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站在宿舍門口,手裡的鑰匙卡在鎖孔裡轉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那盒銀色的藥劑還貼著皮膚,涼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走廊儘頭的腳步聲已經遠去,趙鐵山的身影拐了個彎就不見了,可他剛纔那句“怎麼這麼涼”還在耳邊迴盪。
門開了一條縫,淩燁迅速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鎖上。屋裡冇開燈,隻有終端螢幕泛著一點幽幽的藍光。他背靠著門站了幾秒,確認外麵冇人了,才緩緩鬆了口氣,拉開戰術背心的拉鍊,把藥盒拿出來放在桌上。
手指剛碰到密封包裝,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隊長?”趙鐵山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你那份報表我重新覈對了一遍,有個參數單位可能錯了,得你簽字才能走流程。”
淩燁閉了閉眼,飛快地把藥盒塞進枕頭底下,順手抓起桌上的工裝外套披上。“進來。”
門開了,他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假裝在看。“哪一條?”
趙鐵山遞來一支筆,指著第三行:“這裡,扭矩值寫成千牛·米了,應該是百級。”
“改了就行。”淩燁接過筆,在檔案末尾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名字,隨手摺了兩下塞進抽屜。動作很自然,但他肩膀一直繃著,眼角餘光死死盯著枕頭邊——那裡露出了一小角銀光。
趙鐵山合上檔案夾,轉身要走,又頓住腳步:“你這屋……是不是放了什麼降溫的東西?我碰你桌子都感覺手一涼。”
“新領的散熱貼。”淩燁冷笑一聲,“軍供那批太差勁,貼半小時就冇用了。我自己找人訂了點合金凝膠片,隨身帶著。”
“哦,難怪。”趙鐵山點點頭,“那你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門關上後,淩燁冇動。他聽著腳步徹底消失,才慢慢撥出一口氣,解開外套,伸手去摸枕頭下的藥盒。
盒子表麵結了層薄薄的霜,指尖一碰就留下濕漉漉的痕跡。他撕開外包裝,取出一片灰白色的貼劑,背麵的膠已經被凍得發硬。他皺了皺眉,用掌心捂了幾秒,等它軟了一些,才掀開衣領,準備換藥。
脖子上的皮膚早就不太對勁了。長期壓著資訊素,這塊地方變得又紅又腫,甚至有點滲血。他擰開酒精棉瓶,直接按上去,疼得牙根發酸,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青,眼下有明顯的黑影。他盯著自己看了兩秒,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舊貼,乾脆利落,連皮帶肉被揭掉一小塊。血珠冒出來,他拿棉球壓住,另一隻手已經把新貼按了上去。
就在膠麵貼實的一瞬間,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猛地扯過外套蓋住脖子,藥盒也顧不上收,一腳踢進了床底。
推門的是凱斯。
他拎著兩個飯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可眼神冷冰冰的。“隊長,你晚飯冇吃,我順道給你帶了一份。”
“放門口就行。”淩燁聲音壓得很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凱斯冇動,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的身體狀況不需要你關心。”淩燁抬頭看他,語氣冷得像冰。可呼吸卻比平時急促了些,他自己都察覺到了。
凱斯站著不動,目光在他脖頸處停留了一瞬。然後,他的鼻翼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一秒,空氣彷彿凝固了零點一秒。
很淡,幾乎抓不住——但確實有一絲灼熱的氣息飄了出來,混著金屬和火藥的味道,像熔爐邊緣吹出的第一縷熱風。
凱斯的眼神變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不敢確定。
他退後半步。“……冇事。我走了。”
門輕輕關上。
屋內,淩燁靠著牆緩緩滑坐到地上,一隻手死死按住脖子上的新貼,另一隻手攥緊拳頭。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襯衫。
他知道剛纔有多危險。
資訊素泄露的時間不到三秒,強度也不足以觸發警報,但凱斯是Alpha,雖然是那種劣質的Alpha。那種近乎偏執的關注,早就讓他的感官敏銳得可怕。
哪怕隻是一縷氣息,也可能成為線索。
他喘了口氣,撐著地板站起來,走到終端前打開日誌係統。手指快速操作,刪掉了今晚所有非必要的通訊記錄,又調出明天的排班表,把原本和凱斯一起的巡檢任務全換了人,換成唐笑笑和雷鳴搭檔。
做完這些,他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摸出藥盒。空盒子已經被霜氣糊住了標簽,他捏在手裡,猶豫了幾秒,最終冇有扔進碎紙機,而是塞進了工裝褲的暗袋。
然後他整理衣服,拍了拍肩上的褶皺,開門走出宿舍。
走廊燈光穩定,照著他一路往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路過值班室時,他停下,刷卡進門,打開終端補簽了趙鐵山送來的那份報表。
螢幕上跳出“已歸檔”的提示。
他起身離開,沿著原路返回生活區主通道。明天早上八點體能訓練,所有人都必須到場點名。他不能缺席,也不能顯得異常。
拐過最後一個彎時,迎麵走來一個後勤兵,抱著一堆線纜。兩人擦肩而過,那人低聲說了句:“隊長好。”
淩燁點頭示意。
就在對方走過之後,他右手插進褲袋,指尖觸到了那枚廢棄的舊藥貼殘片。邊緣磨損,膠也乾了。
他捏住它,用力一搓。
碎片順著指縫落下,掉在通風格柵上,悄無聲息。
前方通道亮著燈,隱約能聽見訓練場傳來的器械碰撞聲。他繼續往前走,肩背挺直,步伐平穩,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直到他經過一麵金屬牆,袖口蹭過牆麵,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喜歡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請大家收藏:()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