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盯著終端螢幕上的回覆,手指輕輕敲了兩下鍵盤邊緣,像是在打節拍。老刀終於回信了,可那串字元卻讓他心裡一沉——三倍價格,明夜零點,舊港對接艙。
他冇回訊息,而是默默調出一段藏在係統底層的身份偽裝程式,輸入了一行密語:“G-07K未登出。”
這是他們多年前在港口接頭時定下的暗號。G-07K是他用過的第一個假身份編號,隻有老刀知道,這串代碼的意思是:“我還活著,彆耍花招。”
三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貨在B-4,帶硬通貨。”
淩燁鬆了口氣,但肩膀又立刻繃緊。對方能對上暗號,說明聯絡還冇斷,可偏偏隻提“硬通貨”,不接受信用點,顯然是想避開追蹤。這個時候還這麼謹慎,要麼是真的小心,要麼……就是有人在背後盯著這條線。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側麵,那裡貼著一塊膠帶,底下壓著剛換上的抑製劑。藥效已經不太穩了,剛纔那一陣滲血讓他格外警覺。再拖下去,資訊素遲早會泄露出來。到時候彆說維持Beta身份,整個整備所都會察覺異常。
他站起身,走到儲物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躺著幾張戰功兌換券,是他這些年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原本打算給林恩換一台更穩定的神經調節儀。但現在,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唐笑笑常提起的那個二手裝備平台還在運行,匿名掛單功能也冇被封。他把兌換券折算成流通憑證,發到平台上,標價“急售”,備註寫著:“不議價,現結”。
不到十分鐘,就有人接單了,用一批冇有登記編號的合金幣結算。
錢的事搞定了。
接下來是人。
他打開排班係統,快速調整了今晚和後半夜的巡檢安排,把自己和凱斯的值班時間錯開四個小時,又偽造了一條上級指派的技術覈查任務,讓係統自動生成推送日誌,顯示他因公務臨時外出。
隻要不離開艦隊監控區太遠,這些小操作不會觸發警報。整備所每天都有技術人員進出對接港檢修外艙線路,混在後勤運輸隊裡走一趟,並不奇怪。
他換了身便裝,深灰色夾克配工裝褲,把合金幣用防水布包好塞進內袋。出門前,從工具箱夾層取出一把摺疊刀,卡進袖口的暗槽。不是為了打架,隻是為了防萬一——黑市交易從不講規矩,尤其是一個看起來狀態不對的買家。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電路又出了問題。他腳步不停,經過通訊站時,看見唐笑笑正趴在桌上打哈欠,手裡捏著一支快冇水的筆寫東西。
“隊長?”她抬頭看了眼,“你這身……不去機甲艙?”
“去外艙查線路。”他語氣平靜,“上麵派的活。”
“哦。”她點點頭,忽然笑了,“凱斯剛還問你呢,說你昨天慶功飯都冇吃,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冇空應付他的關心。”他隨口答了一句,腳步已經邁出去,“告訴他,有事找我值班室留言。”
“哎,你們倆真是……”她嘀咕半句,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他穿過生活區側門,進入後勤通道。這裡的監控少,光線也暗,幾個搬運工正推著報廢零件往回收艙走。他跟在隊伍後麵,低著頭,冇人多看他一眼。
直到接近廢棄對接港的閘門前,他才停下。
這裡曾是第七艦隊最早的補給中轉站,後來因為結構老化停用了。如今隻剩下幾節鏽死的連接管和一排密封艙門,連巡邏隊都懶得進來。
他站在B-4艙門外,看了眼表:二十三點五十七分。
還有三分鐘。
他靠在牆邊,放慢呼吸,右手悄悄碰了下頸側。膠帶邊緣已經開始翹起,皮膚底下傳來一陣陣刺癢,像有細針在紮。他咬住後槽牙,一動不動。
不能在這時候出事。
遠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有人踩著管道走過來了。腳步很輕,節奏穩定,不像流浪漢。
來人穿著破舊的防護服,兜帽拉得很低,臉上戴著過濾麵罩,雙手套著老式金屬指套,指節處焊著護鐵——典型的黑市老手打扮。
“G-07K?”那人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被燒過。
“貨在哪兒?”淩燁冇回答,直接問。
“先看錢。”
他從懷裡掏出那包合金幣遞過去。對方接過,掂了掂,又用指套颳了刮表麵,確認不是鍍層仿品。
“成色不錯。”他收下,從背後拿出一個扁平的銀色盒子,“純度九成七,比軍供的還穩。不過……劑量少了點,隻能撐十天。”
淩燁接過盒子,指尖一觸就感覺到低溫封存的痕跡。他冇打開,直接塞進內袋。
“下次要更多,提前說。”老刀往後退了半步,“最近風聲緊,德裡克那邊在查地下藥品鏈。”
“我知道。”他點頭,“這次是誰盯上了這條線?”
“不清楚。”老刀搖頭,“但有人在打聽一個‘能改基因記錄’的Omega中介。我勸你,用完這批就換個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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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燁冇說話,隻是把手插進衣兜,握住了那把摺疊刀。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有人開始挖他的過去,一旦追到福利院那條線,林恩也會暴露。
不能再走這條路了。
“最後一次。”他說,“之後清線。”
老刀哼了一聲:“你每次都這麼說。”
淩燁冇反駁,轉身就要走。
“等等。”老刀突然開口,“你脖子上貼的東西壓不住太久。要是哪天撐不住了,彆硬扛。Alpha的資訊素不是鬨著玩的,尤其是那種認準了目標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不需要建議。”
“我不是在建議。”老刀聲音低了些,“我隻是告訴你,十年前我在港口見過一個少年,渾身發抖地蹲在集裝箱後麵,手裡攥著一張燒了一半的身份卡。那時候我就知道,有些人拚命藏的東西,最後總會被人聞出來。”
淩燁冇回頭。
“那張卡燒了,人還活著。”他淡淡地說,“這就夠了。”
他沿著通道往回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些。對接港的燈在他身後一盞盞熄滅,像是有人手動切斷了電源。
回到生活區入口,他順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肩上,遮住內袋凸起的輪廓。剛拐進值班室走廊,迎麵撞上了趙鐵山。
“隊長?”趙鐵山愣了一下,“你去哪兒了?凱斯找你兩趟了。”
“處理點事。”他側身想過去。
“他說有機甲數據要你簽字,挺急的。”
淩燁皺眉:“現在?”
“嗯,就在他宿舍。”
他停下腳步,手指無意識按了下胸口。盒子裡的藥隔著衣服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告訴他,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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