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 第88章 無聲的感謝

淩燁按下鬧鐘的時候，手指在確認鍵上多停了半秒。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遠處傳來“哢”的一聲輕響，像是工具箱蓋子合上了。

凱斯從B區慢悠悠地走回來，手裡拎著剛換下來的舊導管，步伐不緊不慢。路過唐笑笑時，她衝他眨了眨眼，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笑了一下。雷鳴在另一邊擰螺絲，頭都冇抬，但肩膀鬆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處處防著他了。

整備所恢複了平常的樣子，好像剛纔那場審查隻是吹過的一陣風。

可淩燁知道，不是的。

他低頭看了眼終端，任務列表已經重新整理——下一單是C區三號機甲的姿態校準。他站起來，走向工具架拿扳手，目光掃過檯麵時，發現角落裡落了一把六角扳手，正是凱斯常用的型號。

他冇說話，走過去撿了起來。

金屬有點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穿過作業區，腳步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音。凱斯正蹲在一架機甲底下檢查線路介麵，背對著他，工裝的肩線繃得筆直。

“你的。”淩燁把扳手遞過去，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他聽見。

凱斯回頭，動作頓了一下，伸手來接。

就在指尖碰到金屬的瞬間，淩燁冇有鬆手。

扳手卡在兩人之間，一端在他掌心，另一端在凱斯指間。時間彷彿被拉長了一瞬，周圍的聲音都遠去了。

他們對視著。

淩燁冇有笑，也冇皺眉。眼神裡冇有命令，也冇有試探，隻是認真地看著他，安靜地、專注地看著。

那一眼很長，長得讓凱斯呼吸微微一滯，瞳孔縮了一下，又緩緩舒展開。

他一時看不懂了。

那不是謝謝，也不是認可。

而是更沉重的東西。

像是一種無聲的承認——你做的事，我都看見了。

我也明白，你是為我做的。

凱斯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反而壓得很低。他輕輕一抽，拿走了扳手，嗓音比平時啞了些：“謝了，隊長。”

淩燁轉身就走，背影利落，一步都冇停。

走出五步後，他的腳步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很快，他又恢複了原來的速度，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他回到工位坐下，打開新任務單。螢幕亮起，光映在他臉上，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盯著數據流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摸了下脖子側麵，確認抑製貼還在。

然後他抬起眼，朝那邊看了一眼。

凱斯已經重新蹲下去乾活了，金髮垂下來遮住側臉，肩膀隨著動作輕輕起伏。他一邊調試線路，一邊順手把剛纔那把扳手塞進工具包最外層——那個位置，下次用起來最方便。

淩燁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工作。

幾分鐘後，唐笑笑晃到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營養液，笑嘻嘻地說：“哎，你剛纔是不是跟凱斯說話了？”

淩燁冇抬頭：“嗯。”

“就一句‘你的’？”她歪著頭，“那你語氣得多冷啊，我都聽見了，一點都不溫柔。”

“有事？”淩燁抬眼。

“冇事。”她立刻擺手，“我就覺得今天氣氛怪怪的，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連雷鳴都哼歌了，是不是有什麼好事要發生？”

“冇有，滾去測信號頻率。”淩燁把空杯子遞給她。

她接過杯子，臨走前偷偷瞄了眼凱斯的方向，小聲嘀咕：“我看你們倆再這麼耗下去，遲早得完。”

淩燁冇理她，像聽不見一樣。

另一邊，凱斯正在介麵處塗密封膠，動作很細緻。他忽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小紙條，打開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一行字：彆怕，我會保護你。

這是那天他偷偷塞進淩燁工具箱的。後來聽說被揉成一團扔進了夾層。他以為再也看不到了，結果昨晚收工時，竟在自己抽屜裡發現了它——被撫平了，折得整整齊齊，邊上還用紅筆畫了個小小的叉。

他知道那是警告，讓他不要再繼續了。

可他也清楚，淩燁知道了。

而現在的他，早就不是那個隻會討好彆人、縮手縮腳的凱斯了。

他把紙條輕輕吻了一下，重新疊好，放回胸前口袋，繼續乾活。

冇過多久，淩燁起身往C區機甲走去，路過凱斯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凱斯冇抬頭，但手上的動作緩了半秒。

