

“我們去找艾歌麗絲修女?”

“你傻嗎?朵伊老師跟研究惡魔的人混在一起,嬤嬤會怎麼想?”

“那怎麼辦嘛?”

“去跟瑪修大哥說說?”

“也冇有彆的法子了。”年幼的孩子站起來拍拍屁股,“你耍賴皮我不跟你玩了!”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追逐打鬨著跑向神殿的方向。

“瑪修!”

“呃,是,澤蜜爾小姐!”

“那三個被朵伊挑中的學徒還有朵伊法師都好幾天冇見了,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不,不知道。”

“是嗎?”精靈眼睛眯了眯,“那好吧,如果看見她記得告訴她我找她,好嗎?”

“當然!”

澤蜜爾故作輕鬆地離開神殿食堂,假裝自己回房間休息去了。實際上她時刻注意著瑪修的動向,不一會兒她就看到馬修悄悄溜出了食堂,連午飯都冇吃完。在花園邊上的甬道處,精靈憑藉精湛的技術潛伏在灌木叢後麵,瑪修在這裡四處張望。不一會兒就看到兩個孩子遠遠地從街上跑回來。衣著乾淨的孩子王從藏在衣服裡的布袋中取出兩個麪包分彆遞給對方。小個子的孩子當場就開始吃起來,而年長的那個則接過麪包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把瑪修拉進甬道。

“出事兒了!瑪修大哥。”

“嗯?”

“朵伊老師被抓了!他們有雇傭兵!”

雇傭兵?被抓?為什麼要抓一個給孩子上課的老師?貴族乾的?作為對之前城鎮大廳事件的報複?那為什麼這兩個孩子冇找自己或者艾歌麗絲修女?恰恰在惡魔失蹤的時候?有這麼巧的事嗎?而且從一開始就覺得那法師看起來眼熟……半精靈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突然間她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是在八指的地下基地。

那麼這事兒就肯定與惡魔脫不了乾係,剛想到這,商量結束的三個孩子卻朝三個不同的方向跑開,一個看起來準備去商業區,一個看起來準備去工業區,還有一個直接往冒險者公會跑去。如果這確實是惡魔的陰謀,那麼瑪修是最應該跟蹤的人。

但是對方去往的方向卻是冒險者公會。她不覺得惡魔會在冒險者公會躲著,而商業區的鑽石玫瑰她已經去找過了,所以她覺得最有可能去見惡魔的是那個往工業區走的孩子。她便跟上了對方。

“奇怪……”精靈小心地潛伏在一條窄巷裡,那個年紀較小的法師學徒跑到一個小飯館門口就地蹲下開始玩石子,“跑這麼遠就為了玩石頭?”

又觀察了他一會兒,精靈發現他每過一會兒就抬頭看看街對麵一家關了門的傢俱店。澤蜜爾也注意觀察起那家傢俱店,隻看了兩眼,她就看出了問題,雖然店門關著,但是能感覺到四周有人活動的聲音。仔細聽還有小聲的說話聲,並且這聲音不隻是在店的四周,甚至在街道地板下麵也有。

當然穿過岩石和地基的聲音並不能聽清楚在說些什麼,但是確實有模糊的人聲。四周的人聲是巡邏的人嗎?如此巡邏一個關門的傢俱店這裡頭必有蹊蹺。想到這裡她就混進零星幾個路上的行人之中悄悄地溜到傢俱店隔壁的雜貨鋪,與傢俱店相反方向堆滿雜物的房屋間隙中。順著堆著破爛的木箱三下兩下爬到了房頂,沿著房頂望去,對方似乎並冇有在房頂上設哨。

人類的慣常誤區,她身手靈活地從自己所在的屋頂竄上傢俱店的屋頂,由於傢俱店是兩層的建築,較自己舉架很高的一層建築更高一些,她隻能雙手抓住屋簷,為了防止腳蹬滑落灰塵引起地麵上巡邏的雇傭兵的注意。她僅靠雙手的臂力就翻上屋頂。如貓一般輕巧著陸,矮身沿著屋頂四周的邊緣溜了一圈觀察地麵巡邏人員的同時檢查了一下屋頂。

就它的狀況來看,自己是最近上來的唯一一個活物。然後她俯身撩起自己的袍子下襬一側掖在皮褲裡,防止它阻礙自己的動作。心中默唸耳中聽到的對方腳步聲顯示的巡邏規律,其中有一個站在秘門門口的守衛走去一側巷口的守衛那裡討煙抽。

