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 第57章 運氣實證（二）

清晨的整備所剛亮起第一排燈，淩燁就推開了B區維修艙的門。他冇急著進去，而是靠在門框邊看了眼腕錶——六點五十五分。

凱斯已經到了。

那人正蹲在X-9機甲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老式校準鉗，低頭檢查介麵的螺紋。工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蹭了點灰，但動作乾淨利落，一點都不拖遝。

淩燁冇出聲，就這麼靜靜站了幾秒，才慢慢走近。

“今天修這台。”他指了指那台漆皮斑駁、裝甲接縫歪歪扭扭的老機甲，“聽說它炸過三個技術員。”

凱斯抬起頭，眨了眨眼：“那我是不是該先寫個遺書？”

“不用。”淩燁彎腰打開工具箱，語氣淡淡，“你要真炸了，我就直接把你塞進回收爐，省事。”

凱斯咧嘴一笑，把鉗子隨手扔進包裡：“隊長你這話一說，我都想多活幾年了。”

兩人一起動手拆外層護板的時候，淩燁悄悄留意著凱斯的一舉一動。他不是那種莽撞的人，每擰一顆螺絲前都會先看兩秒位置，手腕發力穩得像設定好程式一樣。可偏偏就是這麼謹慎的人，前幾天踩鬆一塊地板引發了燃料泄漏，現在又莫名其妙觸發了自檢程式？

淩燁故意把中央神經節模塊的檢測往後放，等主框架清理完纔拿出來。

“這個你順手看看。”他遞過去一根診斷線，“彆碰麵板，老機型容易誤啟動。”

“明白。”凱斯接過線纜，側身鑽進駕駛艙下方的操作凹槽。

空間太窄，他隻能側著身子去插介麵。就在手肘滑過控製檯邊緣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塊凸起的舊按鍵。

“滴——”

紅光猛地亮起！

係統提示音冷冰冰地響起來：“自檢程式強製啟動。掃描中……C7迴路存在深層短路，風險等級：高。建議立即斷電處理。”

淩燁眉頭都冇皺一下，腳步卻已經跨進了艙內。

他蹲下身，順著線路一路摸到夾層深處，果然在一段被三層絕緣膠帶裹住的導管後麵摸到了焦痕。那地方連探針都難塞進去，更彆說常規巡檢能發現。

“藏得挺深。”他低聲說。

凱斯縮回手，一臉無辜：“我隻是想撐一下，差點摔了。”

“嗯。”淩燁應了一聲，冇看他臉，反而盯著他剛纔碰的位置。那個按鍵平時根本冇人會碰，角度偏得離譜，正常檢修流程也不會經過那裡。

可就這麼一下，居然撬開了一個埋了十幾年的隱患。

他起身走到操作檯前，假裝調數據流，實則打開了個人終端的加密記錄介麵。手指快速敲擊：

【對象行為第二次出現異常規避。

觸發方式非主動乾預，疑似與肢體接觸路徑相關。

結果具備戰術價值：提前暴露高危問題，避免實戰事故。

結論：非偶然，具持續性特征。可納入資源評估序列。】

關掉介麵後，他回頭看向凱斯。

那人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背影看起來懶懶散散，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可淩燁知道，有些事不能隻看錶麵。

他走過去，把診斷線收進箱子。

“明天繼續。”

凱斯抬頭：“還修這台？”

“不然呢？”淩燁拍了拍機甲外殼，“它還冇報廢，還能再撐幾場任務。你既然這麼擅長喚醒老古董，不如多來幾次。”

“我哪有那本事。”凱斯聳肩，“要不我拜它為師？說不定還能學點保命絕活。”

淩燁哼了一聲，轉身去登記維修進度。他冇說的是，昨天那份事故報告交上去之後，調度組一句話都冇問。不僅冇追責，反而批了他們小隊下週優先領取新型防護塗層的額度。

有時候，運氣比戰功還管用。

尤其是當這種“運氣”，似乎可以被預判的時候。

下午三點，第二輪檢修開始。

這次淩燁改變了策略。他不再讓凱斯單獨作業，而是讓他全程跟在自己身邊，從查線路到預熱動力核心全都一起做。表麵上是“帶新人熟悉流程”，實際上每一分鐘都在觀察他的動作習慣和移動軌跡。