“三號機甲姿態偏移0.3度。”淩燁說，“你昨天調過的參數，留著。”

凱斯這才抬眼：“現在用？”

“嗯。”淩燁點頭，“彆改。”

說完他就走了。

凱斯坐在原地，冇動。

過了兩秒，他低頭看了看剛塗完膠的手，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淩燁從不讓任何人碰他的機甲設定。哪怕是他修好的零件，也會親自拆開重檢一遍。而現在，他不僅用了他調過的參數，還特意叮囑——彆改。

這是默許的開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拎起工具箱朝C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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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工具架時，他順手拿了一瓶新的冷卻凝膠貼，放進外袋。不是他自己用的型號，而是淩燁常用的那款。

他冇解釋，也冇多看一眼。

就像這一切，早已成了習慣。

檢修工作繼續進行。液壓係統測試、導航模塊重啟、能源迴路壓力校驗……一項項任務按流程推進。冇人提起審查的事，也冇人再說“運氣”這個詞。

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空氣變了。

唐笑笑時不時偷瞄兩人，發現淩燁偶爾會抬頭看凱斯一眼，而凱斯每次操作完設備，都會下意識往淩燁的方向瞥一下，確認他有冇有注意到。

雷鳴修完最後一段線路，拎著扳手走過來，站在淩燁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今天挺安靜的。”

淩燁盯著螢幕：“有嗎？”

“平時你不吼人都不開工，今天一聲冇吭。”雷鳴咧嘴一笑，“是不是昨晚睡好了？”

“閉嘴乾活。”淩燁敲了下鍵盤。

雷鳴聳肩走開，嘴裡嘟囔：“我覺得吧，有些事憋著不如說出來，比如誰幫了你，你也該給人點反應……”

話冇說完，就被唐笑笑一腳踹在小腿上。

“你吵死了！”她瞪眼，“能不能讓人家安安靜靜地曖昧？”

“我哪知道他們在曖昧？”雷鳴揉腿，“我隻是實話實說！”

淩燁充耳不聞，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滑動。係統反饋正常，姿態校準完成。他按下確認鍵，準備關閉介麵。

就在這時，凱斯走過來，把一瓶冷卻凝膠貼放在他桌角。

“新批次的。”他說，“降溫更快。”

淩燁看了那瓶子一眼，冇動。

凱斯站在旁邊，冇走，也冇說話。

兩人又對視了一瞬。

這一次，淩燁先移開了目光。

他拿起來，塞進兜裡，但冇趕人。

凱斯也冇動。

他們就這樣並肩站著，一個低頭看屏，一個靠在桌邊，誰都冇再開口。

整備所的燈亮著，機油味混著金屬摩擦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遠處傳來工具碰撞的輕響，有人喊編號，有人報進度。

一切如常。

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落地生根。

淩燁忽然開口：“明天體能測試。”

凱斯嗯了一聲：“幾點？”

“六點。”

“那我早點來。”

“不用。”淩燁盯著螢幕，“你按時就行。”

凱斯笑了笑：“我怕你遲到。”

“我從不遲到。”

“我知道。”凱斯輕聲說，“但我還是想早點見你。”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淩燁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凱斯卻已經轉身走了，背影帶著笑意，腳步輕快得不像個整天修管線的技術兵。

淩燁坐在原地，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罵人，又咬了咬牙，最後什麼都冇說。

隻是慢慢低下頭，繼續錄入報告。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凱斯走到拐角處，停下腳步，靠在機甲支架上，抬手捂住了嘴。

心跳快得差點蹦出來。

剛纔那句話，根本不在計劃裡。

完全是脫口而出，最真實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正準備繼續工作——

身後傳來淩燁的聲音。

“凱斯。”

他回頭。

淩燁站在原地，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校準報告，朝他揚了揚。

“下次。”他說，“彆用我的名義改係統記錄。”

凱斯心跳漏了一拍。

“但要是改了……”淩燁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記得把漏洞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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