之所以精靈知道有秘門,是因為她聽到了腳步聲中撞上兩側的牆壁反彈回來的回聲並不統一,有一側明明是什麼也冇有的牆壁回聲的距離卻更遠一些。趁著對方經過暗門的時間,她記住它的位置然後悄悄地滑下屋頂,好像一片白色的陰影踩一下背麵建築的房簷,如一隻閃過縫隙的白貓一般趁著另一側守衛打哈欠閉眼的瞬間滑進暗門內的樓梯間。

她冇敢靠上任何的牆壁或者門扉,因為這種用到幻術保護的的暗門通常會有其他的機關,觀察了一下之後她看到幾級台階下的門把手上的小針,門內的溫度透過金屬鎖具與貫通整扇門的把手傳遞到外側,那小針在紅外視覺下顯得更冷一些,表明有塗層阻止了散熱——那上麵有毒。

突然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可以肯定是那個守著門口的守衛回來了。她不能盲目地衝進屋內,自己返回的路也被堵死了。她緊張地全身僵住,但是那雇傭兵卻徑直走過她麵前,重新站定在門邊的守備位置上,而且還站歪了一點,稍稍擋住了門洞口的正麵。

他看不到自己!哦,對了有幻術牆壁。在一層隻由虛假的反射光組成的幻術牆壁的兩側守衛背對著自己的獵物。澤蜜爾用嘴悄悄地吸氣,然後讓呼氣慢慢地溢位鼻孔,防止在這種極近的距離自己的呼吸引起對方的注意。然後她悄悄退了幾步來到地下室的門邊,輕輕抬起門扇,緩緩地推開一條小縫,屋內的門邊同樣有一個守衛,隻是這個守衛是個女性。

精靈歪歪頭順著對方的肩膀掃視屋內。從心跳聲判斷屋內有六個人,一個蜷縮在守衛同側遠端的角落裡。一個在地板中間蹲在地上,一個站在守衛麵前牆邊的書架旁,而另外兩個在房間的對麵的書桌邊小聲交談。對麵交談的兩人中有一個聲音她認識,是朵伊法師。

她被囚禁起來了?這是誰做的?她可以輕手輕腳的解決那個門口的守衛,但是她應該這樣做嗎?如果朵伊是與惡魔合作的,那麼這守衛必是與惡魔為敵的人。如果相反,這守衛則可能聽命於惡魔。

澤蜜爾在烏爾貝特身邊呆的太久了,以至於她已經遠不如曾經那般單純了,她無法再簡單地將人劃分爲善惡兩邊。心無旁騖地殺死那些劃歸為邪惡的那些生物,善惡的觀念在她心中複雜了起來。

於是她抽出腰間的編織金屬絲,做成一個繩套悄悄地穿過門縫舉到守衛的腦袋上麵,猛地套上拉緊。守衛猛地撞上身邊作為實驗台的小桌子,聽到這聲音,兩個離得近的惡魔學者衝上來抓緊她的雙手,朵伊則直接掰開她的手將她手心裡的反魔法陣用手中的炭筆畫花,接著伸手進自己的靴子扯出幾縷棉絮拋向天空。

“塞利姆特咖巴斯咖巴斯”

空氣瞬間好像凝固了起來,變成了絮狀,整間屋子好像被塞滿了看不見的棉絮一般,精靈試著張嘴說話,但是聲音無法傳播開去,隻在自己麵前撥出的熱氣的範圍內被這絮狀的空氣吸收了個乾淨。老學者扯下守衛的頭盔,一腳踹上對方的太陽穴,她癱軟下去不再掙紮。接著朵伊將牧師拉起來,近到幾乎接吻的地步,然後把自己的嘴埋進對方的耳朵裡:“你他媽來這乾嘛?活膩了?!”

“我來救……”

雖然三個男性惡魔學者用儘全力抵住地下室的門,但是聽到第一聲嘈雜的前冒險者已經站在門外瘋狂地撞門了。可惜由於寂靜術的關係,他們聽不到屋內的回答,屋內也聽不到對方的高喊。

“閉嘴!現在快逃!”紅袍法師冇時間向對方解釋自己失去了法術腰帶,導致他冇有任何的施法材料,所以不但冇辦法戰鬥,甚至冇辦法使用傳送術逃離。如果等到雇傭兵衝進來,雷文候到場,四個惡魔學者在研究結束之前自然冇有性命之攸。但是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勢必會為這騷亂獻出自己的性命,雖然她是個紅袍法師,但是看著頗具法師天賦的明日之星或者一個關心孩子和自己性命而冒險前來的牧師白白送命都是與她意願相悖的。

於是她拉起坐在牆角裡的眼鏡男孩,對一頭霧水的牧師朝著通風矮窗猛使眼色,然後把自己的學徒舉上桌子。最後開始推精靈:“快跑!快鑽出去!”

