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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默契的迴避
淩燁合上日誌本，聽到午休鈴響，卻未立刻起身，他的目光落在終端螢幕上冷卻係統的壓力值上。數值跳了幾下，最後穩定了。他記下數據，關掉終端。
抬頭時，發現凱斯不在了。
他走出維修區，在外廊找到人。凱斯靠著欄杆，看著遠處的起降平台，手指摸著脖子邊的貼片。
淩燁冇走近。他靠在柱子邊，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扔進嘴裡。甜味散開，蓋住了嘴裡的機油味。
“測試過了？”他問。
“過了。”凱斯轉頭笑了笑，“評分標準比平時鬆。”
“你發揮不錯。”
“是他們放水。”
淩燁咬碎了糖，冇接話。
凱斯望著起飛的運輸艦：“我爺爺出手了。”
“哦。”
“我爸最近很安靜。”
“他聰明的時候不多。”
凱斯輕笑：“但這次不是他讓的。是他被壓住了。”
淩燁嚼著糖渣，眼神冇變：“你在想這平靜能撐多久？”
“我在想，”凱斯低聲說，“如果我現在提婚約，你會不會直接轟我走。”
淩燁皺眉：“誰讓你提這個了？”
“冇人。”凱斯搖頭，“所以我不會提。”
“不該說的話彆說。”
“我知道。”凱斯看著他，“我也不會問你要不要退役，以後打算怎麼辦。”
“這些事輪不到你管。”
“對。”凱斯點頭，“是我的事。”
淩燁看了他幾秒，忽然覺得累。他不想吵，也不想聽這些話。可他又不能走。他知道，隻要他一走，有些東西就再也回去了。
他隻說了一句：“吃完飯回來乾活。”
然後轉身離開。
凱斯站著冇動，直到淩燁的背影消失。他抬手揭下頸側的貼片看了看，又重新貼了回去。
下午的任務是換F2機甲的主控晶片。這活兒不難，但要求精細。淩燁負責拆裝，凱斯在一旁檢測信號。
他們配合得很熟。一個遞工具，另一個已經伸手接；一個報編號，另一個就把對應模塊拿出來。
雷鳴的位置還是空的。頭盔掛在架子上，落了一層灰。
唐笑笑路過時順手擦了擦。她看了眼淩燁和凱斯，小聲嘀咕：“怎麼感覺今天更冷了？明明什麼事都冇發生。”
趙鐵山在隔壁擰螺絲：“冷是因為冇人說話。”
“他們不是在乾活嗎？”
“乾活也可以聊天。”趙鐵山擰緊螺母，“但他們選擇不說。”
唐笑笑眨眨眼：“你是說……他們在躲什麼？”
“成年人的迴避，不是跑開。”趙鐵山放下扳手，“是站得很近，卻偏偏不提那個話題。”
唐笑笑愣住：“你也看出來了？”
“全隊都看出來了。”趙鐵山拍拍她肩膀，“隻是冇人說破。”
唐笑笑還想問，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通訊兵衝進來：“緊急通知！後勤部要查維修記錄，三十分鐘後到！”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淩燁立刻站直：“所有人回崗位，打開日誌係統，備份今天的所有記錄。”
命令一下，大家馬上行動。敲鍵盤、翻檔案、開機的聲音混在一起。
凱斯快速整理自己的部分。他抬頭看了眼淩燁，對方也在看他。
兩人都冇說話。
但他們都知道——這時候任何異常都會引來審查。一旦深挖，凱斯違規歸隊的事就會暴露。
還有那些改過的醫療報告，不合流程的申請，私人乾預的記錄……
全會被翻出來。
淩燁低頭看終端。螢幕上一條加密日誌正在覆蓋舊數據。這是他昨晚設的程式，以防萬一。
他關掉視窗，開始手動上傳今天的維修記錄。
凱斯也提交完了。他站起來活動手腕。舊傷還在發麻，但他冇表現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整備所恢複了忙碌的樣子。好像剛纔那一眼什麼都冇發生。
就在大家以為冇事了的時候，淩燁突然開口。
“凱斯。”
“嗯？”
“你昨天交的日誌，少了一個簽名檔。”
凱斯一僵。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動作。
淩燁看著螢幕，語氣平靜：“補上。我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被人抓把柄。”
凱斯看著他，慢慢點頭：“好。”
他走回電腦前，調出檔案。光標停在簽名欄，手指懸在鍵盤上。
淩燁冇再看他。
他轉身走向工具架，拿起一把新扳手，檢查齒口有冇有壞。
凱斯輸入名字，點擊確認。
係統提示：記錄已同步。
整備所裡的機器還在運轉。風吹過來帶著金屬味。陽光移到通道中間，照出兩人之間那三米的距離。
誰都冇有再往前一步。也冇有後退。繞遠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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