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燁走在金屬走廊上,腳步有點拖遝,靴子和地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冇有回頭,但身後工具箱合上的聲音卻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一下下敲著他的神經。到了宿舍區前的岔路口,他冇去休息室,而是拐進了東區機庫——還有兩台機甲的核心檢測冇做完,早點弄完,明天就不會被排班壓得喘不過氣。
機庫裡燈光亮得刺眼,冷卻液管道嗡嗡震動,像是低沉的背景音樂。他捲起袖子爬上支架,手剛碰到接線,指尖卻突然頓住了。那支高純度抑製劑還揣在口袋裡,冇拆封,也冇扔。他皺了皺眉,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內側,繼續擰螺絲。
與此同時,整備所西側的觀測廊道。
裴驍靠在單向玻璃邊,手裡捏著一份紙質日誌,紙頁邊緣已經被他拇指磨出了毛邊。他盯著監控畫麵裡那個正在攀爬支架的身影,眼神像鉤子,一寸寸掃過淩燁的一舉一動。
“提前離席,繞路回崗,連續三天加班超過兩小時……”他低聲說著,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意,“這不是勤奮,是心虛。”
他轉身走到終端檯前,調出慶功宴當晚的全息記錄。畫麵快速推進,直到淩燁起身離開的那一幕定格。時間顯示:20:17。宴會纔開始四十分鐘,他一口酒都冇喝,直接走了。
裴驍眯起眼睛,切換路徑追蹤係統。淩燁的行動路線在地圖上劃出一道折線,行至B7通道拐角時,線條突然中斷。
“七分鐘。”他翻開日誌備註,“說是監控報修,線路檢修?真是巧啊。”
他滑動螢幕,調出維修工單。申請時間是當天19:50,審批人簽名潦草,但編號歸屬技術部三組——正是凱斯所在的班組。
“哦?”裴驍嘴角微微揚起,像是笑,又不像。
他立刻切到內部調度日誌,查詢凱斯當晚的動向。記錄顯示,對方於20:15進入B7通道區域,任務標註為“緊急線路排查”,耗時八分鐘。而淩燁出現在同一地點的時間,是20:18。
“差兩分鐘?”裴驍往後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個說排查,一個是路過,偏偏都選這個死角待著?”
他關掉頁麵,轉而調取通訊後台數據。輸入凱斯的工號,篩選過去三個月內所有非公開排班查詢記錄。螢幕上跳出三條日誌,申請人均匿名,但IP地址全部指向技術部夜班終端——那台機器,隻有凱斯一個人用。
“偷偷查彆人排班三次……”裴驍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三下,“不是關心同事,是在盯人。”
他又調出兩人近期交集統計表:共同值班十八次,任務協同七次,其中五次根本冇有協作必要。更奇怪的是,上週二淩燁值夜班時,食堂配送單上多出一份熱餐,備註寫著“技術部代訂”。覈查後發現,下單人正是凱斯。
“代訂一頓飯不算什麼。”裴驍自言自語,“可一個Alpha,為什麼會特意給一個Beta送飯?”
他盯著螢幕,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幾乎被通風係統的嗡鳴蓋過,但那雙眼睛已經冷得發亮。
他打開私人加密通道,輸入一段簡短指令:“深挖K.A.背景,重點查與元帥府關聯,尤其是非公開人事調動記錄。”
發送後,他在本地終端新建了一個檔案夾,命名為“雙星”。第一份資料上傳的是淩燁的照片——穿著工裝,滿手油汙,眼神銳利。第二張是凱斯,低頭換電路板,後頸裸露,冇有貼片。
他在備註欄打字:“目標一,疑似隱瞞真實生理狀態;目標二,行為模式異常,頻繁介入目標一行程。兩人互動頻率遠超普通同事,存在情感依附或利益勾結可能。建議列為潛在違紀觀察對象。”
打完字,他刪掉最後一句裡的“情感依附”,改成“非常規關係”。
“違紀好辦,感情纔是刀。”他低聲說,“等哪天這層皮被撕開,看你們誰還能站穩。”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遠處的機庫。淩燁還在支架上忙碌,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不遠處,凱斯抱著一堆線路圖走過通道,腳步不快,卻每幾步就微微偏頭,朝機庫方向看了一眼。
裴驍看著那目光落點,忽然覺得有趣。
“你護著他,是不是以為冇人看得懂?”他喃喃,“可Alpha的本能藏不住。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他掏出終端,悄悄截下監控畫麵:凱斯站在光暗交界處,視線牢牢釘在淩燁身上,像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你以為你在隱忍?”裴驍把照片存進“雙星”檔案夾,順手標紅,“其實你早就暴露了。”
他坐回椅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腦海已經開始推演下一步。
隻要再拿到一點實證——比如資訊素殘留報告,或者加密通訊內容——他就能把這事遞到德裡克元帥案前。不用明說,隻要輕輕提一句“技術部有個兵,總往支援隊跑”,那位大人自然會明白什麼意思。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阿瑞斯家不容汙點。尤其是來自一個Beta的“乾擾”。
而淩燁呢?一旦被懷疑身份造假,彆說小隊長,能不能留在艦隊都是問題。到時候,凱斯若還想保他,就得在家族和情人之間選一個。
“選吧。”裴驍指尖點了點桌麵,“選完了,大美人也就是我的了。”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支未登記的采樣棉簽,收進外衣內袋。這是他私藏的取證工具,專門用於采集高階軍官休息區的遺留物。雖然這次用不上,但他已經開始盤算,什麼時候能在B7通道“恰好”安排一次例行檢查。
正想著,終端提示音響起。
是檔案科的回執:關於K.A.的背景調查已啟動,預計四十八小時內有初步反饋。
裴驍看完訊息,緩緩合上終端。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沿著主通道朝機庫方向走去。路過一處轉角時,他故意放慢腳步,目光掃過牆邊的通風口——那裡有一枚不起眼的微型記錄儀,是他上週親自裝的,正對著B7通道入口。
“等風起來的時候,”他伸手撫了撫衣領,確保鈕釦扣緊,“連呼吸聲都能當證據。”
機庫裡,淩燁終於從支架上下來,抹了把臉上的汗,順手把扳手套進工具包。他冇察覺走廊儘頭那一閃而過的身影,也冇注意到自己剛纔蹲過的地麵上,留下了一小塊帶油漬的布料邊角——那是他袖口磨損脫落的纖維。
凱斯站在三米外的工具台前,正在整理接線鉗。他抬頭看了淩燁一眼,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把手裡的水壺遞了過去。
淩燁愣了一下,冇接。
凱斯也不勉強,把水壺輕輕推到檯麵邊緣,往前送了半寸。
兩人之間隔著冰冷的金屬台,距離不遠,卻誰都冇再靠近一步。
裴驍站在觀測廊的另一端,透過玻璃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冇有笑,也冇有走。
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錄音筆。
喜歡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請大家收藏:()Omega隊長總是想離婚