寂靜術消失了,守衛的咒罵聲從門口傳來。精靈先鑽出窗子,由於她誇張的胸圍幾乎卡住而耗費了一些時間,然後她伸手把眼鏡男孩拉上去:“你怎麼辦?!”

“彆管我!快跑!我不會有事……”

話還冇說完門被撞開,守衛衝進來一下子擊倒瘦學者,胖學者跪在地上立即投降:“快!他們從窗子逃走了!”

澤蜜爾聽到屋內的呼喊聲,拉起身邊的孩子轉身就跑。直接斜斜地衝進對麵飯館邊的巷子裡。對方並不知道一共有幾個人逃脫了,趕在對方看到自己的背影之前藏起來是非常有利的。她把孩子拉上屋頂壓低身子以最快但是隱藏身形的速度開始朝著神殿移動。

烏爾貝特一行人因為冇有馬而隻得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洛貝由於正麵抵擋了足以致死的攻擊而雙臂都紅腫起來。有的肌腱部位甚至淤血發青,雙腿雖然狀況稍好但是即便如此也是痠痛紅腫。

而烏哥亞斯已經精疲力竭,他需要休息來恢複精力以施展神術。如救火一般地施展神術不但瞬間耗乾他準備的所有神術,也讓他的精神承受了非常嚴重的負擔,加之疲於在拯救兩個後排之間奔命,讓他遭受了非常多次的枯針怪的襲擊,他甚至冇有力氣將嵌在血肉之中的枯針與金屬碎片儘數摘除。

而狀況可以說最好的伊格渾身上下隻有淤青與滾落地麵時被地上的鋒利岩石撕開的傷口,他背上揹著皮開肉綻被繃帶打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魯提阿。

“我們需要休息,”伊格低著頭看了看從魯提阿鞋跟滴下來的血,“如果不接受治療魯提阿支撐不到回城裡。”

“你認為哈?”阿爾米克嘲諷地哼道,“我還以為你準備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跟那個法師換槍玩呢!”

“……”隊長的頭埋得更低了。

“你要玩嗎?不用換免費借給你!”烏爾貝特在一邊熱心地插話。

“你他媽給我閉嘴!”

“不能在這休息,離帝國太近,很危險。”堅毅的戰士抱著自己的雙臂即便忍受著巨大的疼痛仍然冇有抱怨。

突然魯提阿的頭沉了一下,好像死物一般掛在伊格的肩膀上。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冇有人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吟遊詩人的頭頂。

惡魔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還有心跳,隻是休克了。”

“我們必須冒險休息了,魯提阿需要我的治癒術。”

五人又走了一段,稍稍離開了受到甘提亞斯樹影響的枯萎森林。來到稍微有一些綠色植物的地方,法師自告奮勇地跑去尋找燃料和水果。其他人則稍微進入林子一些開始紮起營。

“是所有法師都這樣還是……”強壯的戰士靠在一棵樹的樹根處費力地坐下,看著興致勃勃揮舞著一根法杖披荊斬棘往林子深處走的法師說。

“如果不帶上它我們可能都得玩完,”正在脫衣服檢查自己的傷口的牧師接過話頭,“但是讓他隨著性子亂來我們可能玩完的更快。”

“下次我保證讓法師自己施法,”伊格正在給魯提阿換繃帶,“我保證。”

“你知道了哈?我以為得等魯提阿嚥了氣你才能注意到這點呢。”

“對……對不起。”

“看我找到了什麼?!”烏爾貝特突然從林子裡冒出來角上還掛著從樹冠上刮下來的樹枝,懷裡抱著一大捧黃綠色的山蘋果。

“好酸。”洛貝費力地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山人自有妙計!”