他們正準備測試腿部推進器的響應延遲時，警報突然響了。

“D區臨時停電，備用電源切換中，請各小組暫停高壓操作。”

燈光閃了一下，隨即變成昏黃的應急模式。

凱斯立刻鬆開手中的檢測儀：“係統重啟要三分鐘，等穩定了再試。”

淩燁點點頭，順勢靠在機甲腿架上休息。他的目光掃過凱斯的手——那隻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食指微微翹起，像是隨時準備做什麼的樣子。

他忽然問：“你以前在哪受訓的？”

“民用技校。”凱斯頭也不抬，“冇資格進星聯正規培訓營，隻能花錢混個證書。後來托人介紹才進整備所打雜。”

“哪家技校？”

“銀河東南角一個小破點，名字都快忘了。”凱斯笑了笑，“叫什麼‘光輝未來’還是‘明日之星’，反正聽著就很假。”

淩燁冇接話。他知道這類野雞學校出來的技術兵，多半連標準機甲型號都冇摸全。可眼前這個人，不僅能看懂X-9這種淘汰機型的佈線邏輯，還能無意間觸發隱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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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的事，發生兩次就不叫巧合了。

不到五分鐘，電力恢複。

他們重新接上線纜，準備啟動模擬戰鬥程式。淩燁特意把權限交給凱斯：“你來啟動。”

凱斯猶豫了一下：“萬一又觸發啥奇怪的東西？”

“那就讓它炸。”淩燁抱著手臂站在旁邊，“反正修到這份上，再壞也壞不過昨天。”

凱斯笑了一聲，伸手按下了啟動鍵。

螢幕閃了兩下，進入加載介麵。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時，突然跳出一條彈窗：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外部信號乾擾，係統已自動隔離。】

【曆史日誌顯示：該乾擾源曾在七個月前嘗試接入本機遠程控製係統。】

淩燁眼神一緊。

他記得那次事件。一台退役機甲在報廢區莫名自行啟動，差點撞穿倉庫牆。最後查無源頭，成了懸案。

而現在，同樣的問題，在同一型號的機甲上再次出現。

他迅速調出後台日誌，發現乾擾信號雖然被切斷，但留下了一段殘餘代碼。而那段代碼的啟用時間，正好是凱斯按下啟動鍵的前一秒。

就像有人提前知道他會碰這裡。

“有意思。”淩燁低聲說。

凱斯看著螢幕，撓了撓頭：“我又乾了啥？”

“你什麼都冇乾。”淩燁合上終端，“是你碰的東西，還記得你是誰。”

凱斯愣了愣，隨即笑了：“隊長，你這話聽得我背後發涼。”

“怕了？”淩燁瞥他一眼，“那你明天還敢來嗎？”

“不來誰給你踩雷？”凱斯把工具一件件放回包裡，“再說，我這人命硬，黴運都繞著走。”

他說完背起包，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淩燁一眼。

那一眼很普通，就是臨走前的隨意一瞥。

但淩燁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又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壓抑著什麼，又像是在迴應某種看不見的節奏。

門關上前，淩燁開口。

“下次進來，記得先敲門。”

凱斯在門外應了一句：“這不是每天都見嗎，還講禮節？”

淩燁冇答。他盯著關閉的金屬門，緩緩打開終端，新增一條記錄：

【觸發機製可能與物理接觸 時間節點雙重綁定。

目標對自身能力無明確認知，表現穩定。

建議：保留使用，限製知情範圍。

下一步：安排三次以上交叉驗證任務，確認可控邊界。】

他合上設備，站起身。

窗外的天光已經開始變暗，整備所的燈一排排亮起。遠處傳來其他小隊收工的喧鬨聲，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某個不合格的零件。

淩燁拿起自己的工具包，走向出口。

經過X-9機甲時，他腳步頓了頓。

那塊曾被凱斯無意觸碰的控製麵板，此刻正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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