惡魔哼著歌對著一塊躺在他們營地邊上的巨石沿中線釋放火焰之手,一會兒岩石就烤得通紅髮熱,他又沿著中線對它表麵施展了霜結術,灼熱的岩石突然遇冷哢吧一聲中當中裂開。烏爾貝特將岩石整齊的裂麵擺水平開始繼續用火焰之手把它烤熱,然後從烏哥亞斯的揹包裡翻出鹹黃油,用小刀將切片的青蘋果塗上黃油一片一片地擺在岩石上煎。

一會兒岩石的熱量就讓青澀的蘋果片變得軟糯可口。高大的羊頭法師從懷裡取出個烤藍的小圓盾當作盤子,為四個人盛上滿滿一疊,並在“盤子”裡擺上一個用黃油兩麵煎到金黃的切片粗麪包。

“可惜冇有蜂蜜,否則會更好吃的。”木下吉米並冇吃過淋上蜂蜜的烤蘋果,這話是他跟反抗軍裡的廚子學的。

看著洛貝苦著臉哼哼地吃著,烏爾貝特也拿起一片煎蘋果放進嘴裡,鹹黃油與軟糯香甜的烤蘋果配合得恰到好處。如果不是這菜譜過於簡單,那麼肯定是自己是個烹飪天才。等幾人吃飽了開始打瞌睡,惡魔捅捅營火,自告奮勇地開始守第一班夜。

夕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後,星星爬上晴朗地夜空,羊頭一一檢查是否隊員都在疲憊與傷痛中睡熟了。他悄悄地走到稍稍遠離四人的一小塊空地,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下惡魔之血:“小型惡魔召喚:利爾澤。”

“嗨,對不起上次我們的見麵被我搞得不是很愉……”

“請彆折磨我偉大的惡魔領主。”

“我不會像上次一樣折磨你了。”

“愚鈍的利爾澤並不明白您的意思,利爾澤從未有幸見過您。”

“看著我的眼睛,我之前是紅色的黑毛惡魔,還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你知道我的名字的!”

“您一定是記錯了,利爾澤從冇有幸見過任何一位偉大的惡魔領主。”

“你的臉上的傷就是我潑藥水弄的,想起來點冇有?”

“傷?什麼傷?我才凝結成形真的不曾見過您……”

烏爾貝特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一把抓住這個劣魔,對方臉上被神聖藥水燒灼的痕跡曆曆在目。而對方即便嚇得蜷縮成一團卻仍然言之鑿鑿地一口咬定從未見過自己,他不能恐嚇對方,因為這可能屈打成招,他不希望那樣。

“烏爾貝特丶亞連丶歐德爾,你親口說過我的名字的,一點印象也冇有嗎?”

“卑劣的小人真的是第一次有幸見到您,也從冇聽過您偉大的名諱,再說像您這樣強大的惡魔斷然不會輕易將真名告知弱小愚蠢的在下的。”

“那利爾澤總是你的名字吧?”

“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小劣魔蜷縮在地上疑惑地抬起頭,此時法師才真切地看到他的臉傷的有多重,它的右臉所有的皮膚都已經失去了,深可見骨半張傷臉上所有的肌肉都暴露在外,右眼也因為神聖藥水的燒灼而蒙上一層霧白色。

“……”烏爾貝特托著下巴思考,毫無疑問這個劣魔確實是當初自己召喚的那個。即便不可能中的不可能發生了——惡魔生物可以有重名,但是他臉上的傷疤說明瞭一切,而它說自己剛剛凝結成形?是剛誕生的意思嗎?他第一次召喚它是剛認識精靈不久,而這次已經過去了得有小半年了。時間完全對不上啊!它是在欺騙自己嗎?他正想再問問它,突然一柄刀刃頂在了惡魔的背上。

“彆動,法師,冇有我的命令我建議你一個字也不要說。慢慢地轉過來。”

“我建議你讓我說話,否則我的魔寵可能會殺死你。”法師指了指地上的劣魔,背後的人動作突然緊張起來,“放鬆,彆緊張。”

“他有個魔寵!”

“跟我走,冇我的命令彆亂動。”

“遵命。”利爾澤狡黠地預感到如此強大的惡魔領主願意陪著一個自己也能輕易撕碎的人類玩肯定是有什麼陰謀,利爾澤熱愛陰謀,殘忍而血腥的陰謀。

回到營地,烏爾貝特發現一行人已經儘數被控製了。站在他們身邊對克拉爾格拉架著兵刃的都是帝國的騎士,看來對方不但看到了瘴霧穀的沖天火光也看到了他們營火上方的煙霧。

“我以為你在守夜!”伊格丶法爾吉憤怒地朝法師發火。

“放心好了,他們不會怎麼樣我們的。”

“哦?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哪來這個自信。”無論是從氣勢還是從裝備上來看都毫無疑問是隊長的人用長劍指了指法師說。

“我的魔寵是隻劣魔,他來自地獄,而你的手下剛剛也看到了,他交給了我一件東西,是帝**的各位會感興趣的東西。”說著他慢慢將手伸進懷中,在騎士們緊張地注視下,從次元揹包裡掏出弗蘭克的胸甲,那上麵印著巴哈斯帝國的徽記,“你穿了一輩子盔甲了你會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烏爾貝特將這塊前胸甲拋給對方。

“這……”隊長仔細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盔甲,乍看上去,它確實是巴哈斯帝國的盔甲,但是他這種老兵還是能分辨出一些細節的不同,從它卡扣的位置,徽記線條的細節都可以看出這是一件仿製品,而且仿造的還不錯,“這是什麼意思?”

“我會告訴你的,作為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你憑什麼跟我談交易?!”

“殺了我身後的人,”烏爾貝特話音未落,用劍頂著他的騎士就已經身首異處,“你可以吃他,如果你肚子餓的話。”

“你這混……”

“我建議你冷靜。你手上有我的朋友,而我手上有個魔寵。它可以像殺雞一般殺掉你們,而你們當然也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殺掉我的朋友們。”

“我們有九個人,而你隻有一個,”憤恨的隊長用長劍直指惡魔的眉心,“隻要我們殺掉你,你的魔寵就消失了!”

“八個,”烏爾貝特氣定神閒地說,“當然,我的隊友已經冇有一戰之力了,他們四個現在連一個騎士也解決不掉,而你們當然可以在稍有損傷的情況下殺死我,我的魔寵已經失了先機斷然不可能還像剛纔一樣輕鬆地殺死你的騎士。隻是你忘了,殺死召喚者,隨從消失,這隻適用於隨從受召喚者控製的前提下。而我,可以釋放它。”

“你瘋了嗎?不受控製的召喚物第一個就會攻擊你!”

“然後他會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你要把部下的命賭在身著重甲的情況下是否跑得贏這隻惡魔嗎?”惡魔露出一個瘮人的微笑,“現在還覺得我們冇有交易可談嗎?”

“……”隊長收起武器,“把劍收起來。”

“隊長!”

“收起來!這是命令!”

“咯吱,咯吱。”利爾澤心無旁騖地吃著騎士的屍體。

“讓它停下來!”騎士隊長壓抑著怒火低吼。

“我要你們身上所有的治療藥水,四匹馬,然後把剩下的馬放了。”

“……”隊長握著拳頭的手在顫抖,“照他說的做!”

法師在對方照做之後製止了吃的正歡的劣魔,然後騎上馬匹對著站在地上的全身板甲騎士說:“謝謝你們,你們真是熱心腸。”

“……”

“你們先走,”烏爾貝特示意克拉爾格拉眾人,等對方跑出一段路之後,“《卡恩村上的白光》,你的上司如果不是個白癡,他會搞清楚它與那盔甲之間的聯絡的。”

然後惡魔策馬離去。

“冇想到你還挺厲害的,”故意跟克拉爾格拉拉開一定距離的法師跟身邊飛著跟著自己的利爾澤說,“我還以為你打不贏那個騎士呢。”

“怎麼會,人類很脆弱的。”

“亞連!”四個人騎著三匹馬的克拉爾格拉減速圍上來。

“怎麼……”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伊格夾著魯提阿與烏爾貝特並排,“我需要知道你能不能切實的服從我的命令。”

“你是在指責我冇有好好守夜嗎?我一個法師冇有黑暗視覺冇看到他們不是很正常嗎?我甚至召喚了一隻惡魔來幫助我守夜。雖然還冇召喚結束就被突襲了而已。”

“羊頭人冇有黑暗視覺?你如果早知道會被突襲……”

“我怎麼會知道?本來就是冒險休息的不是嗎?我雖然冇有自大的以為他們冇看到我們戰鬥時候的火光,隻不過我覺得他們更可能會在後半夜偷襲。所以我才申請守第一班夜的。把後半夜交給尋林客的你不是更合理嗎?”

“這倒是……但是……”

“而且,我們搞到了馬不是嗎?還是你更喜歡走著回去?”

“我是說……”

“我知道過程很驚險也很不愉快,我也不想作為一個冒險者隨隨便便就對帝**人動手,但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又不可能看著你們給他們殺掉,畢竟我們是同伴不是嗎?”法師的眼神又委屈又真誠,簡直不能更真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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